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五章・回歸｜第四十六篇・菠蘿包與晨光

早上七點，林實下樓。

陽光從巷子口照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斜斜的白線。那盞路燈沒有閃——白天它不亮。空氣裡有早餐店的油煙味，混著潮濕的晨露。

他站在樓梯口。

從後袋摸出那個壓扁的菠蘿包。

撕下一塊。

放進嘴裡。

很乾。

他慢慢嚼。

那隻流浪貓又出現了，蹲在垃圾桶旁邊，瞇著眼睛看他。陽光曬在牠身上，那些雜色的毛發著淡淡的光。

林實蹲下來。

撕了一小塊菠蘿包，放在地上。

貓看了一眼。

沒有動。

只是看著他。

林實也沒動。

一人一貓，隔著那塊菠蘿包，對視著。

三秒。

五秒。

貓站起來。

走過來。

低頭聞了聞那塊菠蘿包。

然後舔了一下。

抬頭看林實。

那眼神像是在說：就這？

林實又撕了一塊。

這次大一點。

貓低下頭，慢慢吃起來。

舌頭粉紅色的，一下一下，很認真。

林實看著牠吃。

陽光曬在他們身上，很暖。

巷子口傳來腳步聲。

很輕。

一個人。

他沒有回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停在他身後。

「你蹲在這裡餵貓？」

是小晴的聲音。

林實沒有回頭。

「牠喜歡吃。」

小晴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球鞋。頭髮還是紮成馬尾，露出耳朵上那對小小的銀色耳環。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圈淡淡的光暈裡。

她看著那隻貓。

「牠叫什麼？」

林實搖頭。

「不知道。」

她伸手。

那隻貓抬頭看她，瞇著眼睛，然後把臉頰蹭上來，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手指。

她笑了。

「牠喜歡我。」

林實看著她。

看著那個笑容。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一圈淺淺的金色。

「你每天都來這裡餵牠？」

林實搖頭。

「只有早上。」

她點點頭。

「那以後我跟你一起來。」

林實沒說話。

她也不等他回答。

只是蹲在那裡，和那隻貓玩。

手指輕輕摸著貓的頭，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巷子裡很安靜。

只有那咕嚕聲。

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

陽光慢慢移動。

從貓身上移到她手上，從她手上移到她臉上。

她抬頭看林實。

「你昨天睡得好嗎？」

林實想了想。

「還好。」

她看著他。

那眼神。

不是不相信。

是那種——你不用騙我的眼神。

「我也是。」她說，「睡不太好。」

林實沒說話。

她繼續說。

「暗網上又有人在討論你了。」

林實轉頭看她。

她沒有躲。

只是看著他。

「有人開了一個帖子，專門分析你的影片。逐幀分析。已經兩千多樓了。」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餵過貓。

那隻手拍了那些影片。

那隻手——

「他們分析出什麼了？」

小晴說：「他們說你不是演的。」

那幾個字。

很輕。

但在這安靜的巷子裡，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林實沒說話。

她等了一下。

見他不說話，又開口。

「你知道嗎，昨天半夜，有一個帳號發了一張照片。」

林實抬頭。

她看著他。

「是你的照片。」

林實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小。

但她看見了。

「那張照片是你之前在片場拍的。站在後門那條巷子裡。有人認出來了。」

林實沒說話。

她繼續說。

「那條帖子發出來之後，不到十分鐘就被刪了。」

林實愣了一下。

「誰刪的？」

她沒有馬上回答。

她低下頭。

看著那隻貓。

那隻貓已經吃完了菠蘿包，正在舔爪子。

「我。」

那一個字。

林實看著她。

她沒有抬頭。

只是繼續看著那隻貓。

「我一直在監控那個論壇。那條帖子一出來，我就看到了。然後——」她頓了一下，「我黑了那個帳號。」

林實沒說話。

她抬起頭。

看著他。

那眼神。

不是剛才那種了。

是另一種。

那種——我知道我做錯了但我還是做了的那種。

「對不起。」

她說。

「我不該擅自——」

林實打斷她。

「謝謝。」

她愣了一下。

「什麼？」

林實說：「謝謝你。」

她看著他。

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種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鬆了一口氣的笑。

「你不生氣？」

林實搖頭。

「你是在幫我。」

她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光在閃。

不是陽光。

是另一種。

「那個人——」她說，「那個發照片的人，我查到了。」

林實等著。

她說：「是一個自由記者。專門挖娛樂圈的料。他盯上你了。」

林實沒說話。

她繼續說。

「他手裡不只那張照片。還有別的。」

林實的眼神動了一下。

「什麼別的？」

她看著他。

那眼神。

不是剛才那種了。

是那種——不知道該不該說的猶豫。

「你確定想知道？」

林實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

「他拍到了你和刀哥見面的照片。」

林實沒說話。

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餵過貓。

那隻手昨天和刀哥見過面。

那隻手——

「照片在哪裡？」

她說：「被我刪了。但他的電腦裡可能有備份。」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手。

很久。

那隻貓吃完了，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慢慢走開。

陽光曬在地上。

很亮。

但林實感覺不到暖。

他只感覺得到那個記者的存在。

那個躲在暗處、拿著相機、等著拍他的人。

「林實。」

小晴的聲音。

他抬頭。

她看著他。

那眼神。

不是擔心。

是那種——不管發生什麼都會在的堅定。

「我會幫你盯著他。」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光。

那光很淡。

但很穩。

「謝謝。」他說。

她笑了一下。

那種笑。

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

很亮。

「走吧。」

她站起來。

拍拍褲子。

「今天還要拍戲。」

林實也站起來。

他們一起往巷子口走。

走進那片陽光裡。

走進那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世界。

但他知道，不管發生什麼——

有人在旁邊幫他盯著。

有人在旁邊陪他走。

有人會在他蹲下來餵貓的時候，蹲在他旁邊。

---

片場後門那條巷子裡，那盞路燈沒有閃。

陽光從巷子口照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斜斜的白線。

今天巷子口沒有人。

那三個人不見了。

林實站在巷子口。

沒有動。

只是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地方。

小晴站在他旁邊。

「他們走了？」

林實點頭。

但她看得出來，他在想別的事。

「你覺得是為什麼？」

林實想了想。

「不知道。」

他推開門。

走進去。

小晴跟在後面。

走廊裡，今天人也少了。

那些平常站在角落看他的工作人員，今天都不在。

只有燈光師在調燈，場務在搬道具，化妝師拎著工具箱匆匆走過。

他們看見林實，沒有躲。

只是點點頭。

繼續做自己的事。

林實感覺得到那種變化。

不是不怕了。

是另一種。

那種——接受了的感覺。

他走到化妝間門口。

推門進去。

裡面空無一人。

他坐在鏡子前面。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

那雙眼睛。

那隻手。

他想起小晴說的話。

「那個記者拍到了你和刀哥見面的照片。」

刀哥。

何耀文。

陳天。

父親。

那些名字像繩子一樣，把他纏住。

越纏越緊。

門開了。

小晴走進來。

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她遞給他一杯。

「喝吧。」

林實接過。

咖啡很燙。

他握在手裡，讓那股溫度從掌心滲進去。

她在他旁邊坐下。

看著鏡子裡的他們。

「林實。」

「嗯？」

她說：「不管發生什麼——」

林實轉頭看她。

她也在看他。

那雙眼睛裡的光還在。

「我都會在。」

林實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

看著那道光。

很久。

「我知道。」他說。

她笑了。

那種笑。

不是第一次見面那種。

是另一種。

那種——已經不需要再確認什麼的笑。

他們坐在那裡。

喝著咖啡。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很暖。

外面傳來場務的聲音。

「準備了——！」

林實站起來。

走到門口。

停下來。

回頭。

她還坐在那裡。

看著他。

「中午等你。」她說。

林實點頭。

推門出去。

走進那條走廊。

走進那些燈光。

走進那場戲。

但他知道，不管走多遠——

有人會在中午等他。

有人會蹲在他旁邊餵貓。

有人會在他需要的時候，說「我都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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