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八章・歸途｜第一百四十篇・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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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個人走在山裡，腳步聲像低沉的雷。

林實走在最前面。

陽光從樹葉縫隙篩下來，在他臉上跳動。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盯著那個看不見的方向。緬甸。曼德勒。七天。

那個地方離這裡很遠。

要穿過三座山，兩條河，一片原始森林。正常人要走半個月。他只有七天。

他必須走。

父親跟在他旁邊。

他的傷還沒好，走路還有些跛。但他沒有說話，只是走。他知道兒子需要他，所以他走。

陳天在隊伍中間。

他手裡拿著一把步槍，眼睛一直在掃視四周。那些複製品圍著他，像一群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模仿他的動作，模仿他的眼神。

刀哥在隊伍最後。

他負責殿後。手裡握著槍，隨時準備應付追兵。他沒有回頭看那些複製品，但他聽得見他們的腳步聲。很亂，很雜，沒有節奏。像一群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但他們在走。

一直在走。

那個發作過的人——林實給他取名叫阿生——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他的腳步比其他人穩一點，眼神也比其他人亮一點。他手裡握著那塊石頭，那塊沾過血、救過命的石頭。

他一直在看林實的背影。

看著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看著那個給了他們名字的人。

太陽爬到頭頂。

熱了起來。

林實停下來。

「休息。」

所有人停下來。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喘著氣。有人靠著樹，閉上眼睛。有人蹲下來，看著自己的腳，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實走到一棵樹下。

靠著樹幹。

那條腿又在痛了。

但他沒有出聲。

只是忍著。

阿生走過來。

站在他面前。

手裡拿著一個竹筒。

「水。」

林實接過。

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從喉嚨流下去。

那股涼意擴散到全身。

他把竹筒還給阿生。

阿生沒有喝。

只是握在手裡。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

像是在問什麼。

林實說：「想問什麼？」

阿生說：「她……長什麼樣？」

林實愣了一下。

然後他知道阿生在問誰。

小晴。

他想了想。

「眼睛很大。很亮。笑起來很好看。」

他頓了頓。

「她話很多。一直說。從早說到晚。」

阿生聽著。

林實繼續說。

「她喜歡吃燒臘。喜歡蹲在路邊餵貓。喜歡在我吃飯的時候一直看著我。」

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她說過一句話。」

阿生說：「什麼話？」

林實說：「不管你是誰，我都陪你。」

那幾個字。

很輕。

但阿生聽見了。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林實。

看著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阿生開口。

「她也會陪我們嗎？」

林實抬起頭。

看著他。

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

他點頭。

「會。」

那一個字。

阿生笑了。

那種笑。

和0037一模一樣。

又不太一樣。

多了點什麼。

多了信任。

多了歸屬。

多了家的感覺。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忽然。

一陣尖叫聲從隊伍後面傳來。

林實站起來。

衝過去。

一個複製品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和之前阿生一樣。

那個東西發作了。

他抓住旁邊的人。

力氣大得驚人。

「殺……殺了我……」

林實蹲下去。

按住他。

父親衝過來。

拿著注射器。

藍色的液體推進去。

那人慢慢安靜下來。

閉上眼睛。

睡著了。

父親喘著氣。

看著林實。

「藥不多了。」

林實說：「還剩多少？」

父親說：「十支。」

那兩個字。

林實的心往下沉。

十支。

三百個人。

只能救十個。

他看著那些複製品。

他們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問：我們會死嗎？

他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

陽光很亮。

但他感覺不到暖。

只感覺得到那個重量。

三百條命。

在他手上。

阿生走過來。

站在他旁邊。

「如果我們發作，你就殺了我。」

林實轉頭看他。

阿生說：「我不想變成怪物。」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

很平靜。

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看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怕。

只有接受。

他伸出手。

放在阿生肩上。

「不會的。」

那三個字。

很輕。

但阿生聽見了。

他沒有說話。

只是靠著林實。

靠著這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靠著這個給了他們名字的人。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也有淚了。

但他們沒有哭。

只是靠著。

一起靠著。

父親的聲音傳來。

「該走了。」

林實站起來。

看著那個方向。

緬甸。

曼德勒。

還有六天。

他握緊刀。

往前走。

走進那片樹林。

走進那些該死的寂靜。

走進那個充滿敵人的方向。

身後。

三百個人跟著他。

三百個自己。

三百個希望。

三百條命。

他沒有回頭。

只是走。

一步一步。

踩在那些落葉上。

踩在那些碎石上。

踩在那些不知道會不會死的明天上。

但他知道。

不管明天會怎樣。

他們會在一起。

那就夠了。

忽然。

刀哥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有人追上來了。」

林實停下來。

回頭。

遠處的山坡上。

幾十個黑影正在移動。

很快。

比他們快。

林實握緊刀。

「準備戰鬥。」

那些人停下來。

三百個複製品。

三百個剛剛學會活著的人。

他們握緊手裡的東西。

石頭。

木棍。

拳頭。

他們沒有槍。

沒有刀。

只有身體裡那個隨時會發作的東西。

但他們站在那裡。

沒有退。

林實看著他們。

看著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那些臉上，沒有怕。

只有決心。

他點頭。

「好。」

他轉身。

看著那些追兵。

那些人越來越近。

能看見他們手裡的槍了。

能看見他們臉上的面具了。

能看見他們眼裡的殺意了。

林實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所有人前面。

握緊刀。

等著。

那些人停下來。

為首那個人走出來。

他看著林實。

看著他身後的幾百個複製品。

他笑了。

那種笑。

陰森森的。

「李文說你會走這條路。」

他舉起槍。

對準林實。

「他說得對。」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

那個人愣了一下。

他見過那種眼神。

在林實眼睛裡。

在那些殺人狂眼睛裡。

在那些不該惹的人眼睛裡。

他的手在發抖。

但他沒有退。

他扣下扳機。

林實動了。

刀光一閃。

子彈被劈開。

那個人愣住了。

林實已經衝到他面前。

刀抵在他喉嚨上。

「李文在哪？」

那人說不出話。

只是發抖。

林實的刀往下壓了一點。

血滲出來。

「在哪？」

那人說：「曼……曼德勒。舊王宮。」

林實看著他。

一秒。

然後收起刀。

那個人軟在地上。

喘著氣。

林實轉身。

看著那些追兵。

「滾。」

那一個字。

那些人轉身就跑。

消失在樹林裡。

林實走回來。

站在那些人面前。

他們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神。

林實搖頭。

「我不是神。」

他頓了頓。

「我只是和你們一樣的人。」

那些人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信任的光。

那是活著的光。

林實轉身。

往前走。

走向那片樹林。

走向那個方向。

走向曼德勒。

走向小晴。

身後。

三百個人跟著他。

三百個自己。

三百個希望。

三百條命。

他沒有回頭。

只是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該死的寂靜。

走進那個充滿敵人的世界。

但他知道。

不管前面有什麼。

他們會在一起。

那就夠了。

忽然。

手機震動。

他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倒計時：五天。小晴在舊王宮地牢。」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天空。

陽光很亮。

照在他臉上。

他笑了。

那種笑。

很輕。

很淡。

和0037一樣。

和小晴一樣。

和他自己一樣。

「等我。」

他收起手機。

往前走。

走進那片陽光。

走進那些活著的人。

走進那個充滿希望的世界。

身後。

三百個人跟著他。

三百個希望。

三百個未來。

三百個他。

陽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臉上。

照在那些一模一樣的眼睛裡。

那些眼睛裡，有光了。

那是活著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那是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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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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