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序的代價 - 023.節制的策略

瓶裝水丟到棕色小熊的船上，與鐵皮相撞發出聲響。奇奇沒有發出任何警告，文森特也毫無反應。

「發生什麼事啊？」阿源偷偷跑到蕭子澈旁邊問了一句。

何千山看著尹凡的動作，又望了一眼阿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蕭子澈嘆了口氣解釋：「小熊的船如果變重、變慢了，我們就能跟著放慢速度。尹凡是想拿河道上的禮物當『調速器』——每砸給小熊一個營養膏，我們船上的『安全載重量』就能多出一個。」

尹凡眼底閃過一絲欣賞，回頭和大家說明策略：「接下來，我們從河裡釣上來的東西，一半丟過去餵熊，一半留給自己。只要確保兩艘船變重的速度一樣，我們就能在不被追上的前提下，把這條河給掏空。」

其他玩家的船都跑到前面，只剩他們落後，沒有了其他玩家掣肘，同船眾人都同意尹凡的提議。

尹凡丟出的代表營養膏的禮物，然而盒子卻在風中打轉，輕飄飄地只飛了幾公尺，偏移了軌道，然後落水。

他皺起眉頭，營養膏的禮物盒太輕，容易受到風阻和空氣浮力影響，他的臂力不夠。

阿源看不下去，主動拿出手裡的禮物盒，自告奮勇說：「我來！別小看做工人的力氣！」

他手臂肌肉鼓起，猛地一個甩臂，禮物盒劃出一道有力的弧線，重重砸在棕色小熊的船身，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阿源嘗試兩次，很快找到了技巧，準度比尹凡來得高。同船眾人也很有自覺地自己分工，何千山和安娜負責補釣禮物，艾拉負責警戒前後，隨時告訴蕭子澈是否需要調整方向。

兩船因為累積的營養膏越來越多，船速越來越慢，卻仍保持安全的距離緩慢往終點前進。

「啊！他們竟然在撿漏……」艾拉發現前面有一艘船也慢了下來，或許是發現了他們的策略，便依樣畫葫蘆開始盡可能多釣禮物。

「嘖，是陳建豪。」蕭子澈有點不高興，但對方也沒犯規，他們也只能將所有的不爽吞下肚。

「憑什麼啊！我們冒險，他們乘涼？」阿源不高興地抱怨一句。

「不用在意。」尹凡揉了揉有點痠的肩膀說：「這樣反而後面好辦事。」

「看到終點了！大概再三十公尺！」蕭子澈喊聲。

「何千山。」尹凡看著同樣是二環玩家的何千山，將代表一萬大卡的白色禮物盒遞給何千山說：「我看你釣魚的姿勢滿專業的，甩竿有把握嗎？」

何千山低頭看著那個金幣袋，有些驚訝尹凡會主動向他搭話。他沒有多問什麼，直接回了一句：「有，這個距離我隨便甩都可以中。」

尹凡眼裡含笑，點點頭說：「時機你自己抓，麻煩你了。」

「好。」何千山接過禮物，將禮物與自己的釣魚繩末端牢牢綁緊。

分工有了調動，現在只剩下阿源一人丟禮物，三人釣禮物，因為不再受限於「一換一」的策略，因此船速又更慢了一點，兩艘船的距離逐漸拉近中——

「距離終點最後十公尺！」蕭子澈看著兩船靠近，心跳也跟著加快。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艾拉有些不安地問著隔壁的安娜。

「沒問題的，相信大家吧！」安娜笑著說，輕輕軟軟的聲音安撫了她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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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五公尺後，棕色小熊的船身開始發出尖銳的哨聲，嗶——嗶——

距離越拉越近，哨聲嗶、嗶、嗶……

急促又尖銳的聲音直鑽頭骨，有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連帶著心跳與呼吸加快，讓人聯想到發出警告聲的生理檢測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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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千山甩出早就固定好的白色禮物，一萬大卡的禮物讓棕色小熊的船驟然煞車，船速被降成接近怠速。

兩船仍慢慢拉近距離，直到最後衝到終點線的那一刻，他們與棕色小熊的船只差一公尺而已。

「過了！」蕭子澈一說完，何千山將釣竿一扯，又把禮物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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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太爽啦！」阿源興奮大喊一聲，看著滿船的營養膏難掩興奮。

「太好了！太好了！這樣就不用肚子餓了！」艾拉更是激動得眼眶含淚。

他們一到終點，就被引導下船，滿船的禮物搬了三趟才全部挪下來。

蕭子澈在岸邊開始清點禮物，最終統計共計三十五個營養膏、二十個飲用水，還有一個金幣袋。

蕭子澈看著禮物，到了分發的時候有點發愁，不知道該怎麼分配比較好。

「就均分吧。」尹凡說。

「均分？不好吧，我根本什麼都沒做……」阿源有些不好意思抓抓頭，「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功勞，我拿個一點點，當辛苦錢。」

蕭子澈看尹凡的表情，沒有改變心意的意思。

而尹凡也沒有想要多解釋什麼，只是給了蕭子澈一個眼神。

蕭子澈忍不住想翻白眼，他這算什麼，影劇裡國王旁的小侍從嗎？

「這次能活下來，還能滿載而歸……」蕭子澈聲音有點沙啞，他抬頭環顧著自己的隊友說：「安娜先發現了禮物的規則；阿源哥禮物丟得準，我們才能釣更多；千山哥最後那一甩、完美場控；還有艾拉與文森特給予我們提示和幫助……今天的成果，少了誰都辦不到。」

蕭子澈的聲音低沉渾厚，給人一種漂流後終於踩到土地的安全感。

「謝謝大家，真的。」

阿源原本還想謙虛幾句，但嘴角咧開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連眼角的魚尾紋都堆滿了笑意。

安娜聽到自己被表揚了，眼裡閃爍著光，這是她在美德樂園裡極少數與人直視的時刻，但這次她選擇不再逃避任何人的視線。

「我呢？」尹凡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蕭子澈有點無奈，他原以為尹凡會嫌肉麻彆扭，才沒有特別點名他的。

「你最厲害了，尹凡哥，是你大膽嘗試，我們才能有這些戰果。」蕭子澈用哄孩子的浮誇語氣大肆誇獎說：「你是我們船第一優秀的玩家！」

尹凡滿意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好，現在我們得想想怎麼安全將這些禮物運回去……」蕭子澈的表情有些困擾，就算這些禮物不大，但數量太多，光用手也很難抓。

其他玩家望著蕭子澈面前成堆的禮物，眼神裡的貪婪藏也藏不住。

就當眾人抓耳撓腮想辦法的時候，就見尹凡轉頭，走到棕色小熊旁邊，被淘汰的玩家都已經裝袋完畢，還有一些多的袋子空置。尹凡對棕色小熊比劃著，然後將空置的黑色袋子拖到眾人面前。

蕭子澈知道尹凡的行事風格不可以用尋常邏輯去思考，然而當尹凡將黑色袋子拿到他面前時，臉上的表情還是難以控制。

「用這個？」蕭子澈不敢置信，他竟然就這樣走過去找棕色小熊借個袋子？

重點是棕色小熊竟然還借了？

「不然有更好的辦法？」尹凡理所當然說。

眾人臉上表情精彩，但如尹凡所說的，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將禮物全裝進黑色袋子裡，由蕭子澈拖著袋子，其他人圍著他護衛警戒，直到搭上遊園小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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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豐收哈？」蕭子澈才剛扛著黑色袋子走到糖果屋，就被陳建豪等人擋在大廳，陳建豪那三七步站姿，渾身散發街頭混混打劫的意圖，目光直直盯著他身後裝滿物資的袋子。

「不分點給其他玩家嗎？有些玩家只拿了一人份而已。」陳建豪聲音很大聲，也因此大多數玩家都停下腳步，齊齊回頭看著蕭子澈等人，「謙讓美德，懂嗎？」

蕭子澈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陳建豪的無賴真是沒下限，他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欸你這人，怎麼這麼厚臉皮啊！」阿源看不下去，先站出來指著陳建豪罵了幾句，「你剛剛在那邊撿漏，我都看到了，啊你怎麼不分？你謙讓美德呢？你媽沒生給你啊？」

「我分啦，我分給我的好朋友了。」陳建豪故意把偉恩拉到身前，偉恩被推搡走上前，踉蹌一步。

偉恩因為弟弟被淘汰的緣故，一看到尹凡就像見到仇人一樣，悲傷的情緒轉變成熊熊怒火，他雙目通紅瞪著尹凡，喉頭發出赫赫的粗重喘息。

「這樣不行啦尹凡，你怎麼能背叛你的隊友呢？你看看伍斯都被淘汰了，死得好慘吶。」陳建豪溫柔地拍拍偉恩的背安慰他，「都是因為你不幫忙的緣故。」

隨後陳建豪抬眼，看著面無表情的尹凡，似笑非笑說了句：「啊，忘記了，因為你爸就是殺人犯，所以你殺人也很正常，對吧，小夭？」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冰錐，狠狠刺進了尹凡的耳膜，原本還掛在尹凡嘴角的笑意瞬間凍結。

眾人下意識轉頭，看著尹凡。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只是將左手放入口袋內。

此刻的大廳瀰漫著怪異的死寂感，就像是風暴來臨前被抽乾空氣的低壓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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