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六章・圍城｜第六十九篇・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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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紙條在口袋裡躺了一整夜。

林實沒有再看它。他知道上面寫了什麼，不需要確認。他把手插進口袋，指尖抵著那張紙的邊緣，感受它的存在。紙張很薄，薄到幾乎沒有重量，但它壓在心口上的感覺，比任何東西都沉。

「明天下午三點，準備好。」

準備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句話不是陳國威寫的。那個被停職的督察已經進不來了。也不是王景寫的，那個導演沒有這種膽子。更不是張處長——他巴不得林實爛在這裡。

是那盞燈。

那串SOS的摩斯密碼，和這張紙條，是同一個人。

有人在幫他。

從內部。

林實閉上眼，試圖在腦海中拼湊那個人是誰。是那個傳話後失蹤的警員？是那個送飯時多待三秒的中年人？還是昨晚那個沒有面孔的警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個人冒的風險比他更大。

如果被抓到，那人會失去的不只是工作。

可能是一切。

第十八天。

早上七點，那個年輕警員來送飯。他把便當放在桌上，眼神依舊飄忽，不敢看林實。但他轉身要走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林實抬起頭。

那年輕警員沒有回頭，只是用背對著他，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兩個字：

「快了。」

然後他走出去，門關上。

林實坐在那裡。

那兩個字像回音一樣在腦子裡迴盪。

「快了。」

和之前那個警員說的一模一樣。

和那盞燈的摩斯密碼一模一樣。

和那張紙條一模一樣。

快了。

什麼快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盒便當。白飯，青菜，一塊肉。和過去十八天沒有任何不同。但他忽然覺得，今天的便當看起來不一樣了。

不是便當變了。

是他自己。

他開始數時間。

不是用心跳。是用那盞燈。那盞燈的嗡嗡聲有節奏，他聽了十八天，已經可以從那節奏裡讀出秒數。

早上八點。九點。十點。十一點。

他數了三個小時。

中午十二點，送飯的中年警員進來。他把便當放下，沒有說話，沒有多待一秒。但他的眼睛在林實臉上停留了一下——只有一下，林實就讀懂了。

他知道。

他也知道。

下午一點。

林實開始坐不住了。不是因為焦慮，是因為那張紙條上的字一直在腦子裡轉。他站起來，在那間不到三坪的審訊室裡來回走動。從門口到牆角，三步。從牆角到桌子，兩步。從桌子到另一邊的牆角，四步。

他走了很多遍。

閉著眼睛都能走。

但他今天走了不一樣的感覺。

每一步，都像是在倒數。

下午兩點。

他停下來。

站在那盞燈正下方。

仰著頭，看著那團慘白的光。

那光今天看起來不一樣了。不是亮度變了，是質感。像是——像是在等他。

「你也在等嗎？」他問。

燈沒有回答。

只是嗡嗡地響。

下午兩點五十分。

門開了。

進來的不是任何人——是那扇門自己開了一條縫。

林實看著那條縫。

只有一指寬。

但夠了。

夠他看到外面的走廊。

夠他看到走廊盡頭那盞日光燈。

夠他看到那條他從未踏出過的通道。

他沒有動。

只是站在那裡。

等著。

五十八分。

五十九分。

三點整。

門縫裡塞進來一張紙條。

林實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張紙。

只有一個字。

**「等」**

他看著那個字。

心跳很快。

但他沒有衝動。沒有去推那扇門。沒有去試探外面的世界。

他走回椅子。

坐下。

把那張紙條塞進口袋。

和之前的紙條放在一起。

和那兩張照片放在一起。

貼著心口。

然後他靠回椅背。

閉上眼睛。

等著。

不是等下一次門開。

是等那個字變成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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