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六章・圍城｜第六十八篇・裂口

張律師走後，審訊室重新陷入那種熟悉的死寂。

林實靠著椅背，手指按在胸口那兩張照片的位置。她能感覺到紙張的邊緣微微翹起，隔著衣服刺著皮膚。那是她存在的證明，也是他堅持的理由。

他閉上眼睛，試圖在黑暗中勾勒她的模樣。但那畫面總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水霧。他越是用力想看清，那層霧就越濃。

第十七天了。

他開始記不清她的聲音是什麼樣的。那種尾音微微上揚的語氣，那種只有她才會用的語調，正在一點一點從記憶中褪色。他拼命想抓住，但抓不住。

時間是最狠的賊。

他睜開眼。

那盞燈還是亮著。

但這一次，他發現燈光裡有什麼不一樣了。

那嗡嗡聲變了。

不是頻率的變化，是節奏。原本是穩定的「嗡——」，現在變成了「嗡、嗡、嗡」，像心跳，像有人在用摩斯密碼傳遞訊息。

他豎起耳朵。

那節奏越來越明顯。

三短、三長、三短。

SOS。

求救訊號。

林實的心跳猛地加速。他從椅子上坐直身體，盯著那盞燈，試圖確定這不是幻覺。

那節奏還在繼續。

三短。三長。三短。

一遍。兩遍。三遍。

不是幻覺。

是真的。

有人在用燈光傳訊。

林實站起來，走到那盞燈正下方。他仰著頭，看著那枚發燙的燈泡，試圖從那慘白的光中讀出更多訊息。

但那節奏停了。

燈光恢復成穩定的嗡嗡聲。

林實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五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那節奏沒有再出現。

他退回椅子上，坐下來。心跳還沒有平復，那種興奮和焦慮混雜的感覺堵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是誰？

是陳國威？是那個傳話的警員？是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在試圖聯繫他。

在試圖告訴他什麼。

那天晚上，他睡不著。

他靠著椅背，盯著那盞燈，等著那個節奏再次出現。

但它沒有。

凌晨三點，門開了。

林實瞬間清醒過來。

進來的不是送飯的警員。是一個他從沒見過的人——中年，微胖，穿著警衛的制服。那張臉平凡得沒有任何特徵，走進任何一條巷子都會立刻消失。

他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沒有說話。

轉身就走。

門關上。

林實看著那個信封。

牛皮紙的，沒有郵票，沒有地址，只有一個字。

**「林」**

他伸出手。

拿起那個信封。

拆開。

裡面是一張紙條。

只有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點，準備好。」**

林實看著那行字。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他知道，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他把紙條塞進口袋。

和那兩張照片放在一起。

貼著心口。

然後他靠回椅背。

閉上眼睛。

等著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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