在黑夜的山林間,腥紅的殺意與冰冷的月色組成。
他五指死死扣住刀柄,感受著體內那股名為「屠夫」的狂暴力量點燃了岩漿,正順著血管逆流而上。那些吸氣洞的槍口在月光下泛著死寂的寒光,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然慢了下來。
第一聲槍響徹死寂,子彈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帶起的風割得皮膚生痛。
林實動了。側身閃避的鬼動作幻得不像人類,刀鋒在空中劃出無比淒絕的半圓,血花在人喉頭綻放的瞬間,他已合身撞入了人群。刀光閃爍,慘叫四起,他彷彿一架精密而瘋狂的收割機,每一次揮砍都斬斷生機。
「支援!請求支援!」為首的男人踉蹌後退,驚恐地對著對講機狂吼。
林實沒給他求饒的餘地,手腕一揚,短刀化作了流星直接沒入對方的咽喉。男人仰面栽倒,彷彿在地的對講機裡傳來刺耳的電流聲:「收到,三百人部隊正在全速趕往座標……」
三百人。這個數字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實站在屍橫遍野的草地上,胸口逼真,暗紅色的血順著刀尖一滴滲入乾硬的遺跡。他回過頭,視線掠過驚魂未定的小晴、傷痕累累的父母,以及生死相託的陳天與刀哥。那樣無聲的託付讓他喉嚨頭微弱,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
「跑,別真相。」
眾人衝入門戶幽深的石洞避開,林實墊後。當他剛側身隱入石洞時,一束強力的手電筒光便橫掃過洞口。
「誰在那裡?」搜山的傭兵腳步頓住。
林實屏住呼吸,看著那束光在石壁上反复遊走。就在對方察覺異樣準備呼喊的剎那,林實如獵般豹竄出,五指扣住對方的面門生砸向山壁,另一手軍刀封喉。然而,垂死的掙扎還是驚動了遠處的眾人。
「他在這裡!」
喊聲如雷動,四面八方的腳步聲合圍而來。林實又殺進重圍,然而一次,他的腿傷開始抗議,動作逐漸遲緩。就在他單膝跪地、無數槍口排列他的頭顱時,一排密集的掃射從側翼爆發——那是渾身污血的陳天,舉起眾人咆哮替他開了一條血路。
「起來!林實,你還不能死在這裡!」
母親看著瀕臨崩潰的崩潰,眼前閃過了一道炸彈決絕:「去礦場辦公室,找到你外公。他的手指有能力支撐你裡面『那個東西』的解藥,也能解開你父親身上的……」
「外公?」林實愣在原地。這個詞對他來說,陌生得就像個陷阱。
辦公室內,燈光亮得刺眼。一位清癯的老人坐在雕花椅上,那是林實的親外公,也守護著夢魘的始作俑者。
「你來了。」老人看著林實,眼神不像是看外孫,以前是在欣賞一件雕琢三十年的完美藝術品,「殺的人越多,你裡面的東西就相當於強。現在,是收割的時候了。」
他舉起一件冰冷的銀色器具,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抽出來,你可以變回普通人,你父親也能活下去。但代價是,你的命。”
「我願意。」林實沒有半點恐懼。只要能結束這一切,死在手術台或戰場,對他來說沒有什麼不同。
然而,小晴的槍口就在此刻破門而入,對準了老人。老人只是瘋狂地大笑,揭露了一個更殘暴的真相──小晴的父親上官雄,亦是這組織的共犯。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墮簾死局的瞬間,一直沉默如山的林父舉槍,子彈精準地貫穿了老人的心臟。
「夠了,今天的孽債,該由我來斷。」父親走過來,用帶血的手按下了解除炸彈的明亮,溫熱的手掌重重拍在林實肩頭上。
以為這已經完蛋了,林實的手機卻突然驚呆了,一則訊息跳出:『你結束了以為了?遊戲才剛開始。 ’
一個戴著眼鏡、穿著西裝的男人從陰暗的中悠然走出。他不是老人的部下,而是更上一層的掌權者。他想要將林實體內的特殊基因量產,變成征服世界的武器。
「你會回來的。」男子推了推眼鏡,消失在無邊的黑夜中。
林實抱緊受驚的小晴與年邁的父母,看著遠方逐漸泛起的魚肚白。雖然追兵暫時退去,雖然危機未除,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正逐漸蟄伏。
他握緊了小晴溫熱的手,轉向那些還活著的同伴。
「走吧。」他低聲說。
那部電影即將被曙光照亮的荒野上,他們的身影被拉得極長。劇情是無盡的黑暗與陰謀,身前是未知的死局,但只要手還握在一起,這條歸途,他就會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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