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八章・歸途｜第一百四十四篇・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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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火光在身後燒了整整一夜。

林實抱著小晴，坐在山坡上，看著那片火光。橘紅色的，黑色的煙往上冒，把天空染成一片灰濛濛的顏色。那些火舌舔舐著舊王宮的石牆，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像無數根骨頭在斷裂。

小晴靠在他懷裡。

她的身體很輕，比記憶中輕了很多。那張蒼白的臉上還有幾道傷痕，是那些日子留下來的。但她睜著眼，看著那片火光，看著那片燃燒的天空。

她的手握著他的手。

那股溫度還在。

穩穩的。

像一條看不見的繩索。

林實低下頭，看著她。

她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

那眼神。

像是在說：我還活著。

他點頭。

沒有說話。

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那些複製品散落在山坡各處。

兩百九十八個。

兩百九十八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兩百九十八雙眼睛。

那些眼睛都看著那片火光。

看著那個他們逃出來的地方。

看著那個他們再也不會回去的地方。

沒有人說話。

只有呼吸。

只有風。

只有那些該死的寂靜。

父親走過來。

在林實旁邊坐下。

他的臉色很差，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但他還活著。還坐著。還在看著那片火光。

他開口。

聲音很啞。

「結束了。」

那三個字。

很輕。

但林實聽見了。

他看著那片火光。

想著這些日子。

想著那些死去的人。

想著那些活著的人。

想著那個東西。

現在沒有了。

那個跟了他一輩子的東西。

那個讓他殺人的東西。

那個讓他變成怪物的東西。

消失了。

他應該高興。

但他沒有。

只是空空的。

像被挖掉了一塊。

小晴的手握緊他。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他低頭看著她。

她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我在這裡。

他點頭。

「我知道。」

那三個字。

很輕。

但她聽見了。

她笑了。

那種笑。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很亮。

刀哥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幾塊乾糧，分給那些人。他們接過去，慢慢地吃。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怕做錯什麼。

陳天靠在另一塊石頭上。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但他的手一直握著那把步槍，隨時準備睜開眼。

天慢慢亮了。

陽光從東邊的山頭照過來。

金黃色的。

溫暖的。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林實站起來。

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自己。

他開口。

「該走了。」

他們站起來。

跟著他。

走下山坡。

走向那片陽光。

走向那些活著的人。

走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走了很久。

太陽爬到頭頂。

熱了起來。

前面出現一條河。

河水很清。

倒映著天空和那些疲憊的臉。

林實停下來。

蹲在岸邊。

捧起水洗臉。

水是涼的。

那股涼意讓他清醒。

讓他記得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夢。

小晴蹲在他旁邊。

也捧起水洗臉。

她看著河裡的倒影。

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我變醜了。」

林實轉頭看著她。

那眼神。

像是在說：胡說。

她笑了。

那種笑。

和以前一樣。

忽然。

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林實站起來。

轉身。

一個複製品倒在地上。

渾身抽搐。

又一個發作的。

林實的心往下沉。

那個東西——

不是消失了嗎？

父親衝過來。

蹲下去看。

他皺眉。

「不是發作。」

林實說：「那是什麼？」

父親說：「累的。太累了。」

他鬆了一口氣。

「睡一覺就好。」

林實看著那個人。

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臉上滿是疲憊。

滿是傷痕。

滿是活下來的痕跡。

他蹲下去。

把那個人扶起來。

讓他靠著樹。

那個人睜開眼。

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謝謝。

林實搖頭。

「不用謝。」

他站起來。

看著那些人。

兩百九十八個。

兩百九十八條命。

兩百九十八個信任他的人。

他開口。

「休息。」

那些人坐下來。

有人靠著樹。

有人躺在地上。

有人只是坐著，看著天空。

沒有人說話。

只有呼吸。

只有風。

只有那些該死的寂靜。

林實走到一棵樹下。

靠著樹幹。

閉上眼睛。

小晴靠過來。

靠著他。

她的手握著他的手。

那股溫度穩穩的。

他也握緊。

很久。

忽然。

一陣腳步聲傳來。

林實睜開眼。

握緊刀。

但那把刀斷了。

他只有拳頭。

一個人從樹林裡走出來。

不是敵人。

是李文。

他渾身是傷，衣服破爛，眼鏡也碎了。但他還活著。還站著。還在看著他們。

林實站起來。

擋在小晴前面。

「你還活著？」

李文笑了。

那種笑。

很苦。

「差點死了。」

他頓了頓。

「但有些話，必須告訴你。」

林實說：「什麼話？」

李文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做最後的決定。

「你母親的死，不是你父親的錯。」

那幾個字。

林實愣住了。

李文說：「是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天，是我動的手。」

林實的拳頭握緊了。

那個東西已經沒了。

但憤怒還在。

李文看著他的表情。

點點頭。

「你恨我是對的。」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一個小小的錄音機。

遞給林實。

「你母親最後的話。」

林實接過。

按下播放鍵。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很輕。

很溫柔。

「林實。我的孩子。」

那幾個字。

林實的眼眶紅了。

「如果你聽到這段話，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不要怪你父親。他是為了我，為了你。」

她頓了頓。

「那個東西，是我選擇給你的。不是他。是我。」

林實的手在發抖。

「好好活著。幫我看這個世界。」

聲音停了。

林實站在那裡。

握著那個錄音機。

眼淚掉下來。

滴在地上。

李文看著他。

「你要殺我嗎？」

林實抬起頭。

看著他。

看著這個人。

這個害了他母親的人。

這個救了小晴的人。

這個給了他答案的人。

他開口。

「滾。」

那一個字。

李文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像是終於解脫了。

他轉身。

往前走。

走了兩步。

停下來。

回頭。

「那些複製品，體內的那個東西，也會消失。」

他頓了頓。

「你父親的解藥，對他們也有效。」

林實說：「你怎麼知道？」

李文說：「因為那是我和他一起研究的。」

他走了。

消失在樹林裡。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那個方向。

想著他的話。

那些複製品。

也會好起來。

他轉身。

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自己。

他們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問：真的嗎？

他點頭。

「真的。」

那些人笑了。

那種笑。

和0037一樣。

和阿生一樣。

和那些為他死的人一樣。

是溫暖的。

是真實的。

是活的。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未來的光。

那是家的光。

林實走回小晴身邊。

握住她的手。

她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一切都會好的。

他點頭。

「會好的。」

他們往前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活著的人。

走進那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身後。

那些人跟著他。

兩百九十八個希望。

兩百九十八個未來。

兩百九十八個他。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歡迎回家。」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天空。

陽光很亮。

照在他臉上。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小晴一樣。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回家了。」

他收起手機。

往前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活著的人。

走進那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身後。

那些人跟著他。

兩百九十八個希望。

兩百九十八個未來。

兩百九十八個他。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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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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