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范姨家的晚上,度過一個沒有被騷擾的夜晚,卻換來不安穩的睡眠。聞著身上擁有淡淡慈恩味道的衣服,腦袋轉著後天情人節的安排,絞盡腦汁讓自己越陷入不明所以的迴圈。曾幾何時這麼想幫一個人過日子,我真不知道。
那晚睡前我隱晦問慈恩,有想要的東西或願望嗎,他只是透過房間的小夜燈,眼裡反射出亮光,對著我說出足以動搖心神的情話:「有你在身邊,我沒有其他的願望了。」還落在手背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卻狠狠撥亂我心中的漣漪。
雖然這回答讓自己心動不已,但仍然是個沒用的答案,心動過後不禁感到懷疑人生。
隔天週六,我依然維持打工日程,慈恩開車送我到地點才離開。
在車上時他主動說起明天和家人約定見面時間與地點,他們選擇人流較大的連鎖咖啡廳,一方面避免談判破裂,父親情緒無法控制,一方面打算速戰速決,不浪費彼此時間。
打工空閒我沒讓自己閒著,用手機搜尋各種情人節禮物推薦,其中看到有人將彼此照片做成回憶錄,我才意識到相簿的存在。
點開翻找最初的照片,靜靜待在四年前的時間點格子裡,是我跟慈恩平安夜的合照,往下滑有交往後出遊的紀錄,心裡逐漸有個底。彼此缺少的就是回憶,如果能用彌補的方式填上遺憾空缺,或許這都是我們所需要的行為。有了這麼一個想法,我便著手行動,管他上班不上班的。
隔天慈恩要出門時,我提議陪他去,等結束後一起回家。雖然本意就是會陪他去面對這些事,但誘於情人節的計劃,我決定趁機溜去附近的百貨公司準備禮物,嘴上只應付他去附近溜躂而已。
踩著線收到他的訊息説結束,我急急忙忙跑回去附近等他,禮物本身不大,讓我塞進包裡,他絕對看不出個所以然。
返家路上慈恩沒有開口提談論結果,只是原本掛著緊繃的臉蛋,此時放鬆許多,雖然是一如往常面無表情,但自己知道沒有詢問的必要,似乎往好的方向發展。
礙於自己準備的禮物不止一個,昨天問慈恩打算今晚如何處理晚餐,他直接交給我處理,我便打算煮一頓自以為厲害的燭光晚餐。
下午準備晚飯時哄騙他先陪肉爸散步,回來時假裝忘記買調味料,引導他出門讓我抓緊時間佈置。
我偷偷架好手機錄影模式,幫肉爸換上小天使亮燈裝扮,把一切安排好之後,關閉所以電燈,只留下客廳旁窗前的一抹月光,微微灑在地板上,我靜靜躲在餐桌旁就位。
聽到門鎖扭動聲,慈恩的腳步駐足在玄關,輕輕喊我名字一聲,當然沒有任何答覆。此時我拍拍肉爸屁屁,提醒他按照計劃前進。
他乖巧晃著身體,走到玄關,因為項圈亮燈,讓慈恩蹲下身看他在打鼓什麼。
肉爸汪叫一聲,用腳使勁抓著項圈,彷彿提醒事情般,慈恩發現上面有一支錄音筆,附著一張便條紙寫:請打開錄音筆。
於是他配合打開,錄音筆是我代替陰暗環境,用說話方式呈現紙本心情,雖然在現場聽自己說話很害羞,但為了浪漫氣氛,不得不。
「給恩恩,我是來自另一個平行時空的阿盛,想與你分享那裡生活的我們。你選擇告白的那年,我答應了,一起度過四個美好的1月1日,還有每個只屬於你和我的紀念日,都讓我們標記上特殊的意義。在那裡,你擁有三個此生最重要的家人,"媽媽"朝自己的理想目標前進,有你的支持,她做回了自己、我與肉爸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們既是你的家人也是最愛你的人。對於這個時空的阿盛我替他感到心疼,錯過那幾年,他需要花更多時間補上,你再等等他,但我也代他告訴你,未來的每一天,不管是煩惱、是悲傷、是開心,他真的真的會實實在在陪伴你走下去,希望你可以安心信任我們。」
錄音筆裡的自己聲音結束,小家安靜下來,在我拿出打火機點亮桌上蠟燭的那一刻,看到慈恩臉上泛出淚光,隨著燭光晃動,一閃一閃的,他的手上還愣愣竄著錄音筆,眼神久久收回不來,我便輕輕的喚:「恩恩。」
尋找音源,他愣愣抬起頭,眼中含著光,我走到面前,雙手伸出拉住他,引導到餐桌前的佈置,露出計謀一步一步成功的笑容,「燭光晚餐,趕快坐下。」
安置好他,我當起服務生,從廚房鍋中拿出溫著的紅酒燉牛肉及其它配菜,一一擺放在他眼前。一切就位後,我打開一瓶偷偷準備的白葡萄酒,啵地一聲像為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開端慶祝,倒入杯中。
玻璃杯中的淡色酒液、面前精緻的男兒、腳邊閃亮可人的狗狗,以及搖曳燭光,我開口:「情人節快樂,恩恩,還有,22歲生日快樂。」我從口袋摸出一個綁著紅色絲帶的禮物盒,遞到他面前。
「這⋯⋯」他猶豫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綁帶,眼神充滿疑惑,但被更多的感動沖散。手指像觸摸易碎物般的輕柔拉開禮物的結,裡面靜靜躺著兩條紅繩,紅繩間穿插著細細金絲線,中間穿起一個小小的金色英文字"E"及"S",躺在軟墊上,在昏暗的環境之下,卻顯得格外亮眼。
「戴上?」我有點擔憂他喜歡禮物的程度,見到他又暫停動作,便弱弱提問。
這個禮物其實很臨時,為了特製英文字母,還是拜託櫃上加工。為了讓手鍊看起來更有價值,我便花了一直很少動的存款,加上黃金質料點綴,及紅線意義,想好好的、牢靠的,覆蓋過慈恩傷痕累累的手腕,讓它不在是過去的痕跡,而是取而代之的未來。
彷彿他知道我的用意,他輕輕拿起有著S字母的紅線,往左手套去。我起身走到他身旁,單膝跪地,用著仰望的角度,就近觀察他臉上一分一毫。
他靜靜摩搓細細的紅線,手指戳了戳那個綴飾,才勘勘扭頭對我扯出一抹掩埋心底的憂鬱笑容。我的左手大拇指撫過他的眼角,沒有原本的淚水,只有微彎的眼與極好的觸感,讓手指流連忘返。
「可以請恩恩幫我戴上嗎?」
他拉下臉頰邊的手,動作在眼中一一烙印,最後那枚綴飾,安靜靠在我手腕上時,接下他空出的手掌心,對著他,繼續說著沒有劇本的台詞,「我很笨,生日是情侶交往的重要節日,情人節也是,都是被善善提醒才發現。對你也是,這個心意遲遲拖了快四年才知道自己的感情,讓你久等了。未來的每個日子,我會想著辦法讓你印象深刻,忘記以前的所有煩惱,只會記得我給的快樂。我很貪心的,不希望你分心思在別人身上,只能看著我,為我燒腦、為我生氣,所以未來希望你多擔待這個人,願意繼續當他的男朋友。」
他的側臉被燭光染成一片溫暖的色彩,表情在聽到我說的每一字每一句時,緩緩的鬆動,聽完時他傾下身,用一綿長的吻回覆我所有的情緒。手輕輕捧著他時,微微染濕了指頭,在離開嘴唇時,我覆上眼角,左右輕輕吻去自己捨不得看到的水光,最後拉開距離,我為這一個浪漫的氣氛給出謝幕儀式,「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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