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八章・歸途｜第一百四十三篇・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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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他們看見曼德勒了。

那座城市從平原上浮起來，像一頭蹲伏的巨獸。佛塔的金頂在夕陽下閃著光，那些光刺眼，像無數根針扎進林實的眼睛裡。

他停下來。

看著那座城市。

想著她在裡面。

在某個地牢裡。

等著他。

父親走過來。

站在他旁邊。

「舊王宮在城北。最黑的那片地方。」

林實點頭。

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

刀哥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那座城市。

「守衛很多。至少兩百人。」

林實說：「我知道。」

刀哥說：「你還要進去？」

林實轉頭看著他。

那眼神。

刀哥愣了一下。

他見過那種眼神。

在那些不要命的人眼睛裡。

在那些失去一切的人眼睛裡。

在他自己眼睛裡。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把望遠鏡遞給林實。

林實接過。

看著那座城市。

看著那些守衛。

看著那個該死的地方。

他開口。

「晚上行動。」

那些人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兩百九十八個複製品。

兩百九十八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兩百九十八雙眼睛。

那些眼睛裡，沒有怕。

只有決心。

只有信任。

只有跟著他走到死的覺悟。

太陽慢慢沉下去。

天空從金黃變成橘紅，再變成深紫。最後一縷光消失的時候，整個世界陷入黑暗。

然後月亮升起來。

銀白色的。

冷得沒有溫度。

林實站起來。

握緊刀。

往前走。

走向那座城市。

走向那個地牢。

走向她。

身後。

兩百九十八個人跟著他。

沒有聲音。

只有腳步。

只有呼吸。

只有那些該死的決心。

他們穿過田野，穿過村莊，穿過那些沉睡的房屋。狗叫了，又停了。有人推開窗看了一眼，又關上了。沒有人攔他們。沒有人敢攔他們。

舊王宮出現在面前。

黑色的。

巨大的。

沉默的。

像一座墳墓。

門口站著守衛。

十幾個。

端著槍。

林實沒有停。

只是往前走。

那些人看見他。

愣住了。

他們看見了那張臉。

那張和通緝令上一模一樣的臉。

他們舉起槍。

林實動了。

刀光一閃。

第一個人倒下去。

第二個人的子彈飛過來。

他躲開。

反手一刀。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那些人開始後退。

開始怕。

開始跑。

但複製品們追上去。

沒有槍。

只有拳頭。

只有石頭。

只有那些剛學會的力量。

十幾個人。

不到一分鐘。

全倒下了。

林實站在門口。

喘著氣。

刀尖抵在地上。

血順著刀刃往下流。

一滴一滴。

他推開門。

走進去。

裡面很黑。

只有走廊深處有光。

慘白的。

像醫院。

像實驗室。

像那些該死的地方。

他往前走。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

身後。

那些人跟著他。

兩百九十八個腳步聲。

匯成一道雷。

走到走廊盡頭。

是一道鐵門。

很重。

很厚。

上面有一個電子鎖。

林實看著那個鎖。

他不知道密碼。

他舉起刀。

一刀砍下去。

刀斷了。

鎖沒開。

他看著那把斷掉的刀。

那是陳天給他的。

跟了他一路。

殺了幾百個人。

現在斷了。

他把它放下。

放在門邊。

像放下一段過去。

他轉身。

看著那些人。

「誰有辦法？」

一個複製品走出來。

他叫阿城。

一路上話最少的那個。

他看著那個鎖。

看了三秒。

然後伸出手。

在鍵盤上按了一串數字。

嘀。

門開了。

林實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阿城說：「我記得。建造的時候，我在。」

林實愣住了。

建造的時候。

那個人。

也是複製品。

也是從實驗室出來的。

他點頭。

沒有說話。

只是拍拍他的肩。

推開門。

走進去。

裡面是一個大廳。

巨大的。

圓形的。

頭頂是玻璃穹頂。

月光從上面照下來。

銀白色的。

落在大廳中央。

那裡站著一個人。

李文。

他穿著白衣服。

戴著眼鏡。

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看著林實。

笑了。

「你來了。」

林實握緊拳頭。

那個東西在體內翻湧。

像岩漿。

像火焰。

想衝出來。

想殺了他。

但他壓住了。

只是看著他。

李文說：「比我想的快。」

他頓了頓。

「小晴在後面。活著。」

那兩個字。

林實的心跳快了一拍。

活著。

她還活著。

李文看著他的表情。

笑了。

「想見她？」

他指了指身後那扇門。

「在那邊。」

林實往前走。

李文沒有攔。

只是看著他。

看著那些複製品。

看著這一切。

林實走到那扇門前。

推開。

裡面是一個房間。

很小。

只有一張床。

床上躺著一個人。

小晴。

她閉著眼睛。

臉色蒼白。

瘦了很多。

但還活著。

林實走過去。

跪在床邊。

握住她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和以前一樣。

穩穩的。

像一條看不見的繩索。

她動了一下。

睜開眼。

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夢。

她開口。

聲音很輕。

「你來了。」

林實點頭。

「我來了。」

她笑了。

那種笑。

和以前一樣。

很輕。

很淡。

很亮。

「我就知道。」

那四個字。

林實的眼淚掉下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抱著她。

抱著這個他以為死了的人。

抱著這個他拼了命要救的人。

抱著這個還活著的人。

很久。

忽然。

李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感動完了？」

林實回頭。

他站在門口。

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

笑了。

「這個房間下面，有炸藥。」

那幾個字。

林實的心跳停了。

李文說：「你們有十分鐘。」

他頓了頓。

「十分鐘內，回答我一個問題。」

林實說：「什麼問題？」

李文說：「那個東西，你要留著，還是放棄？」

林實愣住了。

留著？

放棄？

李文說：「留著，你會變成怪物。放棄，你會死。」

他看著林實的眼睛。

「選吧。」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想著這個問題。

留著。

變成怪物。

放棄。

死。

他轉頭看著小晴。

她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你自己決定。

他看著那些複製品。

兩百九十八個自己。

兩百九十八雙眼睛。

那些眼睛裡，有期待。

有害怕。

有不捨。

他轉回來。

看著李文。

開口。

聲音很輕。

「我選——」

話沒說完。

一陣槍聲從旁邊響起。

李文倒下去。

遙控器掉在地上。

林實回頭。

父親站在不遠處。

手裡拿著槍。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

像是在說：夠了。

他走過來。

站在林實面前。

「不用選。」

那三個字。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一個小小的注射器。

透明的。

裡面有金色的液體。

「這個能救你。」

林實說：「這是什麼？」

父親說：「你母親留下的。」

他頓了頓。

「最後一支。」

林實看著那個注射器。

想著母親。

那個從沒見過的人。

那個為了他死的人。

父親舉起注射器。

對準林實的手臂。

林實沒有躲。

針刺進去。

液體推進去。

一股溫熱的感覺從手臂擴散開來。

那個東西在身體裡動了一下。

然後。

安靜了。

不是壓下去。

是消失了。

真正的消失了。

林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不再發抖。

那個東西不見了。

他抬起頭。

看著父親。

「你——」

父親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我研究了一輩子。」

他頓了頓。

「終於成功了。」

林實的眼眶紅了。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抱住他。

抱住這個人。

這個為了他付出一輩子的人。

這個從沒放棄過他的人。

這個父親。

父親拍了拍他的背。

「快走。炸藥要爆了。」

林實放開他。

轉身。

抱起小晴。

往外跑。

那些複製品跟著他。

兩百九十八個。

跑向門口。

跑向那片月光。

跑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身後。

爆炸聲響起。

火光衝天。

他沒有回頭。

只是跑。

跑到腿快斷掉。

跑到眼前發黑。

跑到終於衝出那座該死的王宮。

月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林實放下小晴。

她睜開眼。

看著他。

笑了。

「我們活著。」

林實點頭。

「對。活著。」

他轉身。

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複製品。

看著那些希望。

他開口。

「從現在開始，你們不是複製品了。」

他頓了頓。

「你們是人。」

那些人看著他。

那眼神變了。

從空變成有。

從冷變成暖。

從死變成活。

他們笑了。

那種笑。

和0037一樣。

和阿生一樣。

和那些為他死的人一樣。

是溫暖的。

是真實的。

是活的。

陽光從東邊的山頭照過來。

金黃色的。

溫暖的。

新的一天開始了。

林實看著那片陽光。

想著那些為他死的人。

想著那些活著的人。

想著這一切。

他握緊小晴的手。

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自己。

他開口。

「走吧。」

他們往前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活著的人。

走進那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恭喜。你通關了。」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天空。

陽光很亮。

照在他臉上。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小晴一樣。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他收起手機。

往前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活著的人。

走進那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身後。

那些人跟著他。

兩百九十八個希望。

兩百九十八個未來。

兩百九十八個他。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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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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