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恢復上學及打工生活,我們彼此忙碌,回歸寒假前的模式。
在元宵節前,范姨在家唸叨搓湯圓準備一起過節日,一併叫慈恩把我在那天帶回家裡。因此那天早早把自己裝扮乾淨,也去超市買上一點伴手禮,才驅車前往。
「穿這樣真的可以嗎?」在車上我對於自己的打扮感到焦慮,畢竟第一次正式以情侶身份見范姨,心裡由衷感到擔憂,害怕因為多一層關係,對自己印象大打折扣。
慈恩對於我一直追問穿著感到好笑,嘴角擒著笑,直視前方開車,「很好啊,而且她都看過你了,不要擔心。」說完還騰出右手撈過我發汗的掌心,輕輕捏著。
范姨在前幾天電話中主動提起肉爸可以一道去,因此此刻後座多一隻小狗蹲點,等著自己的豐盛加餐飯,開心不得了。
按下門鈴,我整理服裝儀容,對一眼地上肉爸,一副怡然自得樣子,反觀自己手汗腳汗狂流不停,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門打開是穿著圍裙的范姨,她掛滿笑容,臉頰邊深深酒窩,與慈恩開心表情如出一轍。
我遞上伴手禮,對著范姨問好,她催促著我們趕緊進門,還蹲下身擼起肉爸的圓嘟嘟臉,用嗲聲問他乖不乖、有沒有吃飽的噓寒問暖。
范姨的舉動讓我倆放鬆許多,不僅知道她對我沒有介懷,對除夕事件沒有更加頹喪鬱卒。
清潔完肉爸小腳丫及自己的手,我主動往廚房探,「姨要幫忙嗎?」
她面對我的主動,眼角彎起,很是感慨,「慈恩要是有你一半該有多好。」嘴上嫌棄慈恩雖然會做家事,但對於煮飯料理一竅不通,而且更不會說出一些讓她開心的甜言蜜語。
眼角瞄到中島旁的主角,他只是搖了搖頭,用嘴型説"你去當他兒子好了",我便笑出聲,范姨疑惑問:「他說我壞話喔?」
「沒有,他說他害羞,但是他很愛你的。」我把慈恩一直以來埋藏在心底對媽媽的情話直接暴露出來,自己也沒羞沒臊脫口說出一句從來沒對家人說過的話,不免說完心慌慌了點。
范姨圓睜著眼,扭頭要把慈恩身上盯出一百個洞才收回,慈恩也因為我的話,耳朵間微微發紅被,倉促躲到客廳拿肉爸當擋箭牌裝忙去。
范姨回過頭繼續備菜時,小聲滴咕還是竄入我耳中,「我也很愛他的。」
對著這兩個害羞心事一堆的人,我居然不小心擔起邱比特,替他們把關起所謂的親情紅線,不禁心裡竊喜,做了件好事無償不開心呢。
家常菜上桌,我闖入這一家人間的飯局,卻融合的十分自然,期間范姨對我很感興趣,東問西問敲打出自己大部分來歷,我也是很樂意分享,有問有答,畢竟她是慈恩努力去愛的人,我也想好好對待這位我不曾擁有的母親。甚至還問起我與慈恩之間的來龍去脈,讓我不禁想到善善的八卦臉,才含蓄提到高三那年的故事。
「難怪⋯恩恩常常說要出門。」范姨眼神略帶小看他的情緒,嘴上嘖嘖回憶起當時慈恩跑出家的理由,尤其是平安夜那天。范姨對我提到平安夜慈恩唐塞她的理由,「平安夜那天盛盛還記得嗎?這小伙子跟我說要去看聖誕樹,我的下巴差點掉地上去,八百輩子哪來過節心態的書呆子,居然說要出門!我真是差點把手放他額頭上去。」她誇張形容當初發生的過程,我被這風趣的話搞得笑出聲,想含蓄留面子給慈恩都沒辦法,眼角餘光的那個主角臉逐漸繃緊,耳朵發紅起來。
「結果居然是要追人家喔!」范姨得出結論,夾起一把青菜放入慈恩碗中,外帶著佩服眼神。
「媽你少說一點,你兒子要面子。」慈恩將碗中食物塞入口中,抱怨著眼前出賣他的人。
「面子能吃嗎?盛盛又不是別人!」范姨沒好氣得回,筷子繼續動,夾了一把滷肉到我碗中,「盛盛多吃一點,打工的時候飯也要記得吃,不要總是讓自己太累,飯偶爾出去吃也可以。」
嘴角的笑遲遲收不回來,我承接姨的好意,認真吃著飯,期間還誇獎飯菜好吃,讓她心情更加開朗,話逐漸變多。
後來提到家人時,慈恩有意阻止范姨,畢竟彼此之間曾經傷心的點已經全數告知對方。我感受到他緊張情緒,伸手在桌底下往他膝上拍了兩下示意沒事,才開口簡單帶過家裡成員及現況,但還是選擇隱瞞叔的性向。結果獲得更多飯菜疊入碗中,展現媽媽們擁有的關懷備至,我努力吃著菜,也吃下無形的溫暖,讓肚子裝滿來自名為媽媽的幸福元素。
飯後慈恩主動幫忙整理碗筷,我跟著范姨下甜湯的元宵,雖然吃很飽,但還是很期待這糯糯口感的食物,一年一度的儀式感還是要趕上。
當聚在客廳小茶几上吹著熱氣,吃著甜食,電視隨意播放某一台的綜藝節目,范姨默默開口,「恩恩,後天跟你父親約好時間,你騰出時間來好嗎?」她若有所思用湯匙攪動碗中的糰糰,在黃蜜色水中滾動。
慈恩沒打算在我面前避開話題,「一定會去,你不用擔心。」
這兩句話沉入在電視聲音裡,像從來沒提起一樣,彼此之間的說話氣氛回到飯桌前的樣子。
結束時已經來到十點多,范姨挽留我們留在家裡過夜,因為慈恩曾經小住這裡過,加上范姨愛幫他打扮,衣服留下不少,他也沒理由拒絕,我便也沒插足的道理。
吃飯時我偷偷觀察,范姨對於肉爸非常疼愛,晚飯給的十分豐盛,增添各種營養素,有設計過食譜,看得出來用心,所以在范姨提出肉爸可不可以陪她睡時,我很樂意答應,直接雙手捧上送給她當一天的陪睡專員。肉爸更好笑,對於我捨得送人這舉動,因為晚飯被收買,更是樂意之至,屁顛屁顛跟去房間。
「忘恩負義小胖狗!」我在他肉屁屁後碎念一句,慈恩聽到只是揉揉我的頭髮,帶我回房間。
礙於這裡不是小家,我限制慈恩的行動,不許他的鹹豬手不安分,洗澡時維持各洗各的,洗完後我在床上等他時,來自善善聊天訊息亮起:
"阿盛,幫我出主意!"
我感到疑惑,丟了一個問號貼圖,立馬獲得解惑:"後天情人節難道你不知道?你跟慈恩第一個情,人,節!臭直男~~~~~~"附帶被罵的份。
映入眼簾的情人節三個字,讓我回想起元旦那天,硬生生錯過慈恩的生日,還是被提醒才知道。自己是個不爭氣的對象,我不經夫剛振作,"我知道,你要幹嘛?"
"送什麼給喜紘比較好,身為他的多年好友,你說說"
我對於喜紘愛好只停留在一起打的遊戲以及球類運動,他偶爾會提起直播比賽,我便說出善善也知道的幾個選擇,全部被打回票,不禁讓我好奇,她都怎麼幫喜紘慶生過節。
"前年過生日送他遊戲機、去年送整套運動服裝!"
我納悶,對於這些禮物很沒勁,又問起:"那喜紘送你啥?"
"這你就看不出來!他超級浪漫,前年訂高檔法式餐廳,送我一個訂製的項鍊,去年規劃去了巴厘島,像渡蜜月一樣的浪漫~"
"靠,他是靠這個擄獲你的心吧!居然沒有平常少根筋樣子。"果然談戀愛是前進動力以及進步根源,我感慨萬分,但這個聊天最終只獲得一件事,就是後天是情人節,我必須好好正視這個節日,錯過一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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