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0G9HO1sWv
蕭子澈被尹凡叫醒,接著守下半夜。他坐在床邊,外面天光漸亮,低頭看了一眼投影螢幕的時間,然後起身先去浴室刷牙洗臉。
刷牙的當下,他對著浴室的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樣子,他的側剃平頭沒有整理,就像外面疏於打理的一坨雜草,他看著煩躁,手指沾水稍微抓了一下。他眉眼深邃,濃眉高鼻,但因為沒有休息好,顯得有點頹廢感。
蕭子澈彎腰洗臉,冷水沖洗著他的疲憊,再抬頭對著鏡子照了一下,感覺精神多了,那眼神又回到過去充滿衝勁與朝氣的樣子。
對,這才是他認識的蕭子澈。
『不能變。』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無聲提醒。
蕭子澈看了一眼自己手臂的肌肉,他吃得多也消耗多,在這裡就算有營養膏,但省吃儉用下,一定吃不到他的基礎代謝,加上沒時間鍛鍊,估計這身肌肉維持不了多久。
「再見了兄弟,等我出去,再把你們練起來。」蕭子澈說著,對著鏡子雙臂彎曲,鄭重向自己的肌肉立誓。
說完蕭子澈走出去,然後叫尹凡起床。
兩人穿戴完畢後出去,已經有不少玩家在交誼廳活動,此時剛好是早上七點,每日早課的時間,很多人都開始往禮拜堂走。禮拜堂內的布置與糖果屋的風格完全不同,而是和恆道院一樣簡樸肅穆,牆上有一個地標標示恆環中心的方向,人們便對著箭頭做半舉禮。
蕭子澈和尹凡站在禮拜堂門口,看到裡面已經有不少玩家,寬敞的禮拜堂也顯得壅擠,半舉禮做完之後,他們拿起牆邊的《靈序經》,開始小聲朗誦,帶著虔誠的聲音在尖頂的禮拜堂內迴盪、重疊、擴散、似能直達天聽。
這一世在贖上一世的罪,還清了之後,再入輪迴,恆久循環,祈求美好的來世。
蕭子澈自然也有做早課的習慣,但消防員的性質特殊,經常臨時出任務,因此總是斷斷續續地做。
他們都笑說,別人受的災厄,他們救了,也是累積福報;即使沒有好好做早課,恆環也能感受到的。
久而久之,早課與晚課在他心中也只是個形式,遠不及他真正去救人來得重要。
他們二人走入禮拜堂內,找了一處空地,隔壁正好是華納和他的小女工。
他們正在誦經,但蕭子澈聽得出來,華納並沒有很認真,他讀得很慢,不像其他四、五環出生的玩家,有些甚至連經書都沒看,直接用背的。
兩人站定後,深呼吸感受自身,漸漸屏除雜念,隨後進入冥想狀態;雙手高舉,接收來自上天旨意;雙手摸頭,表達感謝上天恩賜的一切考驗;雙手交叉於胸前,將所有的負面情緒,轉化為內省與守序。
尹凡站在蕭子澈斜前方,他瞄向尹凡,原以為他會像華納一樣偷懶,沒想到尹凡的動作非常流暢而優雅,似是上天格外厚待,將恩惠以陽光的形式,溫柔灑落在他身上,那畫面像幅該掛在恆道院內的畫。
相較之下,蕭子澈的半舉禮就顯得有點隨興了。
做完早課,一個小時過去,玩家們又從禮拜堂移動到交誼廳。
「早安,布朗先生。」華納一走出來,就有五環的玩家恭敬地行禮,然後陸陸續續也有其他的玩家跟著向他道早安。
華納的步態放鬆但大方,筆挺的背脊顯示出優良的身家背景,他揮手向那些低頭鞠躬的四、五環玩家致意。
蕭子澈注意到,昨天那個被華納挑選的小女工也跟在身後,她有點畏畏縮縮,雖然襯衫扣緊了第一顆鈕扣,脖子上仍看得到青紫的吻痕。
華納在玩家簇擁下找了個採光好的位置坐下,他說:「誰去給我買個營養膏,也不為難你們,買小條的就好。」
玩家們原本還算熱絡的氣氛驟然凝結,他們眼神閃躲,沒有人第一時間應聲。
「怎麼?怕吃虧?這裡除了我,沒有一環玩家,最後要出去,還不是得靠我家族的力量。」華納翹著腿,姿態高傲說:「我失蹤,家族肯定在找了,無論這個美德樂園在哪,他們都能找到我。你們若幫了我,到時候出去,幫你升環。」
「嗤。」陳建豪經過,身後也跟了不少玩家,對著華納剛剛的一番話,嗤之以鼻,「一環的少爺連營養膏都沒金幣買,還指望他給你升環?真遇到危險,他連跑都跑不動,還能救你們?別傻了,跟著強者才能活!」
華納的臉色一下就變得非常難看。
兩人之間誰也不讓,氣氛劍拔弩張,處在夾縫間的玩家更是低頭不敢說話。
蕭子澈與尹凡坐在遠離人群的地方。
蕭子澈邊喝水邊看熱鬧,尹凡則低頭用投影螢幕,翻著玩家的大頭貼,又抬起頭尋找一下,反覆數次,像是在認人。
「系統顯示,初始玩家一百個人,現在只剩下六十二人,第一關淘汰率接近四成。」尹凡突然說,「如果下一關維持一樣的淘汰率,那至少淘汰二十人。」
「早。」阿源朝他們走來,帶著試探與客氣道早安,打斷了尹凡的話,自然地搬了一張椅子與他們同桌。
尹凡點了個頭,沒有說話,低頭繼續看投影螢幕。蕭子澈見尹凡沒有想要再說的意思,轉而和阿源聊天,他注意到阿源制服上槓數有四條。
阿源的皮膚黝黑,身材壯實,說起話來還有點腔調,他講話帶著屬於做工人的率直,初時還有點拘謹,但聊了幾句之後,整個人放鬆了點,轉而開始向蕭子澈抱怨自己的室友。
「我室友打呼有夠大聲,感覺是鼻子裡有頭豬卡在裡面,吵整晚,異常監控所應該要開噪音污染的罰單給他。」阿源大嘆一口氣說:「如果不是怕犯規,我就直接把他踹下床了,真是要死人了。」
蕭子澈被阿源這番話逗樂了。
他感覺這位阿源哥人也是很豪爽風趣,像他消防隊那些同事一樣。
「阿澈啊,你是跟爸媽住嗎?」阿源好奇問了。
「我啊……」蕭子澈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說:「我爸也是消防員,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就剩我媽一個人,但我的分局離老家有點遠,所以只有休假的時候會回去看媽媽。」
阿源的表情轉為尷尬,平常和晚輩聊天,總喜歡聊家庭開場,卻沒想到他放鬆得太快,沒注意到聊天的分寸,原以為可以和蕭子澈搏感情,結果踩了地雷。
阿源神色有點慌張,他抓了抓頭,支吾幾聲之後說:「抱歉,我、我……」
「不用在意,我爸過世很久了。」蕭子澈看到阿源帶著羞愧的表情,也跟著慌張起來,因為他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氣氛。
蕭子澈面帶微笑,態度自然地向阿源說起過往:「還記得那時我要報考消防員,我跟我媽吵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著報名表去恆道院擲幣,結果擲了三次都是『同意』,我媽就沒話說了。」
阿源悄悄鬆了口氣,順著他的話接著說:「不過你媽媽反對也是正常,畢竟消防員很危險啊,你難道不怕嗎?」
蕭子澈露出豪朗的笑容,語氣有點驕傲地說:「我爸曾經說過,消防員很辛苦很危險,但如果都沒人做,誰來救那些需要幫助的民眾呢?再髒再苦的工作也要有人做,才能撐起這個社會,這樣我們三環才能進步。老實說,那時的我覺得我爸超帥的。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AHzyjz4c
蕭子澈的話率直而充滿力量,讓阿源久久不能言語。
阿源看著蕭子澈的樣子,不知為何一陣酸澀盈眶,他眼角微濕,伸手用力拍了兩下蕭子澈厚實的肩膀說:「你爸爸肯定會很驕傲的,因為他的兒子還認為他是個英雄,這是每個爸爸的夢想啊!」
一段話還未到盡頭,指針卻先指向早上九點,輕柔的音樂轉換成《美德真諦》,玩家們很自覺地走到大廳集合,然後由棕色小熊帶出去,搭上遊園小火車,前往下一個關卡。
一座巨大的音樂木馬出現在玩家們眼前。
玩家們紛紛下車,音樂木馬很大,整體是由奶油白為底色,設計上十分繁複,有描金雕花裝飾,更顯得華麗與氣勢。
「大家早安——在糖果屋睡得還好嗎?」音樂木馬的中心由八面大螢幕組成一根柱子,奇奇的身影出現在其中,玩家無論在什麼角度都能清楚看到奇奇。
「今天我們要來音樂木馬這裡玩遊戲,大家猜得到要玩什麼嗎?」奇奇嘻嘻嘻笑出聲,電子音下的笑聲像是指甲刮著黑板的聲音,「我們要玩搶椅子遊戲喔!」
「沒搶到的,就要被淘汰囉。」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xjqfbzdiy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nhXyQee4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