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晚上我過上這幾年來最開心的年,擁有真正意義上的家人,小家也要增添一人的氣息,未來只會更熱鬧,我與他們的距離也漸漸緊密起。
一起看完春晚節目,互相到聲晚安後,我才悄悄打開慈恩訊息畫面,停留在我到家時傳給他的訊息,時間顯示著"12:35",沒有他的任何回覆,哪怕一張貼圖也好。心裡緩緩感到擔憂,索性撥出電話,卻獲得電子女音表示無人接聽,再撥了兩通都是一樣的結果。抓著手機,使勁轉動腦袋,安慰自己也罷,傳訊息空等也好,但此時此刻的自己只能待在原地,隨著酒精作祟,腦袋裡的齒輪轉動速度減慢,結果這樣的自己卻不慎睡著,擱下滿肚子心事,睡了一個很不安穩的一覺。
* * *
回到除夕晚飯時間。
慈恩抵達范姨家時,是范姨應的門,她精心打扮一番,穿著淡粉紅小洋裝,嘴上的口紅鮮豔停留,為她的打扮點綴出一分貴氣。慈恩不免嘆氣,心中只是把擔憂情緒吞更深一點。進屋時,客廳坐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對象。
回憶起過去,在三人組成的雙薪家庭中,他總是叫范姨媽媽,但父親永遠只能叫父親,原因是他莫名其妙的堅持,許是身為公司上級主管的固化想法,爸爸這個稱呼只會讓小孩產生過度依賴的心理,而且親暱感只會弱化父母在小孩心中的地位,應該從小培養出認真嚴肅氣質,家庭教養要有所謂鐵的紀律,愛的教育只會促使小孩懶散性質及任性的理由。
范姨個性柔弱,在家一律聽從丈夫,教養上更是無從插手,生下慈恩後她便被要求辭掉年輕時追蹤的設計師一職,在家相夫教子到慈恩國中,才被允許可以在條件之下從業,但也只是普通的行政作業員,設計師工作不再觸碰。理由是父親從來都不支持她這個不規律的工作,何況收入起伏不定,不如好好擔當起慈恩的教養一環責任,所以從那之後便不再觸碰那個領域。
高中那幾年,因為父親的個性,在工作上應對客戶不夠圓滑,導致對方不滿,投訴到上層,被嚴格審視一陣,案件流程都多一雙眼睛盯著,做事既綁手綁腳,又面子掉光。而在對待下屬的部分,過分苛待,不正常加班要求、言語上霸凌等態度,一度被反應到他的上級,鬧到人盡皆知,因此在慈恩上高三轉學原因,便是父親獲得人事異動,降級並且調到分公司,以是懲處。
那幾年家中氣氛達到零點,父親情緒越發古怪,半夜時常不睡覺,一個人待在客廳到早上,對待范姨時顯得非常不理性,時常一個眼神不對、一句回話,便可以點燃憤怒,一開始只會是用言語污辱,後面氣不來一處去,發現動動嘴皮沒用,開始動手毆打衣服可以遮掩的任何一處,落在她身上。
在慈恩某天延遲返家時,父親情緒在臨界點,因為晚歸家沒有提早報備。那時候的氣氛非常凝重,慈恩被要求跪在地上,父親站在面前,俯視著他,手裡的黑色硬質皮帶不斷地縮放拉扯出啪啪聲,震撼於耳,身軀因為恐懼跟著抖動不停。
一旁的媽媽哭著求他,不要體罰,要不就打在她身上。當時慈恩聽到打在她身上這句話時,他才知道媽媽已經早在之前承受著父親的暴力,心中頓時對自己感到無力扭轉問題的頹喪感,但也為媽媽不被珍惜感到滿腔憤怒。當下他狠狠咬著嘴巴肉,豁出去強迫自己對上父親的目光,硬是擠出氣憤的話語:「你有種就打我,不要總是欺負媽媽。」
話一落,父親的表情十分扭曲,嘴拉扯出一道噁心笑容,皮帶狠狠落在他的手臂上,「現在會頂嘴了?」說著皮帶聲此起彼落,他身上硬是扛下幾道紅痕,但都是沿著衣服上打去。
「不要打了!拜託!不要打了⋯⋯」媽媽哭到哽咽的聲音嘶啞,手死命抓著父親施打的那隻手,父親手下的動作只好停住,扭頭用憤怒導致通紅雙眼,像著了魔般,沒拿皮帶的手,毫不猶豫往她臉上賞了一巴掌,這股力道讓媽媽足以撲倒在地,嘴角還滲出一點血痕。
慈恩呆愣目睹父親對待媽媽的暴力行為,以及眼前的一點紅,牙齒氣憤地在口中摩擦著,卻不敢再出言頂撞父親,雙眼只能怒瞪著做出這一切惡行的男人。
「怎樣?這是什麼臉?」他打完媽媽回過頭時便對上這雙眼,更是憤怒,一手揪住慈恩的臉,用力捏住,肉裡的骨頭似乎在加重力道足以讓下巴脫臼似的,在耳邊嘎吱作顯。
「我可以不打你媽,但⋯」他來回巡視地上跟手下的人,彷彿這兩個人是仇人似的,滿腔怒氣無處可發,還要被他們相互推桑被打,那一瞬只想看到他們眼中絕望與痛苦。想到什麼辦法後,父親一把將慈恩往地上丟去,走到廚房拿出水果刀,丟到慈恩面前,「你割五刀在自己隨時看得到的地方,我沒打算送你去醫院,自己最好控制點,割完我就再也不碰你媽。」
當刀子落在慈恩跟范姨面前,框當落地的聲音在他們彼此耳中聽起來猶如巨響,當下范姨用爬行方式要搶走那把刀,卻被慈恩先行一步拿走,眼中原本害怕打轉的淚水早就消失,只剩下一雙怨恨父親的目光,手死死攛緊,「說話算話!讓我看到我絕對饒不過你!」
不等范姨反應,慈恩狠狠地往左手腕割一刀後便又落一刀,過程毫不猶豫。范姨捨不得慈恩這樣傷害自己,持續向父親乞求,哭喊聲都阻止不了這一幕的開幕儀式,因為往後只要他們之間誰犯錯,就是以自殘方式讓他們知道,這個家的地位是他父親,誰都憾遙不動,也因此慈恩再也不穿短袖衣服,永遠的長袖遮擋住這個醜陋的真實。
後來選大學是慈恩聯合范姨隱瞞父親安排,也成功在家裡蒐證出家暴畫面,等大學確定、租屋安排好,他便拿著證據威脅父親逃離這個家,雖然事後證據被范姨銷毀,但至少過了蠻安穩的大學生活。雖然期間他父親似乎用洗心革面的理由試圖挽回他們母子,但見證他發瘋的那幾年以及手上泯滅不去的疤痕,這一切都在警惕慈恩,現實面對以及家人割捨。
不是不原諒他,但這一切的造成都說明他需要正視自己心理生病,慈恩曾經提過幾次看精神科的建議,他的父親只會再度發作威脅、憤怒、屈打成招等強勢手段迫害他們,已經無力挽回這個家以前美滿的樣子。
「我⋯相信他會好的,慈恩你看,他這幾次陪著我吃好玩好,也主動買我喜歡的東西哄我開心。」范姨在大學時幾度因為父親的示好,心軟想說服慈恩原諒與回家,但慈恩總是以手上的疤痕提醒著過去的暴力事實,以及父親應該正視疾病,陪他就醫才是更要為他做的事,這一直都是慈恩嚴肅告訴范姨的理由。
但事實證明,范姨仍然被父親的殷勤之下,打動心房,所以今年除夕安排一場家庭聚餐,這也是父親強迫慈恩參加的理由,以往他沒有刻意提及慈恩,但這次強調,讓他回憶起以前不聽話的下場,為了范姨他不得不再度出現在這餐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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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恩恩:哥哥手痛痛,要呼呼。
盛盛:呼呼,痛痛飛走了。
恩恩:要哥哥啪唧臉臉。
盛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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