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八章・歸途｜第一百四十一篇・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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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歸途｜第一百四十一篇・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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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清晨，他們在一條河邊停下來。

河水很清，倒映著天空和那些疲憊的臉。林實蹲在岸邊，捧起水洗臉。水是涼的，冷得刺骨，但他沒有躲。那股涼意讓他清醒，讓他記得自己還活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

阿生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他學著林實的樣子，捧起水，洗臉。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怕做錯什麼。水從他臉上流下來，滴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他看著那些水珠。

「好涼。」

林實說：「習慣就好。」

阿生點點頭。

他看著河裡的倒影。

看著那張和林實一模一樣的臉。

「我們長得一樣。」

林實說：「對。」

阿生說：「但我們不一樣。」

林實轉頭看他。

阿生說：「你有人等你。我沒有。」

那幾個字。

很輕。

但林實聽見了。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阿生。

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不是淚。

是另一種。

那種——不知道自己屬於哪裡的眼神。

林實開口。

「你也有。」

阿生說：「誰？」

林實說：「他們。」

他回頭，看著那些複製品。

那些人散落在河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洗臉，有的只是坐在那裡，看著河水發呆。他們和林實一樣，和阿生一樣，和彼此一樣。

三百個一模一樣的人。

三百個不知道自己屬於哪裡的人。

阿生看著他們。

那眼神變了。

「他們和我一樣。」

林實說：「對。」

阿生說：「所以我們是家人？」

林實想了想。

「可以這麼說。」

阿生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另一種。

那種——終於找到歸屬的感覺。

他笑了。

那種笑。

和0037一模一樣。

又不太一樣。

多了點什麼。

多了溫暖。

多了歸屬。

多了家的感覺。

陽光從東邊的山頭照過來。

金黃色的。

溫暖的。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忽然。

一陣騷動從人群後面傳來。

有人在喊。

有人在跑。

有人在哭。

林實站起來。

衝過去。

幾個人圍在一起。

中間躺著一個人。

又一個發作的。

他渾身抽搐，眼睛翻白，口吐白沫。他的手指死死抓著地，指甲斷了，血從指縫滲出來。

旁邊的人不敢靠近。

只是圍著。

看著。

林實蹲下去。

按住他。

那人抓住林實的手。

力氣大得嚇人。

「殺……殺了我……」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它在……咬我……」

林實回頭，看著父親。

父親搖頭。

「藥沒了。」

那三個字。

林實的心往下沉。

藥沒了。

最後一支，昨天用掉了。

他轉回來。

看著那個人。

看著那雙痛苦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

有哀求。

有絕望。

那個人說：「求……求你了……」

林實的手在發抖。

他看著這個人。

這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這個剛學會活著的人。

這個現在求他殺了他的人。

他握緊刀。

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個人閉上眼睛。

等著。

旁邊的人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只是看著。

看著林實的刀。

看著那個人。

看著這一切。

林實的刀停在半空中。

沒有砍下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把刀收起來。

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

一支注射器。

藍色的液體。

父親愣住了。

「那是你的——」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把針刺進那人的手臂。

推進去。

那人慢慢安靜下來。

眼睛慢慢閉上。

睡著了。

林實站起來。

看著那支空了的注射器。

那是上官雄給他的。

能延緩那個東西的侵蝕。

一個月一支。

現在沒了。

父親走過來。

看著他。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林實說：「知道。」

父親說：「你沒了藥，那個東西會更快——」

林實打斷他。

「我知道。」

他轉身。

看著那些人。

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但我不能殺他。」

那六個字。

很輕。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些複製品看著他。

那眼神變了。

從空變成有。

從冷變成暖。

從死變成活。

阿生走過來。

站在他旁邊。

「你怎麼辦？」

林實說：「我沒事。」

阿生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騙人。

林實沒有解釋。

只是往前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活著的人。

走進那個沒有藥的世界。

但他知道。

那個東西在身體裡。

它在動。

在等著。

等著下一次發作。

等著把他變成怪物。

他握緊刀。

繼續走。

走向那個方向。

走向曼德勒。

走向小晴。

身後。

那些人跟著他。

三百個自己。

三百條命。

三百個信任他的人。

他不能倒下。

不能發作。

不能變成怪物。

他必須撐住。

撐到見到她。

撐到救出她。

撐到一切都結束。

陽光很亮。

照在他臉上。

溫暖的。

但他感覺不到暖。

只感覺得到那個東西。

在身體深處。

在血管裡。

在心臟旁邊。

在等著。

忽然。

刀哥的聲音傳來。

「前面有人。」

林實停下來。

看著那個方向。

樹林裡。

一個人慢慢走出來。

不是李文的人。

是另一個人。

穿著破爛的衣服。

滿臉鬍渣。

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刀。

他看著林實。

看著那些複製品。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苦。

「你就是林實？」

林實握緊刀。

「你是誰？」

那人說：「我叫阿泰。0037的朋友。」

那幾個字。

林實愣住了。

0037的朋友？

阿泰說：「他死之前，託我帶一句話給你。」

林實說：「什麼話？」

阿泰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傳遞什麼。

「他說，複製品裡，有內奸。」

那幾個字。

林實的心跳停了。

內奸？

阿泰說：「李文在你們出發前，就安排了人。混在裡面。」

他頓了頓。

「那個人會殺了你們。」

林實回頭。

看著那些複製品。

三百張一模一樣的臉。

三百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哪個是內奸？

他看不出來。

阿泰說：「你自己小心。」

他轉身。

消失在樹林裡。

林實站在那裡。

握緊刀。

看著那些人。

他們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和剛才一樣。

信任的。

依賴的。

期待的。

但其中一雙眼睛裡——

可能藏著別的。

他開口。

聲音很輕。

「我們繼續走。」

他們往前走。

走進那片樹林。

走進那些該死的寂靜。

走進那個充滿內奸的方向。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

看每一個人的眼神。

看每一個人的動作。

看每一個人的反應。

他必須找出那個人。

在那個人動手之前。

因為三百條命。

在他手上。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但有一雙眼睛裡——

可能有別的東西。

他會找到的。

他必須找到。

因為小晴在等他。

因為那些信任他的人在等他。

因為他不能輸。

他握緊刀。

繼續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該死的秘密。

走進那個充滿敵人的世界。

身後。

阿生跟著他。

他看著林實的背影。

那眼神。

和別人不太一樣。

但林實沒有回頭。

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

踩在那些落葉上。

踩在那些碎石上。

踩在那些不知道會不會死的明天上。

但他知道。

不管明天會怎樣。

他會撐住。

會找到內奸。

會救出小晴。

會帶著這些人活下去。

因為他是林實。

因為他是Butcher。

因為他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陽光很亮。

照在他臉上。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0037一樣。

和小晴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等我。」

他往前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活著的人。

走進那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忽然。

身後傳來一聲尖叫。

他回頭。

一個人倒在地上。

胸口插著一把刀。

殺他的人站在旁邊。

是阿生。

他手裡還握著那塊石頭。

那塊沾過血的石頭。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

和剛才不一樣了。

不再是溫暖的。

不再是信任的。

不再是家的。

是另一種。

那種——任務完成了的眼神。

林實握緊刀。

「是你。」

阿生笑了。

那種笑。

和0037一模一樣。

又不一樣。

不是溫暖的。

是冷的。

「對。是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文讓我告訴你，遊戲還沒結束。」

林實看著他。

看著這個他以為是兄弟的人。

看著這個他給了名字的人。

看著這個他信任的人。

他開口。

聲音很冷。

「為什麼？」

阿生說：「因為我從來沒有選擇。」

他頓了頓。

「從出生那天起，我就是他的人。」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光了。

只有任務。

只有使命。

只有那些該死的指令。

阿生說：「殺了我吧。」

林實握緊刀。

走過去。

站在他面前。

刀抵在他喉嚨上。

阿生閉上眼睛。

等著。

刀停在半空。

沒有砍下去。

阿生睜開眼。

看著他。

「為什麼？」

林實說：「因為你救過我。」

那幾個字。

阿生愣住了。

他想起了那天。

發作那天。

林實用自己唯一的藥救了他。

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沾過血。

救人的血。

殺人的血。

分不清。

他的眼眶紅了。

「對不起。」

那三個字。

很輕。

林實收起刀。

「走吧。」

阿生抬起頭。

看著他。

「你不殺我？」

林實說：「你不是內奸。你是被逼的。」

他頓了頓。

「現在，你可以選了。」

阿生看著他。

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恨。

只有原諒。

他跪下去。

眼淚掉下來。

「我……我想活著。」

林實伸出手。

放在他肩上。

「那就活著。」

阿生抬頭。

看著他。

那眼神變了。

從冷變成暖。

從空變成有。

從死變成活。

他笑了。

那種笑。

和0037一模一樣。

和那些複製品一模一樣。

是溫暖的。

是信任的。

是家的。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原諒的光。

那是重生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林實轉身。

往前走。

走向那片陽光。

走向那些活著的人。

走向那個充滿敵人的世界。

身後。

阿生站起來。

跟上他。

三百個人跟著他。

三百個自己。

三百條命。

三百個希望。

他沒有回頭。

只是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該死的寂靜。

走進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但他知道。

不管明天會怎樣。

他們會在一起。

那就夠了。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內奸找到了。但遊戲才剛開始。」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天空。

陽光很亮。

照在他臉上。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那些複製品一樣。

和那些希望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來吧。」

他收起手機。

往前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活著的人。

走進那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身後。

三百個人跟著他。

三百個希望。

三百個未來。

三百個他。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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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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