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五章・回歸｜第四十五篇・片場的溫度

走出那條巷子的時候，陽光比剛才更烈了。

林實瞇起眼睛，讓那股熱曬在臉上。南昌街上的行人很多，賣水果的、等公車的、推著嬰兒車的媽媽。他們從他身邊走過，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還是那個普通人。

至少現在是。

小晴走在他旁邊，腳步很輕。她的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肩膀偶爾碰到他的手臂。那觸感很輕，但他感覺得到。

「他說了什麼？」

林實看著前方。

「他說不用我扛。」

小晴轉頭看他。

「就這樣？」

林實點頭。

她等了一下。

「那你怎麼想？」

林實沒有馬上回答。

他想起何耀文最後那句話。

「該見的時候，自然會見。」

那是什麼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個老人放下了。

三十年。

放下了。

「我不知道。」他說。

小晴沒有追問。

她只是繼續走。

和他並肩。

走過那條街，走過那些行人，走過那個賣水果的攤販。

陽光很亮。

他們的影子很短。

走到片場後門的時候，巷子口又站著人。

不是七個。

是三個。

那三個昨天來過的。

他們看見林實，沒有動。

只是看著。

那種看。

林實沒有停下來。

他從他們面前走過。

走進那條巷子。

走進那扇門。

走進片場。

那三個人的視線一直跟著他，直到門關上。

---

下午的戲拍得很順。

太順了。

王景幾乎沒有喊卡，每一條都是一次過。那些對手演員看著林實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怕，是那種小心翼翼的、不敢惹的那種。

林實知道為什麼。

那條影片。

那個笑容。

他們都看過了。

收工的時候，王景把他叫到導演休息室。

門關上。

房間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王景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那杯永遠喝不完的咖啡。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好幾天沒睡。那件黑色的外套上又多了幾塊咖啡漬。

他沒有看林實。

只是看著監視器。

螢幕上停著一個畫面——第十三場那個笑容。

「這條影片，你知道多少人看過嗎？」

林實沒說話。

王景轉頭看他。

「三千萬。」

那三個字。

林實的眼神動了一下。

王景繼續說。

「不是抖音。是暗網。三千萬人看過你那個笑容。」

他站起來。

走到林實面前。

「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人在找你嗎？」

林實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王景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

「我想說——」他頓了一下，「你這部戲拍完之後，可能就沒辦法再當普通人了。」

林實沒說話。

王景轉過身。

看著他。

「你自己知道嗎？」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拍了那些影片。

那隻手讓三千萬人看見。

那隻手——

「知道。」他說。

王景點點頭。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

「那就好。」

他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還有兩場。拍完，你就自由了。」

自由。

那兩個字。

林實抬起頭。

王景看著他。

那眼神。

不是導演看演員的那種。

是另一種。

那種——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的那種。

「謝謝。」林實說。

王景擺擺手。

「少來這套。出去吧。」

林實轉身。

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

回頭。

「導演。」

王景抬頭。

林實說：「你怕我嗎？」

王景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種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有意思的笑。

「怕啊。」

他說。

「但怕也要拍完。」

林實看著他。

很久。

然後他推門出去。

---

走廊裡，小晴在等他。

她靠著牆，低頭看手機。那盞昏黃的燈從頭頂照下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圈淡淡的光暈裡。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

「怎麼樣？」

林實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他說還有兩場。」

她點頭。

「那拍完之後呢？」

林實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擔心。

也有別的。

那種——不管發生什麼都會在的堅定。

「不知道。」他說。

她沒有追問。

只是站直。

和他並肩。

「那就到時候再說。」

她說。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光。

那光很淡。

但很穩。

穩到讓他覺得，也許這個世界沒那麼可怕。

「走吧。」她說。

他們一起往後門走。

走進那條巷子。

走進那片夕陽裡。

巷子口那三個人還在。

他們看見林實走出來，沒有動。

只是看著。

林實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往前走。

走過他們面前。

小晴走在他旁邊。

她的肩膀碰著他的手臂。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很輕。

但很暖。

那三個人沒有跟上來。

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他們消失在巷子口。

---

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

他們並肩走著。

沒有說話。

只是走。

走過那些熟悉的店鋪，走過那些等公車的人，走過那間茶餐廳。

走到公樓下的時候，她停下來。

「到了。」

林實也停下來。

站在她面前。

夕陽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圈橘紅色的光暈裡。她的臉在陰影中，但那雙眼睛很亮。

「明天見。」她說。

林實點頭。

她沒有馬上走。

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他。

很久。

「林實。」

「嗯？」

她說：「不管拍完之後發生什麼——」

她頓了一下。

「我都會在你旁邊。」

那句話很輕。

但林實聽見了。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光。

那光很淡。

但很穩。

穩到讓他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謝謝。」他說。

她笑了一下。

那種笑。

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

很亮。

她轉身。

往巷子口走。

走了幾步。

停下來。

回頭。

「對了，明天早點來。我請你吃菠蘿包。」

林實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個屠夫的笑。

是真的笑。

「好。」

她看見那個笑。

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

走了。

腳步輕快。

消失在夕陽裡。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她的背影。

很久。

然後他上樓。

走進那間公屋。

走進那片黑暗。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

會有人等他。

會有人請他吃菠蘿包。

會有人陪他走這條路。

不管這條路通向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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