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徹斯特的黑夜 | Rainchester Night - 不太平凡的採購

我按了下樓按鍵，電梯從6樓一路降到3樓，門打開的時候發出陣陣轟鳴。

（得讓管理員找人來修理了。）

電梯內已經有了三個人。我踏進電梯的瞬間，警報聲響起。裡面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面相蠟黃、體態豐腴的中年男子說：「雷恩，你還是離開吧。超重了。」

我微笑地點點頭，隨後轉身走向樓梯間。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的微笑便垮了下來。

（該死的胖保利。什麼事情都不做，只會靠家族的廢物。離開？那也是你先離開。）

（限重450，實際380到400就會響的警報，你一人就佔了四分之一。其他兩人看著也不重啊……怎麼就超過了呢？）

走進樓梯間，看到公寓的公告，一些零散的傳單貼在斑駁的牆壁上，昏黃的白熾燈一閃一閃。

（這老公寓也真的是處處都要維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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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右微微側頭，舉起右手：「早安。」

管理員用右手朝我揮了揮，點點頭：「早安啊，雷恩。」

我注意到他的眉頭緊了一下，又刻意放鬆。

我轉過身子朝他走去，雙手搭在櫃檯上，身體微微前傾：「你有什麼焦急的事情嗎？或許我能幫您解決？」

他瞇起眼睛，用左手指著我，語氣帶著調侃：「你小子，每次都能發現，總想從我這裡討點好處。可惜啊，今天這事情你還真幫不上忙。」

他頓了頓，右手撐著下巴。

「……這是我孫女的事情。我只是在想要買什麼禮物給她。畢竟啊，我也是難得才見到她一次。她和她父母啊都住在高級住宅區，我這手腳也不利索，要從舊城區跑到那裏簡直難如登天嘛。」

我一邊看著牆上的公告，一邊用右手撐著櫃檯：「那令孫女什麼時候來啊？」

（下水道清潔工失蹤？這不是有案子嗎？...看來他們還是不會找上我啊。）

他用右手翻了翻桌上的日曆，抬起頭：「不久，就下禮拜。只不過確切時間還沒訂下。」

我微笑，興致勃勃地拍了拍櫃檯：「那不如這樣好了，等你想好了，我去幫你買禮物。你也省了這趟時間，我也有些跑腿費。你也要多休息休息啊。」

他瞇著眼睛，用右手拍著大腿，笑出聲：「哈哈哈，又被你找著空子了。好好好，這當然好商量。」

我轉過身子，用右手朝他揮了揮：「那就之後再說了，我先去買點東西回去，不然約翰他又要說嘴我了。」

他用右手撐著櫃檯，笑哈哈地說：「你們感情還是一樣好呢，哈哈哈哈哈。」

我走出公寓大門，撐起那把黑色的長柄傘。雨一滴一滴地拍打在傘布上。街上人潮擁擠，舊款掀背車和摩托車在狹窄的柏油路上交錯而過，輪胎濺起細碎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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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走一邊感嘆，左手插在口袋裡：「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景色了。」

（好想找個時間寫生啊……這麼好的美景。只可惜今天是出來採買。不過……畢竟是新人，可得好好招待。）

我想了想清單內容，右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先是咖啡豆、青菜、番茄、牛肉……看來得先跑一趟銅板市集，再去五金行了。）

我彎過轉角，路過菲爾鐘錶店，透過窗子跟店主揮手打過招呼。

走一小段路後，在1號入口看到有人穿著黑色雨衣在發面紙。我沒看他，只是伸出右手抽了一包。接過的瞬間，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紙漿，也不是印刷油墨，說不上來。我沒多想，把面紙塞進口袋，走進市集的1號出口。

我順勢把長柄傘收起來，跟門口的警察點了點頭。

魚販拚命地叫喊，肉販遊刃有餘地切肉分給客人，菜販嫻熟地補貨新鮮蔬菜。

我雙手插進口袋，聞了聞空氣中的氣味——魚腥、血水、泥土、汗臭。

（好熟悉的味道啊，但今天冷氣是不是比平常還要冷啊。）

我嘴角微微上揚，低聲自語：「看來有事件要發生了呢……呵呵呵。」

我在菜攤前面停下，正準備挑番茄，隨意地左顧右盼。目光掃過人群時，看見一個婦人正吃力地小跑著，朝一個灰色身影的方向追去。

那人穿著灰色帽T，似乎是朝3號出口跑去。

我轉頭對老闆說，用左手指著番茄：「老闆，幫我挑6個番茄，青菜還是老樣子。拜託啦。」

老闆用右手朝我揮了揮，爽朗地說：「嗯，快去吧。」

我轉過身子，提著長柄傘朝婦人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枉我跑出來一趟，總算有點事情了。）

我跑到婦人旁邊，彎下腰，聽見她嘴裡斷斷續續地喊著什麼。仔細一聽，才聽見她微弱地喊：「有小偷啊——我的黑色包包。」

我伸出左手扶住她的手肘，右手攙扶她的後背，帶她到旁邊的椅子坐下。這時我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料雖然低調，剪裁卻不一般，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胸針，在昏黃的燈光下仍泛著溫潤的光澤。

我微微俯身，在她身上聞到了奇怪但又熟悉的味道，眉頭皺了一下，隨即放鬆。

我收回目光，蹲下來與她平視，語氣放輕：「您有看到小偷的樣貌嗎？」

婦人顫顫巍巍地說，右手抓著胸針：「沒……沒有，我只看到他穿著灰色帽T、黑色長褲……我年紀大了，看不太清楚，追不動也喊不動了。」

我俯身在她耳邊，用左手遮著嘴，低聲說了幾句話。

婦人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用右手拍了拍我的手背，隨後點了點頭。

我站起身，轉身朝3號出口快步跑去。

沿路上到處是被撞翻的水果——踩爛的番茄、滾落的蘋果，還有一個被撞倒的高大攤販正用右手撐著膝蓋站起來，左手揉著後腰，罵罵咧咧地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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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駐守在3號出口的一胖一瘦警察。胖的站在右側，體格粗壯，身高大約180左右，制服被撐得緊繃；瘦的站在左側，制服明顯偏大，身高大約155左右，袖口捲了兩圈，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我微微喘氣，問道：「你們有看到一個灰色帽T、黑色長褲的人過來嗎？」

（兩人都是金色眼睛，兄弟嗎？）

胖警察用右手擦了擦額頭，搖頭說：「沒有，我們已經封鎖全部出入口了。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我疑惑地皺眉，右手叉腰：「怎麼回事？一個小偷為什麼封鎖那麼快？」

瘦警察壓低聲音，用左手摀著嘴，湊近我耳邊：「被搶的是哈里森副局長的媽媽，聽說是最近來養老的。我們可不敢馬虎。」

（這小偷運氣也是夠差的，萬里挑一給自己挑了一個保底。）

我嗅了嗅，在他身上聞到一股茉莉花香。

（香水？）

瘦警察又說，用左手比了比地下的方向：「雷恩顧問，剛好有幾位新派來的同志在附近辦別的案子，聽到通報就過來支援了。他們想請您協助。」

「嗯？我認識你們？」我挑了挑眉。

「不不不，他們只是聽前輩講過您。警局上下都聽過您的辦案能力。」瘦警察用左手撓了撓後腦勺。

（雖然沒有報酬，但那婦人或許可以為我穿針引線……像這樣的案子，也有段時間沒碰著了。）

「那幾位警察在哪？」我把右手插回口袋。

瘦警察用左手指向地下一樓的方向：「地下一樓的5號出口附近。」

我轉身往5號出口走去，鼻子一陣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我順手抽出那包面紙，擤了鼻涕，丟到旁邊的垃圾桶。

（跟婦人身上是同樣的味道……好像有點暈。到底誰把冷氣開那麼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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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搭乘電扶梯，快步來到B1的5號出口，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雷恩，你終於來啦！我都等你一段時間了。」

我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笑了笑，回過身子說：「喬尼，你這傢伙。」

我走上前，用右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一股熟悉又說不上來的味道飄進鼻子，我頓了一下。

（……好像在哪聞過。）

我收回手，雙手插進口袋，調侃道：「你就是那個在這附近辦案的警察嗎？你能辦什麼案？其實犯人就是你吧。」

喬尼用右手摸了摸後頸，翻了個白眼：「這話可不興講啊。」

喬尼用右手朝身後指了指，繼續說：「我剛剛有聽過其他同志說明了，穿著灰色帽T、黑色長褲是吧。」

隨後喬尼用右手示意身後的幾位警察，提高音量：「去排查有沒有穿著灰色帽T和黑色長褲的人，最後記得翻翻垃圾桶，嫌犯可能已經脫掉衣物了。」

警察們齊聲說：「是！」

喬尼用右手拿起掛在右側腰間的對講機，舉到嘴邊：「所有出口的同志們，給我聽好了，我是喬尼隊長。1、3、5出口的同志，把鐵捲門拉下來，增加搜索人力。這可是攸關你們的警察生涯啊。」

對講機傳來幾聲回應。喬尼放下對講機，掛回腰上。我跟著他走到角落。

喬尼靠在牆上，右手插在口袋裡，輕聲地說：「我也不想瞞你，但總得有些交換。你不能全部自己獨佔。我可以透露一些消息給你，但你也要提供犯人的線索給我。」

他用右手食指點了點我的胸口：「我跟你還有約翰都認識多久了。一個小偷，儘管你還沒照面，但你一定也有其他線索，不可能只單憑一個帽T就叫我們貿然搜索。說吧。」

我輕飄飄地說，用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真不愧是你，喬尼。線索當然有，但你得先拿出點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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