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九章・獵物｜第一百五十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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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雲南邊境，一個叫勐海的小鎮。

鎮子很小，只有一條街。街上有幾間雜貨店，一間茶餐廳，一個郵局。再往山裡走，有一片廢棄的橡膠園。

橡膠園深處，蓋了幾間木屋。

林實站在木屋門口，看著那片橡膠林。

陽光從樹葉縫隙篩下來，落在他臉上。那些光斑跳動著，一明一滅，像那盞路燈。但那盞路燈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他自己一樣。

小晴從木屋裡走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竹筒，遞給他。

「喝點水。」

林實接過。

水是涼的。

那股涼意從喉嚨流下去。

他喝了一口。

還給她。

她沒有喝。

只是靠著他。

兩個人站在那裡。

看著那片橡膠林。

看著那些光斑。

看著這個安靜的世界。

身後傳來腳步聲。

阿城走過來。

他穿著一件舊T恤，牛仔褲，球鞋。和三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那張和林實一模一樣的臉上，有了自己的表情。

「林哥，他們在問，今天吃什麼。」

林實想了想。

「問小晴。」

阿城轉頭看著小晴。

小晴說：「吃麵。」

阿城點頭。

轉身跑了。

林實看著他的背影。

想著這三個月。

兩百九十八個複製品。

兩百九十八個自己。

兩百九十八個家人。

他們學會了說話，學會了走路，學會了笑。他們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性格，自己的生活。

阿城最像他。

話少，悶，但做起事來很穩。

阿木最活潑。

整天跑來跑去，問東問西。

阿水最安靜。

可以一整天不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天空。

他們都是他。

又都不是他。

他們是他們自己。

小晴的聲音傳來。

「你在想什麼？」

林實說：「在想他們。」

小晴說：「他們很好。」

林實點頭。

「對。他們很好。」

她靠著他。

「我們也很好。」

他轉頭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臉上。

那張臉紅潤了，有肉了，不像三個月前那麼蒼白了。那雙眼睛還是很亮，比陽光還亮。

他點頭。

「對。我們也很好。」

她笑了。

那種笑。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很亮。

很暖。

很真。

忽然。

刀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林實！有人來了！」

林實瞬間繃緊。

那個東西沒了。

但本能還在。

他衝出去。

小晴跟在後面。

跑到橡膠園門口。

一輛車停在那裡。

很舊的車。

車門打開。

陳天走下來。

他身後跟著一個人。

李文。

林實愣住了。

李文？

不是死了嗎？

李文看著他。

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驚不驚喜？」

林實走過去。

站在他面前。

「你怎麼還活著？」

李文說：「那個人不是我。」

他頓了頓。

「是我的替身。」

林實的腦袋一片空白。

替身？

李文說：「我弟弟安排了一切。他想讓我死在你面前，讓你愧疚一輩子。」

他看著林實。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準備好了替身。」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人。

這個害了他母親的人。

這個救了他的人。

這個活了下來的人。

李文說：「你恨我嗎？」

林實想了想。

「不知道。」

李文點頭。

「不知道也好。」

他轉身。

看著那片橡膠林。

看著那些木屋。

看著那些走出來的複製品。

兩百九十八個。

兩百九十八張和林實一模一樣的臉。

兩百九十八雙眼睛。

那些眼睛裡，有好奇。

有戒備。

有家的感覺。

李文說：「他們很好。」

林實說：「對。」

李文轉頭看著他。

「你打算怎麼辦？」

林實說：「讓他們活著。」

那四個字。

很輕。

但李文聽見了。

他點頭。

「好。」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一個小小的隨身碟。

「這裡面有他們的身份證。真實的。」

林實接過。

看著那個隨身碟。

李文說：「我欠你們的。」

他轉身。

往回走。

走了兩步。

停下來。

回頭。

「林實。」

林實看著他。

李文說：「你母親會為你驕傲的。」

他走了。

上車。

車開走。

消失在路的盡頭。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那個方向。

想著他的話。

母親會為他驕傲。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母親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小晴走過來。

站在他旁邊。

「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林實想了想。

「不知道。」

他頓了頓。

「但他救了我們。」

小晴點頭。

「那就夠了。」

林實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光。

有信任。

有家的感覺。

他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穩穩的。

像一條看不見的繩索。

他們轉身。

走回橡膠園。

走回那些木屋。

走回那些家人。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阿城跑過來。

「林哥，麵煮好了。」

林實點頭。

「走，吃麵。」

他們走進木屋。

圍著那張大桌子。

兩百九十八個人。

兩百九十八碗麵。

兩百九十八個笑容。

林實看著他們。

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那些臉上，有幸福。

有滿足。

有家的感覺。

他低頭。

吃了一口麵。

熱的。

燙的。

好吃的。

小晴坐在他旁邊。

也在吃麵。

她轉頭看著他。

笑了。

那種笑。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很亮。

很暖。

很真。

他笑了。

那種笑。

和她一樣。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落在他們身上。

落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落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遊戲真的結束了。」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天空。

陽光很亮。

照在他臉上。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小晴一樣。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他收起手機。

繼續吃麵。

繼續看著那些家人。

繼續活在這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身後。

小晴靠過來。

靠著他。

那股溫度穩穩的。

他沒有說話。

只是握著她的手。

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自己。

看著這個家。

他知道。

這一切值得。

那些死去的人。

那些流過的血。

那些該死的遊戲。

都值得。

因為他們活著。

因為他們在一起。

因為他們有家了。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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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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