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的疑問梗住,一時之間無法說出話來,的確自己沒有立場讓他對我卸下心房,我的身份掛在那只是一個高中同學。心裡混亂攪和不停時,他站起身自個兒將桌上東西整理乾淨,提起肉爸看診的打算,「時間不早,你早點帶肉爸看病確認狀況,我先回A市。」
心神被喚回,我聽到他要回去時,立馬阻止:「你等我一下。」迅速翻出肉爸的外出籠以及過夜用品後,一併收拾隨身物品完畢,對著慈恩說出我的打算,「我想帶肉爸回去一段時間。」
慈思似乎毫無意外地點點頭,順手拎起輕便的物品與我離開這個家。
一手提著寵物籠,一手準備查尋臨近的交通時刻表時,默默走在後頭的慈恩接過手上的寵物籠,他問:「先去診所嗎?」
我搖了搖頭,「回去A市不會太久,診所那時正好開了。」
聽完我說的話慈恩踏步往社區外的大馬路方向走,而不是習慣搭車的等候亭。正疑問時,慈恩解釋:「那去我實習的診所吧,我昨天已經聯絡過學長。」說完他傳給我診所的地址,距離學校不遠,來回交通方便許多,沒想到他已經想到這麼遠去,只是沒有在一開始提起,避免影響我做的決定。
我緊緊握著手機,心中只有對他的感謝與細心,他停下腳步,路邊停著一輛使用年限有點久的銀色豐田轎車,「路上有你陪肉爸,他也比較安心。」邊解釋時,他邊將肉爸放到後座,打開籠子,將肉爸安置好,調整舒服姿勢讓他趴在位置上。我看著肉爸仍然病懨懨的臉,心理不禁酸澀感冒出,在慈恩準備坐進駕駛座時,不忘道了聲謝,只是猶豫著是否坐在副駕位置,還愣在原地。
他將袋子放在副駕位置上,姍姍地説:「你陪著他坐吧。」
一路上我不時關心肉爸狀況,大多時候他都將下巴擱在我腿上休息,沒有暈車的樣子,看他沒有坐車額外的不適感,我便分心地從後面偷看著慈恩的側臉,後照鏡裡的他,與回憶迥異不同的樣貌,我想,應該逐漸覆蓋過以前的回憶,正視的人,是現在這位眼前的慈恩,以前的感情不管在不在,至少對於現在我來說,我想重拾,回應那段告白,不管他接不接受,我仍想交代清楚自己的感情,以及過去的他。
* * *
肉爸順利看完診,慈恩穿著診所的制服,就像社群上偷拍的樣子,毫無違和感,反而增加讓人小動心的新鮮感。
我委屈地安慰肉爸放入寵物籠內,提起身上的家當,向慈恩再度說聲感謝的話,他紳士地替我開了店門,準備送我離開時,診間呼喊他的名字,似乎有緊急的事情需要他幫助,他回應一聲,跟我說聲保重後便轉身離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在車上思考的事,我決定找個時機好好執行,仗著他對我還有一絲的關心以及肉爸的契機。
將肉爸接回租屋處隔了一週多,他早已活蹦亂跳,因為他的到來,原本排班被打亂,我不希望因為工作影響在家陪伴他的時間,主動做了調整,也因為排班減少,手頭在下個月可能會吃緊一些,但為了肉爸的身心靈著想,我只能忍痛動了存款。
最近時常開火,除了飼料,我去超市額外準備肉爸能吃的蔬果及肉類,補充一點營養。這一週因為要照顧新來的室友,與朋友們交流已精簡化到消失跡象,所以在某天,喜紘打電話來關心我:「臭小子,群組都不用回應,還以為你失蹤了勒。」
我簡單地解釋上週發生的事,包含再次見到慈恩,他驚訝地説:「這麼剛好啊?他為你做這麼多,你還是好好感謝他,高中的事也是。」高三時的告白原本我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但因為慈恩不再見我們任何人,善善很擔憂地跑去問他,雖然那個為了考試的理由大夥都難以接受,私下我還是告訴他們真正的原因,避免他們繼續打擾他的生活。
這場告白的故事,並沒有因此影響他們對於慈恩的關心,善善那時聽完還對我訓話一頓,叔叔的性向對於我的影響,我沒有讓他們知道,所以當善善訓話時,我一句話也沒說,只回應著自己會找機會跟他談談,當時的喜紘只是拍著我的背,沒有任何的評語。
這個話題結束後,喜紘提到善善在群組約團的事,「善善說要找你聚聚,肉爸在家你不方便出門太遠,就約你們學校附近如何?」
我翻看班表,週六老闆陪老婆回家探親,說是臨時公休一天,我便提議道:「約週六如何?」後來討論完決定這週六在學校附近找了間熱炒店聚餐,隨意聊天一會,喜紘突然地問:「你真的不打算靠叔叔資助?」
我苦笑著,「這句話你每年都問,我的回答還是一樣,叔叔沒有責任照顧我,何況我已經成年了,過去那三年他也盡到親人的職責,剩下我靠自己還過得去。」
「阿盛,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喜紘嘆口氣,問出這幾年一直想問卻不知如何開口的問題。
「叔叔也有自己的生活,何況現在堂妹回家,他還是多花點心思在她身上吧!」雖然該來的還是來了,但我仍然輕描帶寫地說出不著邊際的話,有些事說出來不見得會比較好,就像我跟叔叔的關係。
準備讀大學時,叔叔越玩越凶,因為某一任男友關係,開始賭博,起初賺了一些甜頭,叔叔開心地買東買西添了不少家用,後頭輸到連自己賺得本都賠光,就把家裡能當的都挖空,還曾動腦筋到奶奶留給我的遺產上,被我發現後,我們大吵一架過,當時他拿養育之恩來威脅我,的的確確是我虧欠他,我無法反駁,但這也讓我在大學時毅然決然離開那個家的主要原因,四年學費靠著學貸、生活費自己打工賺錢。之後霈霈回家時,我偶然回家一次,他對著我道歉,說著會為霈霈改過自新的話,我沒有給予任何的答覆與接受。
「沒事就好,那周六見。」
電話那頭掛斷,我放下手機,摸著肉爸的頭喃喃自語著,「肉爸你要當我家人嗎?就住在這裡,你跟我。」肉爸汪汪大眼看著我,似乎感受到我難過的情緒,用小短腿蹭了蹭我的衣服,試圖得到我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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