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家的奇物還真的任人挑選,這麼大方啊?」見兩人之間的氣氛沒這麼緊張了,法思賢有些好奇,問她。
「這個我知道,我在書中看到有關奇物的記載是有緣者方可得,無緣者,強求無用,就像是那些感情什麼的。如果這是屬於你的拿起來就像是拿氣球一樣,可如果你要強求,哪怕只是一顆小小的玻璃珠,也會重得好像一座連綿不斷的山脈,無論如何都不是常人能夠拿起來的。」恰好碰上了自己瞭解的話題,虞文命答道。
「原來如此⋯⋯可是如果將這些奇物拿走了,這試煉之地怕是維持不了吧!」法思賢猜測說。
「畢竟這曾經是巨獸的巢穴,在他們死了之後,體內的能量被早些年前壇主佈下的法陣攔著,再與大戰之後所遺留下來的殺戮之氣相結合,形成了一個險地。之後就一直封閉著,十幾年前,等到勘測器檢測到這裡沒有那種可以直接導致人致死的力量,只有時不時會亂人心神的迷霧,就打算利用這裡,打造成試煉之地。」風慕晴的解釋瞬間駁斥了他的想法,法思賢點了點頭,就安靜起來了。
「所以那掛著的小鈴鐺就是提醒人們不要陷入在幻境之中嗎?」指著山壁上所掛著的一顆顆小鈴鐺,雲喻有些好奇,看著她,問。
風慕晴點了點頭,忽然間一陣狂風吹進山谷,鈴鐺叮噹作響,微風獸生於風災之後,本不應該懼怕風,可面對這陣狂風,身體卻肉眼可見的微微顫抖了幾下。
不對勁,這十分不對勁!想起校長說過會有公爵級的風災來臨,可過了一個星期都沒有來。而書中所記載的災獸等級森嚴,正如士庶天隔,上位者對下位者擁有絕對的危迫,而這微風獸雖是離災生物,可在災獸體系中,亦可以換算成子級,所以⋯⋯ 柏奕微微抬頭望著天空,手輕輕扯住洛舟的衣袖。
趁著風慕晴在和幾人專心講解時,拉開了書包的拉鍊,將那黑色的防風衣塞到了洛舟的懷中,說:「這個,送給你,畢竟確定不了能離開的時間,縱使有法捷耶夫先生在外面守護著我們的安全,但,夜來風高,更別提此時是秋天,感冒了就不好了。」
與此同時,柏奕也換上了自己的防風衣,洛舟罕見地和他說了句「謝謝」,看著她的笑容,轉過頭去,便見風慕晴抱著一隻微風獸,輕輕安撫著。
微風獸群靜靜地環繞在她的身旁,大概有五六隻左右吧,他們就守在她的身邊。她的嘴巴動了動,好似在和他們講故事,幾個小風球也微微探出頭來,鈴鐺不斷地作響,卻像是給她的伴奏。過了片刻,小風球偷偷飄到她的身邊,如同鳥兒一樣站在她的肩上,幾只微風獸瞪著這群不同於他們種族的人,可卻在風慕晴的安撫下,目光變得柔和了起來。
「走吧,他們和我說危險即將到來,我家的這個試煉之地,平時還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可一開始試煉模式的話,就無法主動脫離,要麼爬上山頂上,要麼通過奇物的試煉,要麼在這呆滿三天,才可以出去,可時間明顯已經不夠了。」風慕晴朝他們說道,迎著那群離災生物依依不捨的目光,卻還是繼續走了。
法思賢看著地圖,指引著他們到達了一條佈石階的登山路,他走得很快,一口氣爬了五十多階,但看著似乎沒有盡頭的石階,便轉過頭問風慕晴:「有多少級梯階呀?」
「大約兩萬多級吧,如果按照常理來說,要爬十幾個小時,但反正是只用遭遇到一次奇物的試煉大概就可以出去的。」風慕晴笑道,看著他爬得這麼高,又打趣道:「你如果這麼有自信的話,一口氣爬完也不是不可以。」
法思賢羞的臉紅,朝他們喊道:「這可是團體合作,就算我可以,也要考慮一下你們呢?」
「你說他是不是可以爬上去?」雲喻問柏奕。
「反正我猜你如果用心靈顯化的話,大概率可以爬上去,或許是被人抱上去。」柏奕笑道。
「不過我們到底該怎麼遇到那種奇物試煉呢?畢竟我可聽說得到奇物認可是很難的事啊!」雲喻拉著柏奕朝著法思賢的位置前進,邊走邊問。
洛舟緊隨其後,也許是覺得這風聲有些吵了,便戴上了耳機。
「我在書上的資料看到說心靈試煉會模擬不同的場景,讓人扮演身處於面對那些抉擇的人,做出無悔的選擇。所謂無悔的選擇,就是無論對錯,現在的你回到過去,也不想改變的決定。不是因為害怕改了過去現在的你就消失,而是因為這個選擇是出自於本心。」虞文命也爬上了五十級階梯,看了看坐在那裡顯得無聊的法思賢,便看著下面在慢慢爬樓梯的幾人,說道。
「所謂的試煉,考的或許便是如此。我自知曉所行必不可能皆完美,可我亦不完美。不完美之人,又怎麼會事事完美?」風慕晴嘆息了一聲。
「不愧是班長!實在是太強了,這麼博學多才,想必下一次考試可以拿到年級前三。」虞文命誇贊道。
「也許這便是傳說中的主場優勢吧。不愧是風大小姐,只是前幾年為什麼沒有發現你居然如此博學多才?莫不是學校猶如鳥籠一樣,限制了你的發揮?」雲喻打趣道,接著他便用手指畫了個六芒星。
聽說六芒星可以召喚神靈,實現人的願望。這是他很早之前和柏奕說的,當時他們兩個一放學就一起結伴而行,去圖書館看書,功課早已在小息時做完了,回到家裡又挺無聊的。雲喻看得書很雜,尤其喜歡看那種召喚書,總是幻想自己能有一個常伴與他的好友,柏奕對此十分抗議,讓他看著自己。
可誰料雲喻卻說:「你不一樣,你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我們終歸是自由的,誰也無法干預誰。我口中所說的好友,其實就像是寵物一樣,只是我家不讓養寵物,所以只能想想而已。」今天柏奕看著他畫六芒星才想起這回事,便明白了他的心靈顯化為什麼是人形的,而且看起來還有靈智。
「畢竟是從小生活的地方,呆得久了,知得多了,說得也就多了。」風慕晴遙望山頂,又掃視著周圍,爬了幾級梯階,說:「你們注意看下周圍有沒有什麼小路,或者山洞什麼的,裡面也許就藏著那些奇物。」
爬了大概三百多節樓梯吧,幾人還沒有見到那些東西,累得氣喘吁吁。休息了一會後,虞文命拿出了登山杖,幾人紛紛跟隨,約到了一千級樓梯的地方,才看到一條小路,小路不知通往何方,可幾人也不打算再爬了,畢竟兩萬級階梯對大部分成年人而言都是惡夢,更別提他們這群學生了。
小路很窄,稍有不慎就會跌下去,雲喻有些作弊地召喚出曉墨,曉墨會飛,雖然看起來是個小孩,可卻可以背得動雲喻,帶著他到前方探路,雲喻的歡呼聲傳來,對著他們說:「前方有個山洞,如果裡面有奇物,那麼我們就可以很快回去了,畢竟風大小姐說的是只用通過試煉,而並非得到奇物的認可。」
幾人小心翼翼地打起精神來,手牽著手,側著身子,才勉強走過這條小路,來到了山洞。
山洞中布滿著壁畫,像是古代文明的遺跡,走到深處,遇到一塊石板,柏奕伸手摸了摸這上面的字,不由笑了笑,上面刻著一個「若」字,也許這便是考題:「如果⋯⋯」
看著雲喻有些好奇的目光,柏奕解釋道:「我實在是太喜歡這種有美感的字,比如說『栢』呀,看結構,左右兩分,總給人規規矩矩的感覺;與之相反,複雜的字,如『懿』字,總覺得有些累贅之感,而且還特別容易寫錯。」
「所以你是在自誇嗎?」法思賢吐槽他。
柏奕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笑了笑說:「人從來不是為了記憶文字而生的,捨棄古字,只不過是找到了一種更方便的方法,並不代表捨棄文化。若真需要復興文化,那現在的人可真的更苦了,要臨摹鐘鼎、龜甲上的文字,考驗的不單單是筆力,更是畫工。」
忽然,似有煙霧傳來,意識昏昏沉沉,很快便陷入了夢鄉。
可他們卻也不擔心,畢竟有老師保護他們,即使他看起來並不這麼可靠。
⋯⋯
黑暗中,緩緩睜開眼,卻發現並非是自己所熟悉的景象。
看著面前的中年男子輕輕摸著自己的頭,喊自己乖女兒。
柏奕羞紅了臉,胡亂應著。也許自己是和別人互換了經歷吧!
這題目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只是他想的是若我回到過去,而這考驗是若我成為他人。
可惜石碑只看到了幾秒,就陷入了昏睡,否則給他幾分鐘的時間,或許就可以想到如何解題。
只是,這是⋯⋯誰的記憶?
聽到男人溫柔地和自己說說以後只有爸爸一人了,柏奕一時反應不過來,有些詫異。
他不敢想這是誰的記憶,盯著自己手中拿著的書,他翻了又翻,男人和自己說的話語句都未曾聽進去。
雖然並非自己的經歷,可卻也忍不住心疼了起來,幾滴眼淚落在書頁上,卻彷彿未聞。
在一切還未確定的時候是遠比知道了結果更讓人心慌的,就像是還沒出成績一樣,害怕考得不好,卻也會盼望著可以考得高分。
「嗯,所以呢?」看著面前的男人,柏奕問道。
「所以,你以後不要成為她這樣的女生,沈浸於物欲的世界無法自拔,總是貪圖一時的快感。」談起那個女人,男人只是嘆息了聲,說:「我與她,雖還有夫妻之名,卻已是貌合神離。這賭博不顧家的,你可千萬不要學她。」
柏奕正想回話時,卻覺得男人的身影越來越虛幻了,直至幻境破裂,眼淚不由落了下來。
⋯⋯
幻境戛然而止,耳旁聽到笑聲,雲喻拋起一個小骰子,看著緩緩醒來的他們,笑道:「這是映心琉璃骰,和他人記憶交叉,互相體驗對方不想被人看到的記憶。成年人多數過不了,所以這一件寶物的才會一直放在這。」
「當我醒了過來,得到這件禮物的認可時。一切的幻境並已經結束了。也就是,我們的試煉通關了!」雲喻笑著和他們說。
柏奕愣了愣,眼神望著洛舟,對方也朝著自己看了過來。忽然想衝上去抱著她,卻也不敢。洛舟呀,洛舟,你到底如何這般堅強?若換作我,有著這樣的母親,怕早已自尋短見了吧!柏奕悠悠嘆了口氣。
他想,如果自己首先認識的是風慕晴,而並非洛舟,會因為她的遭遇而心疼嗎?想了很久,卻發現,他難以擺脫這幾年記憶中的洛舟,幻境中的身影很小,怕是在小時候。他與洛舟,終是同路人,洛舟從不怕任何東西,想來如果那天在商場上遇到的是洛舟,她沒有風慕晴心中的王道,不會陪自己多久,會隨人流而去。
他輕輕地扯住洛舟的衣袖,想和她說些什麼,卻感覺頭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洛舟摸了摸他的頭髮,說:「怎麼哭了?在幻境中遇到什麼事呢?乖,不哭。淚水不應為過去而流,應為當世而流。若明白了苦,便不願見他人苦。若不願見他人苦,淚水便為世人而流。」
出了煉心之地,便見法捷耶夫緊張地打量著他們,看著柏奕抽泣的樣子,其他人皆一臉無辜地盯著他,法捷耶夫深感困惑,正欲開口詢問,便見洛舟搖頭說:「畢竟是小孩子,害怕了,哭一下,無所謂了。難道老師還能管學生哭泣的自由嗎?」
「不是,接到消息,公爵級風災大概還有十幾分鐘就到這了,我們快點跑去安全的地方吧。」法捷耶夫看著幾人說道,他重新把纜車的繩索給安裝上去。
搭著著纜車,看著上山的景色,柏奕也淚水也止住了,想起剛剛自己在洛舟懷中哭的模樣,臉色更紅了。
回到安全的地方後,隔著玻璃門,就見一頭蟒蛇在和風慕晴的爸爸風重華作戰,想來那個蟒蛇便是校長口中,的公爵級風災吧!柏奕如此想著,不由好奇起他們的戰鬥,那天沒有完整看到哥哥和烈風獸之間的戰鬥實在是太可惜了。
聽幾個工作人員說本來這個災獸的目標並不是在這,而是有人不知道運用了什麼方法將這頭災獸給吸引過來。壇主去敲響天象壇的鎮壇奇物「長渡鐘」,之所以取這個名字,便是因為這個鐘聲一響,幾乎伯爵以下的災獸都可以被渡化,重新化為純淨的能量。
「咚——」
一陣鐘聲響起,那條大蟒在風場中的氣息卻突發忽然衰弱了些,這本應是令人歡喜的事。
風重華的臉上卻略有些難看,他低頭看了看他的身體,莫非是體內的風災之主血脈被剛剛的鐘聲給鎮壓了下去,早就聽壇主說過這鐘聲可降萬千災厄,即使是有著降災使命的災獸在鐘聲之下所承擔的使命也會消失。
如果是常人,怕是會把自己的第一直覺當成了真理,可他是誰呀?風重華,天象壇的前壇主,有過數十年與災獸作戰的經驗。即使是常人難以處決的災難,在他血脈之下,任何的災獸,他都無需等到那些災難結束,災獸退化為巨獸,就可無需承受因果業力而斬殺。
風重華暗自思索著,感覺到月光已然灑在了臉上,時值黑暗之初,始望天空,赫然是一輪圓月,便釋然一笑,說:「圓月寄團圓,願長滿、無憾,思念化希望,可越萬千年。卻嘆,先祖有災獸之血,人間月長明,終無我族之地。」
即使他與巨蟒皆被這天時、地利給壓了又壓,自身的王爵血脈無法對巨蟒繼續產生壓力,加上圓月的壓制,實力發揮不出以往的三成,目光卻依舊銳利,凝視著巨蟒,始終保持著那副矜貴的模樣。遙望明月,他微微對著巨蟒笑著,手擺在身後,卻一劍梟首。
下一刻,卻不容他淡定了,不由皺起眉頭,臉色在月光的照射下更顯蒼白。見狀,風慕晴不由有些擔憂,她想沖上前安慰,可父親卻看著她擺了擺手,便轉頭看著這災獸了,也不許他人靠近。
這怪異的情況自然被專心看著這場打鬥的柏奕給捕捉到了,他用手輕輕敲著自己的耳機,似是在思考風叔叔為何如此慌張,卻不小心觸碰到耳機的一個按鈕,略微有些驚慌,卻聽到法捷耶夫和校長講電話的聲音,可明明他距離自己很遠,目測來看,大概距離幾十米吧。
這耳機有這功能,柏奕是萬萬想不到的。除了可以隔絕外界的一切以外,更能聽到遠處微弱的聲音,這是洛舟送他的,只是還有一事不解。雖然直勾勾地盯著她,可他也不打算問了。
「怪哉,怪哉!許是此災獸特殊,乃公爵級,故而並未有水晶。然,吾一生皆與災獸相鬥,此類亡於我手中亦有數十,皆有水晶⋯⋯」風重華雖然說的很小聲,可他的話語卻還是被耳機給收錄了進去,連帶著柏奕也不由皺起眉頭,伸手碰了碰洛舟,見她也一臉凝重,顯然也是聽見了。
變強!一定要變強。柏奕心中著急,他又後悔了,後悔自己放棄了作戰法門,選擇了淨化法門,這雖然只能安撫心靈。可若是人們一直活在恐慌之中,每日都要面對即將可能發生的「災難」,或者不是災難的「災難」,即使每日為他們祈禱,安撫心靈,卻無異於杯水車薪。除非神跡降臨。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Y1sRKAn6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