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被門鈴聲吵醒,起初我只是囈語翻了身,選擇忽視門外的聲響,後來身旁溫暖源頭默默移動身體,床凹陷又反彈,多了一點空虛感。
門鎖解開後就聽到善善的大嗓,嘻嘻哈哈開頭:「祝你生日⋯⋯?」才吐出幾個字,索性被中止,此時我清醒一些,生日兩個字飄進耳裡,腦袋浮出是誰要過生日的問題,絕對不是自己,生日在暑假,現在是1月1日⋯⋯難道是慈恩!
意識到答案,躲進棉被裡糾結著自己身為對象,居然錯過在一起後第一次過生日的機會,完完全全沒關心過他生日日期,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無語懊惱時,門口動靜持續進行:
「阿盛還沒醒喔?」善善用自以為很小聲的話問。
「恩,昨天胡鬧太晚了。」慈恩的聲音輕快且帶著喜悅。
「嘖嘖,一小時後集合欸。」
門關閉後我感覺到慈恩的靠近,陡然一陣冷風灌進,他居然從床尾鑽進棉被裡偷襲我,還不忘順手捏了屁股兩把,我被這股冰冷且變態行為蹭地逃離棉被,氣忿忿赤腳站在床旁,才發現身上只有一件內褲,其餘地方沒有棉被結界的保護,只感到冷颼颼的。
「你,不要臉!」我指桑罵槐的罵他讓善善他們知道我們昨晚的壞事,雙手插著腰,臉上的羞愧感持續上升。不等他說半句話,我直接衝進廁所,卻在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走神,經過昨日翻天胡地後,頭髮亂糟糟,下巴多一點深色鬍渣,往下脖頸處出現深一紫淺一紅的零星曖昧痕跡。霎時間,臉直接飆速增溫,變成熟章魚樣,眼神不敢在上面多停留,哆哆嗦嗦跑出來,指著他,卻結巴著嘴:「你你你你!這樣我怎麼見人!」
慈恩準備起身的姿勢被我這風風火火的舉動逗樂,只是含笑走到我面前,拉著我坐回床上,「你不是有帶高領毛衣嗎?穿著就沒人看見,我也捨不得讓人看。」以為這樣可以哄好我的人,湊近前輕琢我的鼻尖、又吻上我的唇。
「你早上沒刷牙!」我別過頭躲開他的嘴巴攻擊,眼角餘光注意到一旁桌上多了一顆精緻草莓奶油蛋糕,上面擺著巧克力印製的生日快樂英文字母,我立馬意識到剛剛躲在棉被的天人交戰內容,氣勢驟然消了大半,「那個⋯慈恩⋯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回去我補償你!」
尷尬的左右看,也不敢對上慈恩的眼神,他卻笑出聲,用力環抱住我,「你已經給了啊。」低沉微啞的聲音就貼在我耳旁,輕飄飄的安撫話讓我還是感到緊張。
「我給什麼⋯⋯」
「要再來一次嗎?」說完他在我剛剛執著的紅點上不慎用力的吸吮一口,我立馬知道答案,趕忙著就想把他推開,可他的手卻鐵打不動錮住我,維持擁抱姿勢。
蠻力贏不了我也打消掙扎念頭,與他維持著這個動作一會,心裡產生溫存依賴感,在捨得分開時,突然想趁機報復,朝著他的耳朵説了句:「恩恩哥哥生日快樂。」說完刻意含住白皙的耳垂,便就著他分神鬆手時彈起衝進廁所。
* * *
日本跨年行很快落幕,雙雙都收穫滿滿,回來後沒多久大學就放了最後一個寒假。因為沒有上課需求,打工的時數自然貼補上去,慈恩的實習預計持續到過年前才告一段落,因此我們彼此過完小節日回來繼續忙不著地面對生活。
週末休息時,慈恩問起過年安排,「過年你何時回家?」
「除夕回去一天,然後回來這裡等到初四開工。」我撿一塊堅果丟進嘴裡吃,也分一塊放進他嘴裡,「范姨那邊你什麼時候去?」
「我媽安排除夕去她那小住一天。」他似乎在思考這個回答方式,我感受到他遲疑的語氣,便放下吃小零食心情,扭頭認真等他欲言又止的話。
感受到我的目光,慈恩苦笑著繼續道:「父親也要過去。」
「你⋯有跟范姨好好談談自己的想法嗎?」
慈恩一直對於家人的事,遲遲沒有敞開心扉和我談過,雖然不想勉強他要對我百分之百交代心底的秘密,但總會期望有那個機會,可以瞭解曾經被埋藏在深處的他。或許那時候的自己可以將那個小慈恩撈出,減輕他肩上的重擔,用自己方式填滿空缺的心,現在的關係似乎還有一道牆堵著,我無從下手。
他搖頭,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此刻心中感到一股窒礙難行的情緒,喉頭梗著想繼續說的話,最後還是硬生生地吞回去,只伸出手握住他放在側邊的手掌。
觸碰到時,掌心微潮濕,不用言語、不用觀察表情就可以傳達出他的緊張情緒,我便加重手上的力道,篡緊不放。
除夕那天,我早上便搭車離開,范姨離租屋處近,慈恩打算晚飯前再回去,我也只在分別前給他一個擁抱與親吻,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期望至少這個年彼此可以過的舒心一點。
中午到家時候,對方正陪著叔在客廳聊天,看到我提著特別準備的禮盒,他露出親切笑容,比叔還快反應我的到來,伸手準備接過東西,對著我用溫柔言語表示:「你是阿盛吧,辛苦了,路上人很多齁。」
叔這時候才緩緩補話,「人回來幹嘛還買東西?」說著人也站起,去廚房倒了杯茶水擱在桌上要給我。
當下的我眼神停留在對方身材比自己矮小,穿著一件寬鬆毛衣,表情掛著溫和的笑容,臉上不見歲月的摧殘,心中生出叔真是好福氣,找了個年輕的對象,個性又好,「謝謝⋯」對方接過東西時我便小聲道謝。
「我小你叔一輪呢,你叫我哥就好。」對方挪了挪嘴,轉頭就想笑話叔吃年輕的陋習,不忘對著我介紹自己,「我叫陳澤晞。」
「是是是,叫你哥,你年輕。」叔帶著笑容,一臉寵溺澤晞哥的表情,手放在對方的腰側,輕微的捏一下,對方回以調皮笑容,用眼神示意自己正確的立場。一剎那我心裡浮出這或許就是真愛,一個稀鬆平常的對話,對於對方家人的到來可以給予恰到好處的應對,也讓對方寵愛著,互相禮讓達到最合適的相處模式。
團圓飯是叔的對象特別下廚煮,我只是在一旁打下手,忙了一個下午才擺滿餐桌。過年菜能看到的,都被叔的對象變出來,今年只有我們三個一起過,霈霈留在嬸嬸家陪外婆過年。
叔的對象是第一次見面。當初在提及過年這天時,叔罕見表示對方要在除夕準備年夜菜,問起我想一同見面過節。看到對方的用心,我替叔感到開心,也有心承這個意,便答應下。
後來晚餐我們聊的不勝開心,澤晞哥是個非常開朗、擅長聊天的人,他撿著與叔之間的故事,分享給我聽,更新對叔的認識,同時也不忘關心我的大學生活。飯間因為要留下來過夜,便跟著一起小酌,桌上飯菜因為三個男人,所剩不多。
過多開心的話題,被叔一道認真的眼神,打斷情緒,他緩緩開口:「過年後打算接澤晞過來這一起住,可以嗎?」
我注視眼前的兩位,叔的手擱在澤晞哥的椅背上,對方在他問出這句時,手輕拍他的腿兩下,有點責怪的眼神示意著叔開口的不是時候,但叔只是安撫對方,想等待我的答覆。
我飲進杯中的啤酒,對於這句叔想安定的話只有感到慶幸,反對的機會根本沒有,有人願意收留這個曾經離過婚、頹廢過的男人,替他感到開心都來不及,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只是用很輕快的語氣回答:「可以啊,詳細什麼時候,我回來慶祝一番。」
澤晞哥對我爽快答覆感到訝異,瞪圓的眼睛遲疑地停留在我臉上,叔只是笑出聲,椅背上的手索性攀上他的肩,安撫著他的情緒,「我就說阿盛不會介意。」
澤晞哥只是小力點頭,眼眶微微泛紅,催促著我們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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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盛盛:小恩來,我抱抱。
恩恩:哥哥抱抱,父親壞壞,我不要回家。
於是打包回家一起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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