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八章・歸途｜第一百四十二篇・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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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在一座廢棄的寺廟裡停下來。

寺廟很舊，牆上的壁畫已經斑駁，佛像的臉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表情。屋頂破了幾個洞，月光從那些洞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光柱。那些光柱裡有灰塵在飄，緩慢地，安靜地，像一場看不見的雪。

林實靠著牆，閉上眼睛。

那條腿還在痛，但他已經習慣了。痛就像呼吸一樣，成了身體的一部分。他沒有睡，只是讓身體休息。耳朵一直在聽，聽那些人的呼吸聲，聽外面的風聲，聽那些可能會來的腳步聲。

那些人散落在寺廟各處。

有的靠著牆，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坐在佛像前面，看著那張看不清的臉。他們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偶爾有人翻身時衣服摩擦的聲音。

阿生坐在離林實不遠的地方。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殺過人。

也救過人。

現在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林實睜開眼。

看著他。

月光從屋頂的洞裡照下來，落在阿生身上。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在月光下看起來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林實開口。

聲音很輕。

「在想什麼？」

阿生抬起頭。

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想該怎麼說。

然後他開口。

「在想那天。」

林實說：「哪天？」

阿生說：「發作那天。你用藥救我的那天。」

他頓了頓。

「你知道我是內奸嗎？」

林實說：「不知道。」

阿生說：「那你為什麼救我？」

林實想了想。

「因為你需要。」

那四個字。

阿生愣住了。

他看著林實。

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後悔。

只有平靜。

他低下頭。

眼淚掉下來。

滴在地上。

和那些灰塵混在一起。

「對不起。」

那三個字。

很輕。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看著這個背叛過他的人。

看著這個現在後悔的人。

他開口。

「你選了。」

阿生抬起頭。

看著他。

林實說：「現在，你是你自己了。」

阿生看著他。

那眼神變了。

從悔恨變成感激。

從黑暗變成光明。

從死變成活。

他笑了。

那種笑。

和0037一模一樣。

和那些複製品一模一樣。

是溫暖的。

是真實的。

是活的。

忽然。

一陣騷動從寺廟後面傳來。

林實站起來。

握緊刀。

衝過去。

一個複製品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又一個發作的。

他抓住旁邊的人，力氣大得嚇人。那人慘叫，手臂上被抓出幾道血痕。

其他人往後退。

有人尖叫。

有人哭。

有人呆在原地。

林實蹲下去。

按住那個人。

那人睜開眼。

看著他。

那眼神。

和之前那些發作的人一樣。

痛苦。恐懼。絕望。

「殺……殺了我……」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林實的手在發抖。

他沒有藥了。

最後一支，用在自己身上了。

他看著這個人。

看著這雙痛苦的眼睛。

他該怎麼辦？

殺了他？

還是看著他變成怪物？

父親衝過來。

「讓開！」

他手裡拿著一根繩子。

把那人綁起來。

那人掙扎。

力氣大得驚人。

繩子勒進肉裡。

血滲出來。

但他沒有停。

一直在掙扎。

一直在吼。

那聲音不像人。

像野獸。

像怪物。

像那個東西。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這一幕。

想著那些沒有藥的人。

想著那些會發作的人。

想著那些必須面對的選擇。

那人掙扎了半個小時。

終於安靜下來。

不是好了。

是累了。

他躺在地上，喘著氣。

眼睛半睜著。

那眼神。

空洞的。

像什麼都沒有。

林實走過去。

蹲在他面前。

看著他。

那人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問：我還是人嗎？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

放在他肩上。

那人哭了。

無聲地。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滴在地上。

和那些血混在一起。

林實站起來。

看著那些人。

三百個複製品。

三百個體內藏著那個東西的人。

三百個隨時會發作的人。

他開口。

聲音很輕。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你們怕嗎？」

沒有人說話。

只是看著他。

林實說：「我也怕。」

他頓了頓。

「怕那個東西。怕發作。怕變成怪物。」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們還活著。」

那三個字。

很輕。

但那些人聽見了。

他們看著他。

那眼神變了。

從恐懼變成希望。

從絕望變成勇氣。

從死變成活。

阿生站起來。

走到林實旁邊。

「我們會撐住的。」

另一個人也站起來。

「對。我們會撐住的。」

又一個。

再一個。

幾十個。

幾百個。

全部站起來。

林實看著他們。

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那些臉上，沒有怕了。

只有決心。

他點頭。

「好。」

他們站在那裡。

月光從屋頂的洞裡照下來。

落在他們身上。

落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落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勇氣的光。

那是活著的光。

忽然。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多。

很快。

林實握緊刀。

看著門口。

幾十個人衝進來。

黑衣。

面具。

槍。

為首那個人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螢幕上亮著一行字。

**「李文說：遊戲進入下一階段。」**

他笑了。

那種笑。

陰森森的。

「交出內奸，饒你們不死。」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阿生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林實前面。

「我就是。」

那個人看著他。

笑了。

「很好。」

他舉起手。

那些人舉起槍。

對準阿生。

林實動了。

刀光一閃。

第一個人倒下去。

第二個人的子彈飛過來。

他躲開。

反手一刀。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那些人開始後退。

開始怕。

開始跑。

但複製品們衝上去。

沒有刀。

沒有槍。

只有拳頭。

只有石頭。

只有那些剛學會的力量。

混戰。

槍聲。

慘叫。

血。

林實砍倒最後一個人。

站在那裡。

喘著氣。

刀尖抵在地上。

血順著刀刃往下流。

一滴一滴。

阿生走過來。

站在他旁邊。

渾身是血。

但還站著。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

像是在說：謝謝。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忽然。

阿生的身體軟了一下。

他跪下去。

林實扶住他。

「你怎麼了？」

阿生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那裡有一個彈孔。

血一直在流。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沒事。小傷。」

林實按著他的傷口。

「你別說話。」

阿生看著他。

那眼神。

和0037一樣。

和那些死去的複製品一樣。

「我……我選了。」

他喘著氣。

「我選了……活著。」

林實點頭。

「對。你選了。」

阿生笑了。

「謝謝。」

那是最後兩個字。

他的手慢慢滑落。

眼睛慢慢閉上。

林實抱著他。

抱著這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這個背叛過他的人。

這個最後選了他的人。

這個為他擋子彈的人。

他的眼淚掉下來。

滴在阿生臉上。

和血混在一起。

分不清。

那些人站在周圍。

沒有人說話。

只是看著。

看著林實。

看著阿生。

看著這一切。

月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阿生臉上。

那張和林實一模一樣的臉上。

那張臉上還留著那個笑。

很輕。

很淡。

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麼。

林實放下他。

站起來。

握緊刀。

看著那個方向。

看著那些黑衣人來的方向。

看著李文的方向。

他開口。

聲音很冷。

「我會找到你。」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

只有那些該死的寂靜。

只有那些複製品。

三百個。

少了兩個。

但還活著。

他轉身。

看著他們。

「走。」

他們往前走。

走進那片月光。

走進那些該死的寂靜。

走進那個充滿敵人的世界。

去救那個人。

那個他在乎的人。

那個他以為死了的人。

那個還活著的人。

陽光從東邊的山頭照過來。

金黃色的。

溫暖的。

新的一天開始了。

林實看著那片陽光。

想著阿生。

想著0037。

想著那些為他死的人。

他握緊刀。

往前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活著的人。

走進那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身後。

那些人跟著他。

兩百九十八個自己。

兩百九十八條命。

兩百九十八個希望。

他沒有回頭。

只是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該死的寂靜。

走進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但他知道。

不管明天會怎樣。

他們會在一起。

那就夠了。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倒計時：三天。小晴在舊王宮地牢。等你來。」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天空。

陽光很亮。

照在他臉上。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和那些希望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等我。」

他收起手機。

往前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活著的人。

走進那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身後。

那些人跟著他。

兩百九十八個希望。

兩百九十八個未來。

兩百九十八個他。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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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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