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三章　女僕（？）

　　因為烏洛爾突如其來失去了意識，弗涅刻只好找來海因里，問出了房間後把陣亡的魔王大人送回去。

　　把烏洛爾安置好後，弗涅刻在海因里的眼神示意下跟著他又出了房間。

　　喀地一聲，海因里將烏洛爾的房間反鎖了。

　　「你揍他了？」興師問罪的語氣。好像只要弗涅刻一承認，他就會立刻揮劍。

　　「怎麼會？你剛才也檢查過了，沒有傷對吧？」

　　弗涅刻對於海因里的反應有些意外，他在來伯爵府的途中也聽了不少八卦，所有人對於烏洛爾‧奧戈赫特就沒有一句好評價的，就算有那也是先稱讚一下他的臉，然後就會對那反差的內在搖頭。

　　口無遮攔、目中無人、不學無術、好吃懶做，這就是大部分人對於奧戈赫特伯爵次子的評價。

　　他個人當然是不會聽信這種評價的，但海因里再怎麼說也是烏洛爾的弟弟，表現出來的樣子和烏洛爾也並不親近，更別說明明伯爵府就有訓練一批騎士，卻偏偏要雇用外來者來接下烏洛爾的護衛騎士的位子，腦子再差也該懷疑烏洛爾是不是在伯爵府中被孤立。

　　但現在海因里卻表現得一副擔心烏洛爾的模樣，怎麼想都很奇怪。

　　因為那些批評烏洛爾的謠言，追根究柢都是從伯爵府中傳出來的啊。

　　「真奇怪，我還以為你們兄弟不和，還是其實是我在領地裡聽到的謠言都是假的？」

　　「二哥是很惹人厭沒錯，但個人而言我不討厭他，是大哥……」海因里擰起眉，他為什麼要對區區外人說這麼多？

　　「你問這個要做什麼？」

　　「畢竟身為護衛，還是想要了解一下有可能對主人造成危害的有誰，比如說——」弗涅刻話語一頓，臉上習慣性的笑容染上怒氣與惡意，「能夠讓他自願帶上抑魔石的，是誰？」

　　烏洛爾和出自他之手、《聖女之路》裡的惡役男配要說有哪裡不同的話，除了擁有前世記憶這一點外，就是他的脖子上戴著的一條抑魔石項鍊。

　　抑魔石，顧名思義就是可以用來抑制魔力的特殊礦石，烏洛爾所戴的指節大小的抑魔石頂多壓制他的部分魔力，他還是能夠使用魔法，而身為前魔王的烏洛爾在魔法的造詣上自然不用多說，在魔法能力上不論是學術研究還是實技絕對都能輾壓現任大賢者，但是只要撇除了魔法，烏洛爾的武力值就幾乎等於零。

　　魔法再強，沒有能夠持續施展的魔力那全部都是空談。

　　讓烏洛爾自己捨棄了保護自己的方法，又從外部隨便找了個人擔任他的護衛，這讓弗涅刻不得不懷疑，伯爵府裡是不是有人想害烏洛爾？

　　「你和二哥……原本就認識？」

　　「是殺與被殺的關係哦～」

　　話音剛落，海因里身上竄出不屬於他冰山人設的洶湧怒意，一手已經搭在劍柄上，只是憑著僅存的理智而沒有直接動手，看著弗涅刻的眼神銳利得像是能把人一刀兩斷。

　　「開玩笑的，冷靜點。」

　　第一反應是生氣……這麼一來，海因里就可以從嫌犯名單裡剔除了。

　　所以果然還是大哥薩里茲嗎？可是為什麼？烏洛爾又不會和他搶爵位的繼承權。

　　弗涅刻雖然知道有關遊戲的劇情，但遊戲之外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就像他清楚知道「烏洛爾」和「菈席亞」是反派，但那只是人物設定是反派，他並不清楚他們「為何」會成為反派的心路歷程與家庭背景。

　　遊戲劇情他知之甚詳，但對於這個「世界」，他所知的不過只是冰山一角。

　　畢竟遊戲本來就不會把反派的人生鉅細靡遺地寫出來啊……

　　海因里上下打量著弗涅刻，確定對方是真的對自家二哥沒有惡意，這才把手從劍柄上移開，但看著弗涅刻的眼神還是極度不善。

　　弗涅刻對於烏洛爾沒有惡意，但看樣子卻是對奧戈赫特伯爵府惡意滿滿。薩里茲到底是從哪裡找人的？標準呢？

　　「所以，那東西是誰讓他戴上的？」弗涅刻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儘管比剛才淡了些，但怒意仍存。

　　「如果你真的和二哥很熟的話，直接問他就行了，他也不怕被人知道，項鍊從來沒打算藏。」

　　「……」

　　大概就是那被拔去了獠牙也毫不在乎的態度，越發惹火那個逼烏洛爾戴上抑魔石項鍊的傢伙，所以可能原本只是打算讓他戴著一段時間當作懲罰，但看他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就讓他繼續戴著直到現在了吧。

　　弗涅刻都猜得出前因後果了。

　　很有魔王大人的風格，但也是真的挺讓人無奈。

　　「也好，我之後再問他。」

　　「沒問題的話我要先走了。」海因里一秒都不想多待。雖然類型不同，但這傢伙惹人厭的程度簡直和烏洛爾不相上下。

　　「等等，是還有個問題，當初雇傭條件有說包住宿——我住哪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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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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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涅刻花了點時間，總算把自己的家當都整理好了。

　　房間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就在烏洛爾的隔壁，也因為他是外來的護衛吧，如果是伯爵府培養的騎士的話，是統一住宿舍的，真是幸好他不用和一群充滿汗臭的男人擠六人房，不過剛才海因里說了，沒多少人願意服侍烏洛爾，他的高薪有一部分也是因為他要幫忙負擔一點管家或侍從的工作，這才會把房間安排在一起。

　　這一點他倒是無所謂，烏洛爾還是魔王時就不喜歡屬下跟隨左右，想來也不像一般的貴族一樣嬌生慣養，應該很好伺候才對，他可以當個快樂的薪水小偷。

　　也不知道烏洛爾什麼時候才會醒來，弗涅刻還想著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先把伯爵府逛過一遍，卻突然感應到了什麼，眼神一變，快步衝往隔壁房間。

　　磅地一聲，弗涅刻撞開門，躺在床上的烏洛爾並沒有被驚動，而站在床邊的人用極其冰冷的眼神望向他。

　　對方穿著黑與白的女僕裝，一頭柔順的黑髮在腦後束起馬尾，臉部的線條柔和可愛，漆黑的雙眼卻像是黑洞，深邃而無光，光是對上視線都讓人感覺到些許寒意，就像是在與深淵對視。

　　「妳是誰？」弗涅刻自然不會被外表所迷惑，手已經放在劍柄上。

　　海因里說了，沒有人願意服侍烏洛爾。那麼，這個女僕又是誰？

　　即使被這樣不由分說地質問，對方也沒有露出任何驚惶失措的表情，而是上上下下把他狠狠打量了一遍，然後——

　　「呿。」

　　……嗯？

　　弗涅刻簡直不可置信，他剛剛是被一個女僕咂嘴了嗎？

　　「不要隨便打擾我和主人獨處，小心我殺了你。」

　　弗涅刻額側爆出青筋，但他還是很努力維持臉上的笑容。

　　「妳叫誰主人？離他遠一點，別逼我立刻就履行護衛的職責把妳轟出去。」

　　「護衛？主人的身邊什麼時候有像你這種像小白臉一樣的護衛的？我好不容易才把那傢伙趕去執行任務，怎麼又多了一個礙事的？」

　　小、小白臉？！

　　弗涅刻嘴角抽搐。他擁有這張臉後就忙著組兵團殺魔王，穿越過來後又是立刻千里迢迢跑來應徵魔王的護衛，這輩子加上輩子合起來兩輩子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怎麼牽過，憑什麼叫他小白臉啊！

　　「呵，只要我能夠把血跡清乾淨，相信他也不會責備我在他的房間裡把人肢解的這件事吧。」弗涅刻拔刀出鞘，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襯得他的笑容隱隱有些扭曲。

　　「狂妄。」女僕手一甩，一把比餐刀略大的凶器從袖子裡滑進他的手中，「我要把你切碎扔去餵狗！」

　　兩人的視線似有閃電火花迸出，只要一個小小的刺激，就足以讓兩人瞬間引爆。

　　在這緊張的情況下，突然，在床上的烏洛爾微微一動，兩人立刻停止對峙一同望了過去。

　　「怎麼回事……」

　　烏洛爾從棉被底下伸出手，按在腦袋上。他現在就像是熬夜又早起的人一樣，腦子還有些混亂，他只記得自己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機，然後……然後就斷片了？

　　他倒下前發生了什麼？

　　「主人！」

　　女僕立刻拋開對弗涅刻的警戒，快速湊到床邊。「您還好嗎？頭會痛嗎？需不需要水？還是需要我把那個無禮的入侵者大卸八塊拿去當飼料？」

　　「等、等等……」烏洛爾半坐起身，一手示意對方先停下那連珠炮似的問句，他現在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烏洛爾少爺，如果您清醒了，能請您向這位不諳世事的小姐澄清一下我確實是您護衛的這件事嗎？」

　　烏洛爾聽到弗涅刻刻意恭敬的話語就覺得渾身不對勁，狠狠抖了下後斷片之前的記憶全部衝回腦海，嚇得他差點又要倒下去。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抓過女僕，把他像是盾牌一樣讓他擋在自己面前，以逃避弗涅刻那幾乎要泛出黑氣的可怕笑容。

　　烏洛爾閃躲的表現太過明顯，女僕忍不住勾起嘴角，像是個勝利者般。

　　「看來誰是不速之客誰是主人的夥伴這一點非常明顯了，準備好要去餵狗了嗎？」

　　這是對狗是有什麼執念嗎？

　　儘管不合時宜，但弗涅刻的腦海中首先冒出的卻是這麼一個念頭。

　　不過這並不是重點。

　　「少爺，能請您好好說明一下我的身分嗎？」弗涅刻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沙、沙利葉，他是大哥幫我雇傭的護衛……」烏洛爾欲哭無淚地小聲解釋，「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不然他怕自己小命不保。

　　「她也是你從外面雇的？」弗涅刻把劍收了回去，「你去哪裡找來這麼沒水準的女人？張口閉口不是喊人小白臉就是要把人切碎餵狗。」

　　「要說是從外面雇的也沒錯，可是……」烏洛爾視線在兩人臉上游移，「他不是女的啊？」

　　他剛清醒腦袋還不清楚的時候好像也聽到了小姐之類的詞？他們兩個都沒自我介紹為什麼就一副要拚生死的樣子？

　　「什麼？」弗涅刻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他是不是聽錯了？

　　他僵硬地打量眼前穿著女僕裝的人，上上下下小心翼翼又看過了一遍——男的？認真？

　　是這傢伙的興趣還是烏洛爾的興趣？

　　感受到弗涅刻的質疑，烏洛爾立刻搖頭，「絕對不是我讓他穿的！我原本有給他準備一般的侍從衣服，真的！」他對讓男生穿女裝才沒有興趣！

　　沙利葉抬頭挺胸哼了聲，一點也看不出來身為一名男性穿女裝該有的羞恥。「這是我自己要求的，怎樣？」

　　說完，他撩起幾乎及地的裙襬，讓弗涅刻看清裡面的樣子——裡面自然還有穿著褲子，而除此之外，就是小刀與各種暗器，密密麻麻幾乎把裙子內側的布料都給鋪滿了。

　　「穿裙子要藏這些東西才方便，任何膽敢靠近主人的傢伙我都會處理掉。」

　　包括幾秒前的他是吧？烏洛爾到底是從哪找來的殺手？

　　弗涅刻很確定對方並不是在《聖女之路》中出場過的角色，就算是配角的設計也都是出自他之手，但這個沙利葉他非常肯定並不是他所「創造」出來的角色。

　　雖然一開始就預料到擁有前世記憶的烏洛爾肯定會做出許多和遊戲設定中完全不同的行動，卻沒想到甚至能夠拉攏非遊戲角色到自己身邊。

　　這下劇情就徹底被打亂了。

　　倒也不是麻煩，這樣烏洛爾的存活率就會大增，他當然也是樂見其成。只是這樣一來事情就會超出他的掌控，而他個人厭惡這種感覺。

　　「對了，他剛才說你還有一個護衛？」

　　「呃，只是對外說明有個職務比較方便，但其實他也不常在我身邊。也是我從外面帶回伯爵府的，大哥看他很不滿。」

　　「伯爵府是沒人嗎？怎麼都要您從外面找人？」

　　「我也不喜歡不是我的人卻整天跟前跟後的，小時候是有過一大群女僕還有專屬管家，我就每天跑到他們找不到人。護衛的話我就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魔法揍一頓，之後就沒有伯爵府的騎士敢來丟臉了。」烏洛爾聳聳肩，提到這個話題他就比較輕鬆點了，也不再把沙利葉當成肉盾。

　　「……您這麼叛逆的？」弗涅刻有些意外。烏洛爾說的和他在自己面前的形象差的有點多啊。

　　「會嗎？」

　　而且本人還沒有自覺。

　　也是，魔王大人就是要這麼特立獨行的才對。

　　「主人，您怎麼不照之前的慣例，把這個『護衛』也揍一頓？」沙利葉突然冒出了一句話讓烏洛爾瞬間臉色蒼白，差一點就要衝去跳窗。

　　「哦？」和烏洛爾不同，弗涅刻聽到這話題立刻就來興致了。「您要揍我？」

　　「沒沒沒沒有！我絕對沒有那種想法！」他不挨揍就很好了，哪來那個膽子要揍勇者？！他還想活命好嗎！

　　「是嗎，真可惜。」

　　可惜什麼，不管是誰揍誰都不有趣啊！

　　前魔王完全無法理解前勇者奇怪的腦迴路。

　　氣氛有些凝結，恰好這時敲門聲傳來，還有海因里隔著門板的話語。

　　「哥，醒了就來餐廳吃晚餐了，大哥和父親都想知道新護衛的情況。」

　　想知道什麼？他有沒有被新護衛揍嗎？

　　「……我晚點過去。」他還需要冷靜一下。

　　門外的海因里沒有回應，只有腳步聲響起，然後越變越小，直到再也聽不見。

　　「唉。」

　　今天實在經歷了太多，烏洛爾都覺得自己蒼老了好幾歲。

　　「主人，我幫你換個衣服吧。」

　　「……？不用，我不是一直以來都自己換的嗎？你今天怎麼了？」

　　「只是覺得你今天好像很虛弱？會突然昏倒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傢伙嗎？」沙利葉惡狠狠地瞪向弗涅刻，然後被不變的笑容回敬，讓他又更火大了。

　　「呃，也不是……」烏洛爾搔搔臉，被自己的眾多死狀嚇暈了這種事說出來實在是太丟臉了。「總之沒事，你們兩個都先出去吧。」

　　「……好吧。」沙利葉不會反抗烏洛爾的命令，轉頭就要離開房間，順便把弗涅刻也一起帶走。

　　房門關上，偌大的空間中總算只剩烏洛爾一人。

　　「呼……」

　　弗涅刻不在，烏洛爾總算可以好好鬆一口氣，但想想等一下要去面對家庭聯審，還要帶著弗涅刻一起，他就隱隱有些胃痛。

　　可是又不能把弗涅刻趕走……打不打得贏是一回事，重要的是他那裡有著能夠讓他活命的《聖女之路》劇情的情報……

　　算了，只要盡早習慣他的存在，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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