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十六章　司雷

　　十多分鐘後，和友人結束談話的烏洛爾準備回到大廳，卻在昏暗的走廊上碰上他最不想遇到的人。

　　「好久不見。」

　　一半身體融在陰影中的司雷擋在烏洛爾面前，臉上毫無表情，眼中卻閃著利刃般的寒光。

　　烏洛爾下意識地就露出了些許嫌棄的表情。

　　他就最討厭司雷彷彿屍體一般沒有表情也看不出情緒、顏面神經壞死的樣子，尤其還是在這樣陰暗的環境中，嚇都要嚇死人。

　　當然，作為《聖女之路》的可攻略男主之一，性格先不談，司雷單以長相來說自然是不錯，但烏洛爾不是女性，不懂得欣賞男性的長相，看到那副死樣子只想保持距離。

　　「我希望永遠不見。你怎麼還沒死呢？」

　　據說艾忒切斯為了培養孩子會分派各種任務讓孩子們進行實戰，這傢伙怎麼就沒在實戰中受重傷或死亡呢？

　　「因為我很強。」

　　這傢伙是不是不懂什麼叫謙虛？

　　烏洛爾不屑地嗤了聲。

　　司雷也不在意烏洛爾的厭棄神色，邁開腳步朝烏洛爾走近，最後在兩人之間不到十幾公分的距離停下。

　　烏洛爾不想後退，但在這樣的距離下，非得要微微仰頭才能直視對方，令他眼中又多了些憤恨——不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為什麼一直拒絕我的邀請？」

　　雖然是問句，但出自司雷之口，幾乎沒有任何抑揚頓挫，像是沒有情緒的人偶。

　　「憑什麼你邀請了我就非得要去？你算什麼東西？」他們根本不熟，初次見面還糟糕透頂，他會答應才有鬼。

　　司雷緊盯著烏洛爾，被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直視，烏洛爾有些不自在的撇過視線。

　　「你害怕我？」

　　「你從哪裡得出這個結論？」烏洛爾咬著牙，極力忍著想要直接用魔法把人轟走的衝動。這裡是王宮，要是隨便動用魔法，可能會被王室護衛隊當作刺客抓起來。「滾開，別擋路！」

　　「不害怕嗎？」司雷突然發難，伸手掐住烏洛爾的脖子，順勢將他按在一旁的牆上，「可我想看你害怕。」

　　神經病啊——！

　　烏洛爾扒著司雷的手想扳開，但他畢竟只是體弱的魔法師，怎麼拉扯司雷的手都不為所動，他還伸腳踹了幾下，可是在幾乎貼身的距離下這點力道根本沒有作用。

　　司雷觀察了半晌，發現烏洛爾的眼中除了氣急敗壞之外，並沒有他所預想的恐懼，有些疑惑又有些失望。

　　「還是得要用那時的毒才行？」

　　司雷用空著的那隻手從口袋中摸索出明顯浸過毒物的手帕，隨手甩開就要掩住烏洛爾的口鼻——

　　「你在做什麼？」

　　司雷的動作停了下來。

　　突然出現的弗涅刻站在司雷身後，右手食指已經抵在司雷的頸動脈上，警告意味十足。

　　司雷很快地評斷形勢，放開烏洛爾，雙手半舉起來，慢慢往後退去，而弗涅刻也緩緩走去填補了烏洛爾面前的空位，只是依然面對著司雷，將烏洛爾護在身後。

　　「弗涅刻！」

　　烏洛爾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這麼想看見勇者！

　　「親愛的少爺，不是和您說過不要亂跑嗎？」

　　可惜，弗涅刻接下來的話語立刻就澆熄了烏洛爾難得的興奮。烏洛爾狠狠抖了下，下意識就開始搜尋逃跑路線。

　　「呃，我只是來上廁所……」

　　「說謊也請找個聽起來像樣點的理由。」

　　這聽起來還不夠像樣嗎？人有三急啊。

　　「……我們先回去吧。」

　　烏洛爾決定不在司雷面前爭論這種事，率先扭頭朝往大廳舞池的方向走。

　　只要先找到海因里或艾勒，弗涅刻就沒辦法追著他打了！

　　「烏洛爾。」

　　這次喊住他的卻是司雷。

　　烏洛爾不得已只好回過頭望向他，「又幹嘛？」

　　「你害怕他？」司雷微微歪著腦袋，明明沒有表情，卻表現出困惑的樣子。「為什麼？比起他，你應該要怕我的。」

　　到底為什麼要一直糾結沒有營養的事情？！艾忒切斯把人培養成殺人兵器後就不管智力發展了嗎？！

　　烏洛爾還在思考到底該怎麼說才能讓司雷從此不再提起這個話題，弗涅刻的臉色卻變得更加冰冷，他瞪著司雷，像是面對著仇人一樣。

　　但弗涅刻很快就把對方寥寥數語與前段時間烏洛爾的敘述連結比對一番，得出結論後反而不再殺氣騰騰了，而這氣氛的改變也讓烏洛爾因緊張而繃緊的背脊稍稍放鬆下來。

　　「少爺，您覺得我的眼睛和這個瘋子像嗎？」

　　突如其來的問句令烏洛爾一愣，「唔……除了都是紅色的以外，也沒有哪裡像吧。」而且雖說都是紅色，但弗涅刻的紅是鮮血般的紅，司雷的紅則是彷彿血液乾涸後的暗紅色。

　　「也是，就算只看到眼睛，您也不可能把我和那種傢伙認錯吧？」

　　「那是當然。」

　　感覺到勝利的弗涅刻朝著司雷勾起挑釁的笑容，也不管司雷會有什麼反應，就逕自走回烏洛爾身邊。

　　「那我們回去大廳吧，海因里剛才沒看到少爺很緊張的樣子。」

　　「海因里、緊張？」這兩個詞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無論烏洛爾怎麼想，都無法想像海因里那張冰山臉上會出現緊張的表情。

　　「是啊，怕您又闖禍了。」

　　？？？

　　「為什麼要說得好像我很常闖禍一樣？」他多乖啊！

　　「沒有嗎？要是剛才我沒出現，您打算對司雷做什麼？」

　　魔法轟炸——啊不是。

　　烏洛爾強制打斷自己太過理所當然的想法，要是被弗涅刻還是海因里知道了，之後搞不好又要被貼身監視了，不行不行。

　　「不論要做什麼，總之我會和平解決事情的。」

　　「您的和平解決該不會是和平地把人解決掉吧？」

　　「……才不會！」

　　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了？！

　　「哦～」弗涅刻一副就是不相信的樣子。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離開，只剩司雷一人像是雕像一般留在陰暗的走廊中，彷彿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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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又去哪裡惹事了？」

　　烏洛爾和弗涅刻一回到大廳，海因里迎了上來，劈頭就是這麼極度不信任的問句。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是信任沒錯，相信你一定會惹事。」

　　……這是身為弟弟該說的話嗎？

　　就連艾勒都在一旁搔搔臉，表情尷尬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烏洛爾決定轉移話題。

　　「你們有看到剛才被王太子殿下引領進場的那個女生嗎？覺得如何？」

　　海因里用一種很奇怪的表情上下打量烏洛爾，彷彿在懷疑對方是不是腦子壞掉。「你撞到腦子了？怎麼突然對女人感興趣？」

　　雖然他的確是對聖女很在意沒錯，但不是那種感興趣啊！

　　「請不要隨便汙衊少爺人格，那種樸素的平民少女，少爺怎麼可能看得上眼。」弗涅刻擋在烏洛爾前面假裝正經地說：「起碼也得是公爵千金的等級少爺才會多看好嗎？」

　　「……也是。」

　　意外的是，海因里竟然認同了。

　　不不不，如果是庫諾萊斯公爵千金，他也不敢多看啊！會死人的啊！

　　烏洛爾想要辯解，但卻不知道從何開始解釋。

　　「不過不是長得挺漂亮的？」

　　艾勒中肯的評價一出口，場面頓時沉默了下來。

　　「……我說錯話了？」

　　弗涅刻伸出一隻手搭在艾勒的肩上，嚴肅地說：「人各有所好，沒事的。但能請你先對少爺宣示忠誠嗎？」

　　他可以宣示忠誠沒問題，但跟覺得那個少女挺漂亮有什麼關係？

　　艾勒的頭上浮現大大的問號。

　　「你剛才不是有去邀請那個女生跳舞嗎？難道不是對她感興趣？」海因里沒興趣逼迫艾勒，轉而詢問弗涅刻。

　　「我只是好奇能讓王太子殿下拋下未婚妻也要護送進場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子而已，結果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確實，長的也沒特別好看。」

　　聽到海因里的評價，烏洛爾眼睛一亮。喔喔！看來海因里路線可以直接排除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很多男生都一直盯著她看，是有什麼別的地方吸引人嗎？氣質？」烏洛爾趁機將自己玩《聖女之路》時最好奇的點問出口，只可惜海因里只是聳聳肩，艾勒也想不出除了稍微漂亮一些以外的答案——現在這個空間內的女性雖然稱不上是絕色，但也幾乎都是水準以上的美少女了。

　　……主角光環吧。

　　弗涅刻事不關己地想著。玩遊戲時還沒什麼感覺，畢竟是第一人稱遊戲，除了劇情中的ＣＧ圖以外也看不見玩家（聖女）的長相，但現在作為旁觀者，看到雪蒂娜的長相卻也並不會有驚豔的感覺——當然，對於他所創作出來的「孩子」們，他都本能地抱持一種「我家孩子當然最美最帥最優秀」的老父親感，但偏偏他對雪蒂娜就還好……是因為那種小白花一般的人設原本就不符合他的審美觀嗎？當初設計聖女時修改了不下數十次，因為他根本想像不出完美無瑕的聖女究竟會長什麼模樣，最後能夠定稿只是讓其他同事們從十幾種版本中挑出一個大家最喜歡的版本而已，得到最多票的甚至還不是他比較能夠接受的那一版。

　　也就是說，聖女——「雪蒂娜‧阿卡賽斯」，並不是完全由他創作出來的人物。

　　所以他沒辦法對「聖女」灌注同等的愛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弗涅刻在腦中為自己辯解著，但還是莫名有種自己很渣的錯覺……應該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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