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徹斯特的黑夜 | Rainchester Night - 奇異？

喬尼說：「塗鴉聖牆的殺人案，昨天收到消息的。」他一邊說，右手一邊滑手機，「我們昨天去現場調查第一次，今天二次搜索沒找到線索，就來這裡吃午餐——」

他聳聳肩，把手機收回口袋：「剛好碰上這碴。也許副局長會因此幫我加薪也說不定。」

（塗鴉聖牆……三公里多，距離有點遠啊。我來這市集都不到三公里。）

我轉過身子，靠在牆上：「屍體在哪發現的？狀態怎麼樣？」

喬尼遞過手機，語氣放低：「你自己看。別往外傳啊，我是相信你才給你看的。這案子還不能透露給記者，你回去別跟維琪講。」他頓了頓，用食指點了點螢幕，「死法蠻慘烈的。目前只找到頭部，其他部位還沒下落。」

我接過手機，滑了兩下。照片裡，一個燒焦的頭顱被釘在聖像天使塗鴉的頭部位置，正好擋住天使潔白的面容。

（燒得很乾淨，看不出特徵。但……什麼樣的火才能燒成這樣？）

我一邊滑著手機，一邊問：「你有聽說空分巷的殺人案嗎？」

喬尼摸了摸後頸：「有，不同分局都接過通報，但我們到現場沒發現任何東西。這年頭報假警的也是越來越多了。」

（空分巷……距離這裡一公里多。）

「話說回來，」我把手機還給他，「塗鴉聖牆離這裡不近，你們怎麼跑來這附近？」

喬尼接過手機，聳聳肩：「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從那地方紅了，觀光客一多，東西又貴又難吃。中看不中用。還不如來這裡吃點平價的，離警局也近。」他嘆了口氣，拍了拍肚子，「結果還沒吃到，就遇上這碴。」

我點點頭，伸出左手往美食街的方向一指：「走吧，邊走邊說。反正我們都還沒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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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肩走著，經過美食街的時候，我用左手指了指捲餅攤。喬尼比了個OK。我付錢買了兩份原味，馬上拿到，用左手遞給他一份。

喬尼接過去，咬了一口，含糊地說：「你小子什麼時候那麼大方了？」

我打開自己那份，一邊走一邊嚼：「我今天心情不錯啊……呵呵呵。」

我轉頭看向那些還在搜索的警員，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

「一眼就相中哈里森副局長的母親。」我語氣平淡地說，用捲餅朝遠處比了比，「她的裝扮不算顯眼，但犯人的目標很明確。」

喬尼嘴裡還咬著捲餅，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疑惑地問：「你是說……尋仇？」

我斜了他一眼：「你是餓到腦袋轉不過來了？」

我嚥下一口，語氣帶點不耐煩：「如果是尋仇，捅死不就得了，何必搶包包？我檢查過了，她身體沒什麼大礙，現在在樓上歇著。」

我頓了頓，又咬了一口捲餅。

「偷一個不知道裝了多少錢的包包，換來跟整個警局為敵——這並不理智。」我用左手指了指喬尼，「哈里森和他母親都上過不少新聞，他們母子倆在這地方住了一輩子，誰不認識？偏偏就有人去搶他母親。」

我瞇起眼睛，壓低聲音，手裡的捲餅懸在半空：「只有一種可能。這是計畫好的，而且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團體。」

喬尼歪著頭，用拿著捲餅的手托了托下巴：「也有可能有人真的不認識哈里森，就那麼剛好搶了他母親的包包。而且——為什麼會是一個團體？」

我沒回話，只用左手指了指遠處正在搜索的一個年輕警察，然後咬了一口捲餅，慢慢嚼。

喬尼順著我的手看過去，嘴裡還含著食物，用右手指著那個方向：「查克？那傢伙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把嘴裡那口吞下去：「喬尼，你沒發現一件事嗎？消息走得太快了。我不敢說我是第一個到婦人身邊的人，但當我趕到她旁邊、跑去3號出口找警察的時候，他們告訴我——出入口已經封鎖了，連受害者的身分都知道了。」

我轉頭看著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你不覺得奇怪嗎？」

喬尼皺眉，手裡的捲餅停了下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反問：「你聽過那位婦人說話的音量嗎？」

喬尼說：「這跟案件有什麼關係？」

我擺了擺手：「回答我就好。」

喬尼想了想，又咬了一口捲餅，邊嚼邊說，左手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我見過她兩三次。她的聲音很小，有時候要湊近才聽得見。」

我打了個響指，身子往前傾：「就是這樣。一個聲音那麼小、跑沒幾步就跑不動的婦人——我都還沒跟你們說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的人已經封鎖出入口、查好她的身分了。」

喬尼停下咀嚼，右手不自覺地摸著下巴，眉頭越皺越深：「你是說……有人故意放消息？」

我沒回答，把最後一口捲餅塞進嘴裡，將紙團捏在手心，用左手從口袋掏出免費面紙擦了擦嘴。那面紙味道有些奇怪，但至少還能用。

我將垃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雙手插回口袋，瞇著眼看向那群正在翻廁所前垃圾桶的警察。

「很明顯，有人策畫了這件事。」我邊嚼邊說，聲音不大，用下巴朝那群警察的方向抬了抬，「他很了解警察的動向，也知道誰是副局長的家人。他們的目的絕不是錢，而是某種更隱晦的東西。」

我嚥下最後一口，轉頭看向喬尼。

喬尼也用右手把最後一點捲餅塞進嘴裡，然後用左手把紙團塞到我口袋裡。

我豎起中指，嘴角還帶著一點餅屑：「你還是一樣沒品，這樣能升官才有鬼吧。」

喬尼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出聲：「你先擔心你能不能付完今年的房租吧，哈哈哈哈。」

我白了他一眼，朝他揮了揮手，轉身準備去丟手上的垃圾：「快去監控室吧。你這案子要是沒處理好，不知道會不會被上面問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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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尼摸了摸後頸，疑惑地說：「你在說什麼啊？監控室不就在你後方嗎？」

我猛地回頭，右手還拎著那團垃圾。

他已經推開了一扇門，門框上方標著幾個大寫字母——CONTROL ROOM。

（什麼時候……？）

我愣在原地，環顧四周。頭突然有點暈，視線邊緣微微發黑。

我摀住口鼻，腳步不穩地晃了一下，下意識扶住牆壁。

喬尼伸手扶住我的手臂，語氣帶著擔心：「你還好吧？」

「沒事。」我悶聲說，手仍摀著口鼻，「你……你先進去吧，我先去一趟廁所。」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背：「你每次都是這樣，別太逞強就好了。」

他轉身走進監控室，頭也沒回地朝我揮了揮手：「等你回來，我可能都把犯人抓到了。」

我抹了抹臉，朝他的背影比了個中指：「你要是有這能耐，還需要我嗎？」然後轉身往廁所走去。

廁所附近站著兩個警察，正在低聲交談。我走過去：「有發現什麼東西嗎？」

其中一個警察用右手指了指旁邊的證物袋：「我們在不同的垃圾桶找到了黑色牛仔褲、灰色帽T。」

（果然如此……）

另一個警察用左手拿起一個證物袋補充道：「還有一副黑色墨鏡。」

我愣了一下，伸出右手：「墨鏡？能拿來給我看看嗎？」

他用左手遞出一個透明夾鏈袋，裡面裝著一副黑色墨鏡。

我接過來，隔著塑膠袋翻了翻，左手捏了捏下巴。

（全新的？還是做了特殊處理？聞起來也沒有特別的味道。）

「謝謝。」我把夾鏈袋還給他，左手推開廁所的門，走了進去。

水龍頭扭開，我捧起冷水沖在臉上。我雙手撐著洗手台，低下頭，水珠從下巴滴落。我抬起頭，用手背擦掉鏡子上的霧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一定是太累了……竟然出現幻覺，還能在雷恩徹斯特看到墨鏡這種東西。」

我喃喃自語，用左手從口袋掏出那包面紙，湊近鼻子聞了聞，皺眉，又塞回口袋。

「還是好難聞……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關掉水龍頭，雙手撐在洗手台上，低著頭喘氣。

一個聲音從身後的隔間傳來——低低的，慢悠悠的，哼著某首老歌謠。

斷斷續續的歌詞夾在旋律裡，聽不真切，但那調子很熟悉。

我猛地抬頭，雙手抓緊洗手台邊緣，從鏡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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