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的白日裡,沈路幾乎都將自己關在密室中,他反覆翻閱,仔細研究破魂杵的製作步驟與引動方法,每一筆每一劃都仔細揣摩,像是在與時間競賽,也像是在與過去的智慧對話。密室只有紙張摩擦的聲音,靜得連心跳都像回響在空間裡。
陸嫚嫚則留在前鋪,陪著陳牧生顧店,她的手尚未痊癒,陳牧生不讓她碰重物,只讓她坐在櫃前招呼客人,「妳什麼都不要動,坐著收錢就好。」他說的很溫柔,彷彿她真的就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陸嫚嫚仍舊笑著,嘴上半真半假的抱怨了幾句,目光卻一路追隨著他在鋪子裡來回奔走的背影,那樣熟悉,又那樣遙遠。心口像是被什麼悄悄攥緊了一下,她不敢細想,只能任由那股酸楚一點一點往上湧。
如果他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會怎麼樣呢?
到那時,他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她?是失望,是厭惡,還是比恨更冷的陌生?
她不敢再想下去,因為她也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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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沈路一如往常的替她換完藥後,三人便又各自回了房。
初冬的夜裡,寒意順著長廊悄悄滲入衣襟,陸嫚嫚在房裡靜靜坐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起身披上大衣,開門緩步往外走去。鞋底在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伴隨著夜風的低語。
她沿著長廊慢慢走向陳牧生的房門,屋內燈光透出溫暖的金色輪廓,外頭則是微微搖曳的月影,彷彿把整個世界都收縮到這條幽深的走廊上。她站在門口,手輕輕搭在門框上,聲音壓得很低,細細軟軟的,「生哥哥,你睡了嗎?」
陳牧生應聲而開,目光便落在她滿臉通紅、嬌羞站在門口的模樣上,他心口一緊,不自覺溫柔道,「怎麼了?」
陸嫚嫚微微低下頭,手緊握大衣的衣角,聲音軟得幾乎化開,「我…這幾天手不方便…已經好幾天沒洗澡了,真的…渾身都不舒服。」她抬起眼,眼神濕潤而曖昧,「你…能不能幫幫我?」
陳牧生愣住,臉頰當場染上羞紅,連呼吸也跟著亂了節拍,他張口想說什麼,卻亂得不成語句,「不、不行,這…怎麼行…我…我怎麼能、怎麼能做這種事…這會…污了妳的清白,萬萬不…」
她卻輕輕靠上他的胸口,額頭貼著他的心跳,聲音嬌柔得像夜霧般纏繞,「沒關系的,只要是你,就沒關系。」她眼眸裡含著化不開情意,「生哥哥,其實我…我一直喜歡的,就是你。」
這一瞬間,陳牧生的理智如被溫柔抽離,胸口的心跳像洪流般沖刷掉他所有的防線,他的手不自覺的環住她,抱緊了這份柔情。水聲在屋內低低流淌,空氣裡只剩彼此的呼吸與心跳,她的試探若有似無,他的克制最終潰散。
夜色掩去所有細節,只留下失控的心跳與無法回頭的選擇。
事後,她蜷縮在他的懷裡,像一隻終於找到歸處的小獸,呼吸慢慢平復,依偎得安心而寧靜,陳牧生抱著她低聲呢喃,「妳放心,我會負責的,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了結…我定明媒正娶,妳信我。」
陸嫚嫚的眼眶微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像真的被這句話安放了心,然而現實卻不允許她完全放縱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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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了一會兒,她假裝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遲疑的開口,話語低柔又帶著一絲顫抖,「只是…我有點擔心,沈爺他…他好像也對我…我…不想因為這樣,讓你們兄弟生嫌隙。」
陳牧生低低一笑,撫著她的髮輕柔道,「妳多想了,沈路早跟我說過,對於妳,他只是出自朋友的關心,絕無半點男女心思。」
陸嫚嫚轉身依偎在他的胸口,輕聲說著,「可是…有好幾次,他都故意假裝要親我…都是我刻意躲開才沒…」陳牧生抱著她,嘴上仍重複著「不可能」,可胸腔裡卻像被什麼攪動了一下,一股說不出的躁動在夜色裡悄然滋生,像細密的火線慢慢在心底燃開。
陸嫚嫚見目的已達成,她垂下眼,手指輕輕整理衣裳,聲音柔軟又帶些羞怯,「生哥哥…我…我還是回房裡睡吧,這樣讓人看了不好。」
陳牧生沒有說什麼,只是慢慢鬆開手,起身取過一件大衣搭在她肩上,低聲道,「好,外頭冷,不要著涼了。」
陸嫚嫚將大衣攏緊,轉身離開前,她停下腳步替陳牧生倒了一杯水,遞到他手中,溫柔得幾乎沒有破綻,「你也早點休息。」那杯水在燈下微微晃動,清澈得像什麼都沒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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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嫚嫚回到房裡時,外頭的刮起陣陣寒風,那寒意像是一層無形的霜,悄悄沿著窗縫滲進來。
屋內昏黃的燈光下,羅使早已坐在床邊,他半倚著床沿,黑袍如夜幕般散落,掩不住那張俊美得近乎病態的臉。他唇角的笑,似邪,又似戲謔,像在看一場早已注定結局的戲。他的眼,幽暗得令人心底發寒,仿佛能穿透靈魂深處的秘密,「蛇妖的魅惑,果然好用。」
那語調漫不經心,卻帶著寒意,像冬夜刺入骨髓的鋒刃,「可惜沈路不吃這一套,不然,我們也就不用這般費心。」
陸嫚嫚站在門邊,夜風掃過她的肩背微微顫抖,她卑微低聲道,「我…已經把眼淚滴在陳牧生的水裡,雖然效果不能如同沉睡,但短暫的迷幻…應該足夠您用了。」
她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猶豫片刻,又小心的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光影吞沒,「您…可否答應我,不傷他性命。」
羅使低笑了一聲,那笑意極輕,像落在冰面上的一片霜花,一觸即碎,刺進胸口,讓人寒意侵骨,「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隨即,他轉身化作一縷黑霧,消失在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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