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十四章　夜遊

　　才開學第一天，聖羅席安魔法學院的學生們就因為劍術課上獵殺魔物的意外，而全部提早放學。

　　受傷的學生們自然不必說，而其他學生們則是因為老師們都被緊急調度去重設、補強保護整個學院的結界，也不得不停止課程。

　　這是烏洛爾兩個小時後從房間床上醒來時，沙利葉告訴他的。

　　「幸好提早放學了……」

　　不然他要是開學第一天就無故翹課，他鐵定被薩里茲罵到臭頭。聖羅席安魔法學院會鉅細靡遺地通知學生家長——主要是貴族——的出缺勤狀況與成績。

　　「可惡，好痛……」

　　烏洛爾從床上撐起上半身，腦袋上還沒完全消腫的傷處仍然散發著陣陣鈍痛，那個混蛋弟弟……

　　一想到海因里，烏洛爾立刻抬頭掃視了房裡一圈，呼，還好還好，人不在。

　　沙利葉適時從旁遞上一杯水。

　　「謝啦。」烏洛爾隨手接過，一口氣全乾了，回想了下暈倒前發生的事，又有很多待辦事項等著他去處理，頓時就又想倒回床上。

　　「……沙利葉，邀請函到了嗎？」

　　「是，今天中午時寄到宿舍的。」

　　「給我看看。」烏洛爾勾勾手指，沙利葉立刻一溜煙跑出房間，幾秒後又跑了回來，把一個信封遞給烏洛爾。

　　烏洛爾接了過來，那是一個黑色的信封，沒有署名，角落用銀線勾勒出一朵漂亮的曼陀羅花，紅色的封蠟上，是栩栩如生的眼鏡蛇圖案，只是盯著看，都會感覺到蛇類吐著蛇信威嚇的嘶嘶聲在自己耳邊回響。

　　哼，這封蠟不管什麼時候看，都這麼惡趣味。

　　烏洛爾用手指輕彈了下封蠟上的眼鏡蛇圖案，之後才拆開信封拿出裡面同樣是純黑色的信紙，迅速掃完上面的關鍵字。

　　「哼嗯，看來今晚該熬夜了呢～」

　　烏洛爾將信紙的一角抵在唇下，像個即將去惡作劇的孩子般，輕輕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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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對天發誓我絕對會很乖、不亂跑、不惹事，會好好睡覺……」

　　晚餐後，烏洛爾的房間內，烏洛爾在眾人的團團包圍下，被迫舉著手說著誓言，極盡可能證明自己除了睡覺什麼都不會做。

　　「——所以拜託你們不要在我房間打地鋪！算我求你們了！都給我回自己房間！」

　　海因里、弗涅刻和艾勒這才停下在烏洛爾房間地上鋪床的動作。

　　「就算你這麼說，但哥你一點信用都沒有。」海因里冷冷哼了聲，光是今天早上惹的「禍」就超過過去十多年來的總和，完全無法想像脫離了名為「薩里茲」這個束縛的烏洛爾究竟還會幹出多少超出預料的事情，唯一的應對方法就是避免烏洛爾單獨行動然後貼身監視了。

　　「我也覺得您在和少公爵的談話中有很多只有你們能聽懂的意思，再想到您或許有夜遊的不良嗜好……我也認為貼身監視是個好方法。」弗涅刻跟著附和。從海因里跟他透露過烏洛爾晚上會跑出去後，他就一直想做貼身監視——情報沒共享他要怎麼在各種花式死亡路線中保護烏洛爾？

　　「我單純來湊人數……」艾勒完全是被另外兩人拖過來的，畢竟就算有人看守，說不定烏洛爾也有能力偷溜出去，多一個人多一分保障。「如果您能說服他們兩個我就回去。」

　　呃啊啊——

　　烏洛爾絕望地摀著臉。他的計畫全被打亂了！

　　「你們這些失禮的傢伙！」沙利葉看不下去衝進來了，「能夠在少爺身邊陪睡的只有我！沒有動物型態的都滾出去！」

　　烏洛爾嘴角微抽。什麼陪睡啊？！不就只是一起睡覺嗎，為什麼要用這麼奇怪的詞彙？！

　　帕里也衝進來撲進烏洛爾的懷裡，喵喵叫了幾聲，似乎也在附和沙利葉的話語。

　　烏洛爾雖然還是滿腦子問號，但沙利葉和帕里都把台階搭好了，他也只能順著踏上去了。

　　「……對，就是這樣，有他們兩個就夠了，你們快回去！」

　　「放任你們這麼明顯的一夥共犯一起，您當我們蠢嗎？」弗涅刻瞬間打回票。

　　「……就一次……？」烏洛爾顫巍巍地豎起食指。反正他今天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溜出去，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您保證不跑，乖乖睡覺？」

　　「我保證。」保證不會讓人察覺到他跑出去。

　　弗涅刻看著烏洛爾的眼中還是充滿懷疑與不信任。

　　「要是被我發現你偷跑出去就打斷腿。」海因里冷冷說著，眼睛直盯著烏洛爾的腿，思考著要不現在就打斷算了。

　　「好啊。」烏洛爾答應的乾脆，反正照海因里的說法，不被發現就好了嘛！而且就算真的不小心被發現被打斷腿，他也有很多方法可以繼續跑跳，不虧！

　　「……」

　　太迅速的答應反而讓海因里更加確定這件事一定有詐，但他剛才都那樣說了，立刻收回好像太沒信用，他可不想變得跟說話都像放屁的二哥一樣。

　　「你就最好可以好好睡覺不惹事。」海因里曲起指頭，狠狠往烏洛爾的額頭中心——他下午已經撞過一次的地方——又是一彈。

　　「唔喔！」烏洛爾摀著額頭往後一倒躺在床上。他的額頭做錯了什麼！

　　「就再相信你最後一次，不然我真的要把你的情況全部告訴大哥了。」海因里認命地又把已經鋪好一半的床墊、棉被收起。

　　「喔！原來你還沒告訴他啊！」烏洛爾拍了下手，滿臉笑容。他還以為他的耳朵又得遭到薩里茲的摧殘了，原來海因里沒有告狀啊！

　　「……」海因里不只一次後悔他為什麼沒有在事情發生後就直接寫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回家。

　　為了避免被氣出內傷，海因里很快地收拾帶來的床鋪棉被，然後就和弗涅刻、艾勒離開烏洛爾的房間。

　　烏洛爾對著沙利葉和帕里比出大拇指，剛才那個出場時機真是太棒了！

　　沙利葉驕傲地挺起胸膛。

　　「主人，時間差不多了。」

　　烏洛爾露出奸詐的笑容，「嗯，是時候該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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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十分鐘後，已經做好偽裝的烏洛爾穿著斗篷拉好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用最不會引起魔力波動的方式在房間內設置了好幾層結界。

　　「那我出門啦，帕里你要好好看家。」烏洛爾揉揉趴在床上的黑貓腦袋，然後把已經變成烏鴉的沙利葉抱在懷中，隱藏在斗篷之下。

　　「喵～」

　　烏洛爾很快地帶著沙利葉從窗戶跳出去，確認他們離開之後，帕里又喵了聲，一陣霧氣從他面前緩緩飄到床上，霧氣散去後，床上顯現出烏洛爾正蓋著棉被沉沉睡去的模樣，連窩在枕頭邊的黑鴉都和平常別無二致。

　　帕里又欣賞自己製造出來的完美幻覺幾眼，接著便也像平常那樣，窩進「烏洛爾」的懷裡，安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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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烏洛爾離開宿舍後約十多分鐘，躺在自己房間床上的弗涅刻猛地睜開眼睛。

　　剛才，他設置的警戒術式被觸動了。

　　雖然弗涅刻很想掌握烏洛爾的行蹤，但他也並沒有蠢到在烏洛爾房間外頭設置什麼術式。他的魔法可不比魔王大人強，再怎麼隱蔽都會被發現，所以他在宿舍通往王都的方向設下術式，並將術式與學院中的防禦法術混在一起，讓烏洛爾就算察覺到也不會刻意避開。

　　不過這個方法的最大缺點就是警戒術式無法覆蓋太大範圍，只能一段一段分散設置在校園各個防禦法術比較密集的地方，所以弗涅刻本來也只是想著碰運氣看能不能在烏洛爾偷溜幾次時逮到一次，卻沒想到第一次就這麼剛好撞上他的警戒術式，而且方向很明確，那條路是通往王都後街區域最快的直線距離。

　　看來連運氣都站在他這邊。

　　弗涅刻迅速從床上起身，換上一套沒有奧戈赫特家徽的便服，又拿出了一件純黑的斗篷披上，接著就跳出窗戶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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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涅刻不知道的是，他跳窗奔向夜色的舉動全被房間在二樓的海因里看在眼裡。

　　而且不只是弗涅刻的行蹤，就連烏洛爾不久前的一舉一動其實也都被他抓個正著。

　　「您不打算阻止嗎？」

　　艾勒擋在海因里房間門口，看著靠在窗邊的海因里，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要是打算跟上去的話，你就會對我揮劍了吧？」海因里回過頭，看著艾勒腰間的佩劍，那在這個時間點本不該佩戴的武器，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個口無遮攔的二哥到底有什麼好？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維護他？

　　「畢竟您剛才說了要是少爺偷跑的話就要打斷少爺的腿……我正在思考是否該重擊您的後腦讓您忘記這件事，您覺得呢？」

　　「……」到底為什麼二哥身邊的都是這種瘋子？

　　「唉，我不會真的做的，只是嚇唬一下他而已，反正他也從來沒放在心上過。倒是你，不去攔下弗涅刻嗎？哥應該還沒打算讓他知道吧？」

　　「我也不太清楚少爺的想法……少爺之前說，別告訴弗涅刻，但如果他想探查的話也別阻攔，反正我也攔不住，少爺自己會看著辦。」

　　毫無計畫的行動……還真像是烏洛爾的作風。

　　「既然這樣，那就隨他去吧。」海因里又望向窗戶外頭，弗涅刻離開的方向，「只是真可惜沒辦法第一時間看到那傢伙發現『那件事』的表情，應該會相當精采吧？」

　　「我只希望少爺不要因為想隱瞞到底，就讓弗涅刻像卡斯塔少公爵那樣徹底誤會了……」

　　海因里一想到伊萊默，臉上也出現嫌惡的表情。

　　「那完全就是哥自作自受，誰讓他說死都不能讓伊萊默發現？」

　　雖然他覺得伊萊默應該已經有所猜測，只是一直無法證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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