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十七章　死亡旗

　　「說起來，那女人剛才是不是也和王太子跳過舞啊？」

　　有關雪蒂娜長相的話題過了後，海因里又重新把王太子拉出來談論。

　　「好像是和我跳舞完後，王太子殿下就去邀請她跳舞了。」

　　「所以殿下是和公爵千金跳舞完後就立刻去邀請那個女生……？咦？她叫什麼名字？」

　　艾勒這才發現他們討論這麼久卻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這實在太過失禮了。

　　「雪蒂娜‧阿卡賽斯。」在場唯一有和對方跳過舞的弗涅刻回答。「聽她說是某個沒落貴族的後裔，不過現在只是個平民就是了。」

　　在歐格尼亞王國，平民是沒有姓氏的，像艾勒就是屬於這種情況，少數的例外則是像雪蒂娜一樣是幾代內還能夠追溯到擁有姓氏的沒落貴族族譜的情況，而弗涅刻之所以自稱姓氏為伊茲里森，則是將「前世」身為勇者時的姓名照搬的結果，在《聖女之路》中，「弗涅刻」也和其他的平民一樣都是沒有姓氏的。

　　「沒落貴族的後裔……該不會在門口被王太子撞倒是故意的吧？」海因里習慣性地就把事情往貴族式的陰謀詭計結合在一起。只要能夠獲得王太子的青睞，要恢復過往貴族時的地位也是非常輕鬆的，就算只是最低階的男爵階層，也能夠讓生活獲得極大的好轉。

　　「……不至於吧，大概就是巧合？」烏洛爾不自覺地替雪蒂娜說話。就算對他而言雪蒂娜等同災星，客觀而言對方卻也沒有、或者說還沒對他做什麼，而遊戲裡的死亡結局多半都是「烏洛爾」罪有應得，隨意評論雪蒂娜的行為背後可能別有意義就有些過分了。

　　「是啊，巧合到兩人跳完一支舞後，到一旁吃東西聊天剛好被庫諾萊斯公爵千金看到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她當時的表情看起來就是想直接把阿卡賽斯的腦袋給擰下來。」

　　哇……不會反派千金要先出事了吧？

　　烏洛爾突然就對菈席亞的人身安全感到憂心，這大概就是反派配角之間的惺惺相惜吧？

　　他有弗涅刻告訴他情報想辦法讓他避開死亡，但菈席亞身邊可沒有弗涅刻，一個不小心就會走入她的死亡結局。

　　是不是該稍微提醒她一下？可他們又不熟，再說王妃之位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您該不會是在想要不要幫公爵千金吧？」弗涅刻湊到烏洛爾耳邊悄聲說：「別想了，您自己都快自身難保了。」

　　「至少能提醒一句……」

　　「您和公爵千金熟嗎？您提醒了她就會聽？」

　　「……不熟。」但就這樣放著好像也不對……

　　烏洛爾煩惱著，同時覺得有些口渴，便將手伸向一旁侍者托盤上的香檳——

　　「哇啊！」

　　一名少女原本正要從烏洛爾和侍者中間走過，烏洛爾一伸手碰巧攔了對方一下，少女腳步不穩踩到侍者的腳，狼狽地跌在地上，而被踩到的侍者下意識一退，手上沒拿穩，托盤連同上面的飲料都摔在地上，害得少女純白的禮服裙襬被染了色。

　　「抱歉，妳沒事吧？」烏洛爾才想將少女扶起來，但在看見對方的臉時，雙手下意識就僵住了。

　　在他面前的，是他整場舞會都極力躲著的雪蒂娜‧阿卡賽斯。

　　她剛才不是還在舞池那邊嗎————！

　　烏洛爾手都伸一半了，收回也不是，直接把人扶起來也不是，但又不能轉身就逃，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

　　這時，雪蒂娜已經從疼痛中緩過神來，抬起頭就看到了僵住的烏洛爾。想著大概是自己跌倒的模樣太過難看，立刻縮起腳要整理裙擺，然後就看見了衣服上香檳與紅酒染成的顏色。

　　「啊！我的裙子！」

　　趁著雪蒂娜被自己的衣服轉移注意力，弗涅刻迅速把烏洛爾的手按下，再一個跨步將烏洛爾護在身後。

　　「少爺，您的手沒事吧？」

　　烏洛爾的腦袋還有些混亂，「你還管我的手？她沒事吧？」

　　完了完了！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害雪蒂娜跌倒，連衣服都弄髒了，他死定了！

　　「跌倒一下怎麼會有事，誰那麼脆弱？」

　　弗涅刻巴不得直接拉了烏洛爾就跑，但現在太多人看著了，奧戈赫特伯爵家本來就因為有錢又鮮少與領地外交流而備受關注，在社交場合都需要小心翼翼，在烏洛爾和海因里都沒有動作的情況下，弗涅刻也不敢擅作主張把人帶走。

　　「小姐，您沒事吧？」

　　摔了托盤的侍者在這短暫的空檔中已經迅速把碎玻璃收拾乾淨，然後才關注雪蒂娜有沒有受傷——雪蒂娜畢竟一看就不是貴族裝扮，王宮的侍者只要確保人沒受傷就好，倒不至於連對方踩到自己然後跌倒這件事都要自己擔下，沒必要。

　　「我、我沒事……」雪蒂娜拿著手帕擦著裙擺，乾是乾了，但顏色也已經染上了，雪白的裙子就這麼毀了，她可不像周圍那些貴族們要多少裙子就有多少，這是她唯一一件勉強可以算是禮服的裙子……想到這裡，她眼中蒙上一層水霧，看起來楚楚可憐。

　　就算覺得對方是自己的死神，烏洛爾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軟，抬手隨意就施放了個魔法，輕鬆就讓雪蒂娜的裙子恢復純白。

　　弗涅刻簡直都要看傻了眼，他千叮嚀萬交代，要魔王大人千萬不要和聖女扯上關係，結果舞會都沒結束就破功了！

　　對雪蒂娜這麼好做什麼！趕著投胎嗎——！

　　簡單的清潔魔法倒不至於引起王宮警衛的警戒，尤其是出自烏洛爾之手的清潔魔法更是把魔法波動壓到最低，除了周圍的幾人沒有其他人察覺，但身為魔法作用對象的雪蒂娜當然立刻就發現了，連忙整理好裙襬站了起來，對著烏洛爾道謝：「謝謝你！我叫雪蒂娜‧阿卡賽斯，能請問你的名字嗎？」

　　被雪蒂娜用閃亮亮的眼神看著，烏洛爾這才回過神來，暗道糟糕。往旁邊一瞥，弗涅刻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映入眼簾，讓他更想直接挖個洞鑽進去。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但現在才打算跑也不可能了。

　　「……烏洛爾‧奧戈赫特。」

　　雪蒂娜彷彿沒看到之前和自己跳過舞的弗涅刻就在面前，只直直望著烏洛爾，眼神乾淨清澈，卻讓烏洛爾毛骨悚然。

　　該死！必須走了——

　　「奧戈赫特少爺，能請您賞臉和我跳一支舞嗎？」

　　啊啊啊啊啊他躲了整個晚上的死亡旗——！

　　要不是烏洛爾作為貴族非常善於表情管理，臉當場都能塌下來。他小心翼翼觀察弗涅刻的臉色，卻發現對方臉色黑如鍋底，連殺氣都隱隱洩漏出來——等等冷靜啊！

　　烏洛爾一驚，怎麼弗涅刻反應比自己還大啊？

　　後面的海因里和艾勒視線游移不定，都不明白為什麼烏洛爾和弗涅刻的反應會這麼大，就算對雪蒂娜沒有興趣，拒絕就好了，烏洛爾拒絕過的千金小姐還少嗎？

　　「……直接叫名字就行了。」烏洛爾先用不相干的話題試圖爭取思考時間。他到底要接受？還是拒絕？

　　拒絕吧，那他就真的要成為雪蒂娜聖女之路上的反派配角，用死亡替她鋪平康莊大道；接受吧，可他也不想讓這女人誤會自己「可攻略」啊！他才沒有打算要為了活命出賣身體（？）呢！當年勇者殺到自己面前他也是乖乖受死的，雖然不至於說尊嚴比性命高貴，但至少他有足夠的實力支撐一定的尊嚴。

　　跳個舞和尊嚴有什麼關係？他就不想和不喜歡的人跳舞啊，不論是作為前魔王還是伯爵少爺都不想！

　　而且定睛一看，埃德契爾就站在不遠處，用非常可怕的眼神瞪著他——這位殿下也太快被攻略了吧！

　　這感覺就更不能輕易答應了，《聖女之路》最主要的劇情還是走王太子路線的，得罪其他人他都還有前魔王的實力可以硬扛那些手段，但王太子光一頂王冠就能把他區區伯爵家的出身拍進泥地裡。

　　「烏洛爾，能請你和我跳一支舞嗎？」雪蒂娜順從地換了稱呼，又邀請了一次。

　　烏洛爾又迅速衡量了利弊，最終還是決定拒絕。

　　「我不——」

　　話還沒說完，他又被人拉過去護在身後，只是這次不是他以為的弗涅刻，而是海因里。

　　烏洛爾還以為自家弟弟是看他想拒絕卻一直沒想出委婉的拒絕詞，所以打算幫忙緩頰拒絕，卻沒想到海因里那張嘴，比他還要語出驚人。

　　「抱歉，阿卡賽斯小姐，我哥不能跟妳跳舞，他未婚妻會生氣。」

　　？？？？？？？？？

　　烏洛爾震驚的無以復加。

　　他什麼時候有未婚妻了他怎麼都不知道？？？！

　　弗涅刻望向烏洛爾的眼神都帶著不可置信，「您有未婚妻？」《聖女之路》裡沒有這種角色啊。

　　烏洛爾很想否認，但現在否認就是打海因里的臉，對於弗涅刻的問題，只能扯著嘴角，暫時不作回應。

　　全場只有艾勒對此沒什麼反應，就連雪蒂娜都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我、我聽說奧戈赫特的三位少爺都沒有婚約……」雪蒂娜有些困窘地收回手。

　　當然沒聽說，因為就連烏洛爾這個當事人都沒聽說過。

　　「妳和我們家很熟嗎？為什麼要讓妳知道？」

　　海因里本來就對雪蒂娜沒什麼好感，語氣非常不客氣。他平時只是話少而已，但要比把人惹哭的能力，他和烏洛爾可是不相上下。

　　「啊……對不起，我只是……」雪蒂娜慌亂地退後幾步，「就是、就是有點好奇……能請問一下是誰嗎？」

　　就說了他們不熟，哪來的臉問這麼多？

　　海因里看著她的眼神越發不耐煩了。

　　為了快速打發對方，海因里還是隨口丟下了個名字：「夏蘿‧烏爾弗。」

　　？？？？？！！！！！

　　烏洛爾撲過去抓住海因里的手直接把人往後拖。「他說笑的！」

　　烏洛爾滿臉驚恐，他怎麼之前都沒發現自家小弟這麼喜歡坑自己，拜託嘴下留情啊！

　　雪蒂娜卻沒把烏洛爾的話聽進去，只是震驚於聽到的名字。

　　「夏蘿‧烏爾弗？那個黑貓商團的主人？哇！她有來今天的舞會嗎？可以和她認識一下嗎？」

　　……這下該說有來還是沒來呢？

　　「妳想認識就自己去找她，我們不負責仲介。」

　　海因里說完就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總算在不接受邀舞也不直接拒絕的情況下把人扔下，烏洛爾暗暗鬆了口氣，但一口氣還沒完全吐出，就又因為弗涅刻的話而噎住。

　　「夏蘿‧烏爾弗？黑貓商團？」

　　不管是哪一個都是原本《聖女之路》中沒有出現過的，如果只是黑貓商團的話，弗涅刻可能還會以為是和沃爾商會一樣，屬於太細節所以沒有出現在遊戲中，但現在連人名都跑出來了，還莫名成為烏洛爾的未婚妻？

　　烏洛爾在玩完《聖女之路》後竟然沒有提出遊戲裡的他沒有未婚妻的疑問？

　　「都是海因里隨便說的，我沒有未婚妻……」

　　要是海因里隨口胡謅的事情被雪蒂娜傳播出去，他以後也沒有未婚妻了。

　　「所以是真有這個人？還和你們認識？」

　　「當然。」海因里瞥了弗涅刻一眼，「等哥哥比較信任你，你就會見到她了。」

　　「哦？」弗涅刻充滿期待地望向烏洛爾。遊戲裡沒有出現過的角色欸，不知道長得怎麼樣？就算不是烏洛爾的未婚妻，但黑貓商團的主人聽起來就是個商場女強人，應該也會是個挺重要的角色吧？

　　「沒有，我不保證。」烏洛爾迅速搖頭。

　　「其實——」

　　艾勒才剛開口，海因里就立刻摀住了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開玩笑，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可以提前洩漏答案，當然是在一旁看著才有意思啊。

　　海因里平時喜怒不形於色，但對於看戲還是很喜歡的，尤其是牽涉到烏洛爾時，八卦能力堪比整日浸淫在社交圈中的貴婦們。

　　「怎麼了？」弗涅刻對於艾勒未完的話有些在意。

　　「沒事，他喝多了，我帶他去外面吹吹風。」海因里直接把艾勒拖走了。

　　「剛剛艾勒有喝酒……？」弗涅刻疑惑。

　　烏洛爾決定在這件事情上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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