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十五章　舞會

　　「好不習慣……」

　　坐在前往王宮準備參加舞會的馬車上，弗涅刻不安地扯著自己的衣領，如坐針氈。

　　身上戴著的配件要是不小心掉了隨便一個，把他賣了都不夠賠。

　　「趕緊習慣吧，至少上學的時間，除了服裝以外，你們都要維持差不多的裝扮。」海因里盯著弗涅刻的表情還是有些不滿意。烏洛爾替兩人準備的飾品很充足，雖不華麗但設計簡潔俐落，在材質上也是頂級的，偏偏弗涅刻和艾勒碰著就像在碰毒藥，死活不肯多佩戴，只戴了基本的袖扣和繡有金、銀線的披肩，遠遠不到伯爵階級該有的水準。

　　「我們只是平民……」

　　「嗯，理由駁回。」

　　「？？？」

　　到底為什麼這麼堅持？

　　「少爺，您也說幾句……」艾勒求救似地看向烏洛爾。

　　「嗯？」原本在看窗外風景的烏洛爾這才反應過來，「喔，沒事，奧戈赫特有錢。」

　　不不不，問題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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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王宮已經近在眼前，周邊路上也多了許多外表華麗的馬車，車上雕著的徽章紋路每個都是王國各地赫赫有名的大貴族。

　　其他人要不是對這種場面沒有興趣，要不就是已經習慣了，只有弗涅刻，一副饒有興趣的眼神閃閃發光望著外面的光景。

　　「你怎麼看起來很有興趣的樣子？這場面不是你……」畫的嗎？

　　車上還有其他人，烏洛爾沒把話說得太清楚，但也足以表達自己的疑惑。

　　「不啊，背景不是我的專長，臨場感也不一樣。」

　　……嗯，不懂。

　　馬車很快地在王宮前的廣場停下來，弗涅刻率先跳下車，抬頭仰望著王宮的屋頂，雙眼中滿是興奮。

　　「看起來就像是個鄉下來的土包子，等一下進去時最好別露出那種表情。」後一個走下馬車的海因里淡漠的臉上有一絲嫌棄，「不要丟奧戈赫特的臉。」

　　「我怎麼可能會丟少爺的臉。」

　　弗涅刻回過頭，滿臉笑容，但與海因里的視線中間彷彿有火花在閃爍。

　　「你們兩個怎麼了？」

　　最後一個下車的烏洛爾錯過了前情提要，完全無法理解這兩個人怎麼突然就變得針鋒相對。

　　「「什麼事都沒有。」」

　　……倒是挺有默契的。

　　「那就進去吧。」

　　烏洛爾領著另外三人走進王宮。

　　接著海因里就被裝扮華麗的千金小姐們包圍了，儘管海因里本人一直向烏洛爾傳遞求救的訊息，但烏洛爾只是微微一笑，便毫不猶豫地把人扔下了。

　　他絕對不是嫉妒，絕對不是。

　　少了長相最吸睛的海因里，剩下的三人毫無阻礙地來到飲食區。不愧是王宮舉辦的舞會，連飲食都是精心準備，用看的都彷彿會發光。

　　原本就不打算和千金小姐們跳舞、也不可能會有人來邀請的烏洛爾取了一盤龍蝦就開始進食，一點也不在乎像是針刺般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先不論「瘋狗」這個別名就已經足夠惡名昭彰，他本身返祖魔族的身分就注定了他人對自己的第一印象十有八九都會是負面的。儘管現今魔族幾乎已經絕跡，但傳說中和神話裡魔族的種種邪惡事蹟每個人在小時候都已經聽過無數遍，自然而然會對魔族抱有敵意，而在無法輕易遇見魔族的情況下，敵意就轉移到擁有魔族血統、也就是返祖魔族的人身上。

　　簡單來說，就是被遷怒。但以烏洛爾的情況而言，他本身的糟糕性格或許才是主因。

　　不過那又如何呢？反正烏洛爾已經很習慣被人厭惡了。

　　「不用緊張，就是場舞會而已。」烏洛爾一邊吃，一邊對著明顯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的兩名護衛精神喊話：「有人來邀請跳舞就去跳舞，或是有看到漂亮的小姐想要認識也可以主動邀請，不想跳舞就吃點東西。拿食物的時候記得注意袖扣的顏色，變色了就代表東西有毒。東西別吃，但也不用聲張，就看誰倒楣。」

　　「那樣不會有問題嗎？」好好先生艾勒對於消極的處理方式無法苟同。

　　「為什麼會有問題？毒又不是你下的。」烏洛爾沒好氣地說：「直接揭穿沒有證據也不會有人相信，畢竟用魔法可以輕易偽造或消除痕跡，必須要有『被害者』，毒才會成為事實，既然如此只要不是我們中毒就行了，其他的王室會處理的，畢竟是王宮舉辦的舞會。」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烏洛爾說得很有道理，但艾勒還是非常糾結。

　　趁著艾勒還在糾結時，弗涅刻湊到烏洛爾耳邊，小聲地說：「您等一下別亂跑，聖女要出場了，別讓她有機會邀請您跳舞。」

　　「當然，我才不想遇到那女人……不過話說回來，遊戲裡面的『烏洛爾』拒絕和她跳舞所以才被當作『反派』，但如果真的不幸碰上她了，我答應和她跳舞會比較好嗎？」

　　「或許比較好……？我也不確定。原本聖女的設定就是喜歡受到男人簇擁，還有點自戀，只是擅長表現完美聖女的外在形象，所以才被認為溫柔又單純，但只要對別人抱有敵意——像是『菈席亞』和『烏洛爾』——就能夠利用自己的溫柔和單純誘導別人替她除去討厭的人。啊，不過這只是人物設定，和遊戲本身應該無關就是了，畢竟遊戲是採用聖女的第一視角。」

　　「人物設定準確嗎？」

　　「不知道，雖然不是遊戲中明確出現的文字敘述，但至少寫在官方出版的設定集裡，應該是可以作為參考。」

　　……不懂。

　　就算稍微玩過《聖女之路》，烏洛爾也還是沒辦法完全理解弗涅刻口中的各種奇特詞彙。

　　不過也沒什麼關係，結論他知道就好了。

　　飲食區在大廳的角落，舞池在正中央，相隔許多正在進行社交辭令的貴族們，而在遊戲中，聖女會從大門登場，一進場就是主角感拉滿，因為在她身邊的是在外面不小心撞倒她、基於歉疚而護送她進場的王太子埃德契爾‧英格維爾。

　　烏洛爾事不關己地嚼著蝦肉，用看戲的心情等待聖女的登場。

　　很快地，有個少女紅著臉邀請艾勒跳舞，艾勒臉皮薄不好拒絕，在烏洛爾也不反對的情況下就被少女半強制地帶走了，而弗涅刻雖然也被好幾個少女邀請，但都用如同太陽一般的笑容輕易拒絕了。不愧是摸熟了《聖女之路》的人，社交辭令比艾勒不知道強上幾倍。

　　不過……

　　烏洛爾邊吃東西邊覺得背脊發涼。不去跳舞也就罷了，但為什麼要一直盯著他？盯這麼緊他要怎麼偷偷溜去見朋友？

　　「那個、弗涅刻，你可以去和看順眼的千金跳舞沒關係啊？難得來一趟王宮舉辦的舞會，不去跳舞太可惜了，你又不像我是沒有人想和我跳舞。」

　　「這怎麼行？要是我一個不小心沒看住您，讓您和聖女碰面了怎麼辦？」

　　「我就待在這裡吃東西，又不會跑。」

　　「海因里在出發前可是再三提醒我要好好盯著您的，說是您非常擅長開溜，常常一個回頭就發現您不見了，再見到您已經是闖了禍之後。」

　　海因里——！

　　千算萬算沒算到會是自家弟弟出賣他。

　　「……我不會亂跑，我很惜命。」

　　「您知道心理上惜命和行為上玩命還是有可能劃上等號的嗎？」

　　是這樣嗎？

　　不是啊這個人也太難糊弄了吧！

　　「不過確實，與其擔心您會不會被聖女發現，不如等一下聖女出場時我先去邀她跳舞好了，至少您在吃東西時可以不受打擾。」

　　「……」倒也不必這麼犧牲。

　　烏洛爾才想開口讓弗涅刻打消念頭，這時大門處卻傳來了喧嘩聲，人牆阻擋了大部分的視線，但還是能看到那高於平均身高的半顆燦金腦袋。

　　想都不用想，有那宛如太陽般燦爛的金色頭髮，對方肯定是王太子埃德契爾。

　　也就是說，聖女——雪蒂娜‧阿卡賽斯登場了。

　　周圍的少女們對著外型高貴耀眼的埃德契爾發出讚嘆，同時也有部分少女對被王太子護送進場的雪蒂娜表示嫉妒；而少年們幾乎都要忘記身旁的女伴，視線緊緊鎖在雪蒂娜的身上。

　　雪蒂娜是在進入學院後過段時間才獲得聖女的稱號，現在就只是個擁有魔法才能的平民少女，身上穿著的裙子樣式簡約，連質料都很普通，妝容也很平淡，身上更沒有半件飾品或寶石點綴，但偏偏就是這樣樸素又簡單的裝扮，待在黃金般彷彿會發光的埃德契爾身邊，卻襯的她有種清麗又單純的乾淨氣質，有如精靈般透明脫俗。就算同為金髮，卻不會被埃德契爾的光芒所掩蓋，仍然散發著神聖夢幻的光輝。

　　埃德契爾很快就離開雪蒂娜身邊，臨走時還在對方手背上留下紳士的輕輕一吻。埃德契爾就算是可攻略男主之一，在剛遇見雪蒂娜的現在，還是不可能會為了她扔下自己的正牌未婚妻——菈席亞‧庫諾萊斯，已經有婚約的人在舞會場合會和彼此一起跳第一支舞，這是最基本的禮儀。

　　而也就是因為王太子的未婚妻身分，菈席亞才會對搶走自己未婚夫的雪蒂娜深惡痛絕，用盡各種惡毒致命的手段想除掉菈席亞，最後不只婚約解除還被判處死刑。

　　唉，女人的嫉妒心還真可怕。不過那畢竟是未來的王妃之位，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我就去邀請她跳舞了，請您別亂跑。」弗涅刻放下手中的餐盤，朝雪蒂娜走去。

　　烏洛爾看著弗涅刻走遠，邀請雪蒂娜後兩人前往中間舞池，接著便被人群擋住了。

　　機會！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盤子，確認艾勒和海因里都不在附近，熟門熟路地走進通往洗手間的走廊，幾個拐彎之後便消失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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