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捷耶夫將六本小冊子分發下去,說:「這上面記載著我們今天的行程。天象壇就在那座山上,雖然我自認對於這裡的熟悉程度不及風同學,畢竟風家可是天象壇四大家族之一,但是對於主持練心試練而言,我還算是可以的。」
「什麼?擁有聯邦授予侯爵之位的風家!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來我們學校?」虞文命有些不敢置信,問道,可看著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卻不免有些惱火:「就我一個人是最晚知道的嗎?」
「其實我也是才知道的,柏奕應該也是。」見柏奕也頗感驚訝地看著他,法思賢說。
「那你叫她大小姐?」想起法思賢那時的話,虞文命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懷疑。
「我那時只是在調侃她。」法思賢答道,又笑著小聲和他解釋說:「不過就是見她有些嬌氣,誰能想隨口的一句調侃,居然成真了?」
「還請你和他們介紹一下這吧。」看著風慕晴,法捷耶夫示意道。
聞言,風慕晴笑了笑,說:「最初的天象壇其實並不叫天象壇,而稱做『鐘鳴之地』,便是因為每逢中午,風吹吹入山谷之中,和岩石碰撞,奏出音樂,可以壓制災氣。幾十年前,這地被巨獸們當成獸巢,每到冬天,他們便會出沒於附近的城市之中以尋找物質。而我爺爺和其他幾個老朋友蕩平此地巨獸,又感人們生存不易,恰巧此地有白日星河之景,便以『闡述天道,預災克難』為核心創立了天象壇⋯⋯」
雖然風慕晴的話滔滔不絕,好像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一向比較煩人的法思賢聽到她說講述的話語後,便躲到柏奕的身後,捂住耳朵,小聲腹誹:「這根本不是什麼心靈試煉!而是一節枯燥乏味的歷史課。我最討厭歷史了,哎!」
聽到這話,柏奕笑了笑,看著風慕晴,少女眼中皆是對先祖事跡的崇拜,臉上所流露出的自豪難以作假,也許這便是所謂的名門望族吧!思及至此,不由搖頭,悄悄望向洛舟,見她輕輕嘆了口氣,便朝自己看過來,目光交錯,瞬間,便低下了頭。
「咳咳,感謝風同學的分享。可別忘了我們可是帶有任務來的,跟緊我。」法捷耶夫打斷了風慕晴的話,讓幾位同學松了口氣,法思賢滿臉感激地望著他。
洛舟走了過來,拍了拍柏奕的肩膀,小聲說道:「走吧。」
跟隨著先生的腳步,走上了纜車,纜車空間很小,僅僅容納四人,本來以為是男女分開的,畢竟學校的規則一向如此。
可法捷耶夫並沒有這樣劃分,反而看著這有些詫異的樣子,笑道:「靈魂本無性,不過是困於肉身之中,肉體有些差別,才有男女之分。就像是藏在蛋殼裡面的小雞,看著蛋,人們不會在意是否是男女,只會在意裡面有沒有生命,沒有生命就吃了,有生命,也就吃了。多麼殘忍呢?」
話雖如此,可他的嘴角還是有著笑意,金色的瞳孔抬頭注視著天空,只是輕輕摸了摸柏奕的頭,又說:「孩子,我們看著雞蛋,若不是養雞人,生物學家,誰會在意是雌雄呢?這正如宇宙看我們,是男是女又有何分別?」
點了點頭,明明上課的時候就是和洛舟坐在一起的,但在這纜車上,柏奕仍舊覺得有些尷尬,瞥了一眼坐在另外一個車廂裡面的法捷耶夫。剛剛,自己應該把這些情緒給收住的。
鐵索吊著纜車,寒風吹啊吹,把纜車送下山去,可是鎖鏈「咔嚓,咔嚓」的聲音傳來,車廂搖搖晃晃,始終不由令人覺得慌張。
想轉移一下視線,卻不由緊緊抓住旁邊那人的衣袖,好像有電流穿過鞋子,流到腳上。纜車又晃了一下,柏奕尖叫道:「啊!」
「怕嗎?」洛舟扶著他,拍了拍他的背,問道。
為什麼這纜車下方是玻璃的?柏奕雖說有些慌張,卻還是看著洛舟搖頭:「誰,誰怕了?我剛剛只是被你突如其來的觸碰給嚇到了。」
「真的嗎?可你剛剛看著這玻璃,沒發現它倒映著你隱藏在心底下的想法嗎?」洛舟笑著說。
「你要是真能看得懂我的內心,那麼就不應該故意不提醒我那些事。」柏奕抱怨道,也不知樹葉是如何飛到這高空之上,緊緊貼在車窗前。
「下次會說的。」洛舟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直面過那些離災生物會有後遺症嗎?」
「哎,真是血月之氣入體,你們都忘了我們學校可是還有那些離災物種的同學嗎?」洛舟微微搖頭,又和他慢慢解釋。
「我只是問問⋯⋯想考考你而已!怎可能會不知道呢?」柏奕嘴硬道。
可看著她這認真向自己解釋的樣子,又聽到樹葉拍打車廂,下意識摸了摸書包,想那件東西送給她,正準備拉開拉鍊時,纜車停了。
這是在一處山谷之中,風景說不上有多麼的好看,只是掛著幾個小鈴鐺,間中還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頭來,在那天之後柏奕看了不少關於他們的資料,一眼便認出,這是微風獸和小風球。
微風獸的確比那天遭遇到的烈風獸可愛多了,模樣像是小狗,卻是在吃草。至於小風球,那是個胖胖的球,從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他的眼睛在哪裡。書上說,這是極其純淨的風靈,以風王之氣為食。
「所以我們要做什麼?」法思賢有些好奇。
法捷耶夫看著他們期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到了,那你們就在這爬到山頂上吧。如果你們達到試煉之物的認可的話,可以免費拿走哦!」
聽到這話後,法思賢呆愣在原地,扯了扯柏奕的衣䄂,和自己的好友吐槽道:「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心靈試練,而是惡魔折磨人的方法吧!誰家好人會想到讓我們坐纜車下來,然後用登山杖爬上去?」
「也許是在考驗我們耐心的吧。」柏奕猜測道。
思及至此,不由想到以前假日的時候,在家閒得無聊。聽聞有一座在城市裡面的山,風景秀麗。便打算去看看,可找了兩三個小時,高山若隱,始終找不到行山徑的入口。卻又不想無功而返,耗費一下午的時間。又走了幾十分鐘,便在海濱公園看雲霞羞掩,日光漸暗,才回去。
嘆了口氣,柏奕驚訝地看著他:「畢竟,通告上也是這樣寫呀!你該不會沒有看通告吧?」
法思賢搖了搖頭,有些尷尬的翻了翻小冊子:「那個小冊子上介紹說這裡曾經是個水潭,為了防止潭中暗藏巨獸所以就把這水給抽乾,而這些水則用作建造護城河。不過,話說為什麼我看不到城啊!」
盯著早已經離去的法捷耶夫,以及被他用法術截斷的鐵索,法思賢嘆了口氣,又看著風慕晴,打趣道:「大小姐,以你的性子,莫非沒有譴責老師的行為?」
「這是練心試練,這樣的安排很正常的。你但凡有認真看過一遍通告,也不會這般抱怨吧。」風慕晴似乎並不在乎這些。
「我說的是把吊纜車的鐵索給截斷。」法思賢說完之後,風慕晴握緊了拳頭,罵了一聲,卻又想到什麼,臉色如常,說:「我爸爸說纜車到試煉之地的鐵索可拆卸的,只要把心神力注入進去,就可以拆下來,說是為了防止那些報了名要參加,可進行一半就逃跑的人。
聽風慕晴這樣說,法思賢又看向柏奕,見他也是一臉無奈的樣子,卻也不由玩心大起,手掌輕輕抬起,似是想摸他的頭,以報切磋輸了的仇。
只是片刻,冰冷的觸感傳來,是風慕晴!她的手和法思賢的手重疊,一碰到,便見法思賢好似觸電般,立刻縮回了手,讓她的手得以落到了柏奕的頭髮上。
柏奕有些無奈的盯著他倆,嘆了口氣,說:「別玩了!我們現在是要進行心靈試煉。如果到時候天黑了,怕是這山路會更加難走。」
「不用怕,畢竟有你呀!那個白光正好可以照明。」虞文命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添了一把火。
「話說,我們需要多少時間才可以爬上山去?」還是覺得有些尷尬,法思賢連忙轉移話題,問。
「大概要三四個小時吧,我很早之前爬過,大概是我四五歲的時候,兵禍使者降臨,勾起山林裡面野獸的憤怒之心,憎恨之意,獸潮直衝鍾鳴城。父親帶我到這裡躲避,以免在他們打鬥的時候被波及。血月連續在天上掛了幾日,天象壇的通信網絡被操縱獸潮的人給破壞掉。沒有了天象預警,一場空前絕後的大洪水幾乎把平原都給淹沒,聯邦元氣大傷,經過幾年的修整,那些地區的經濟水平才堪堪回到了數十年前。而我們天象壇也經過了重建,為了給人營造出一股古老的感覺,用的是那些經淨化之力加持過的木石材料,大約是七八年前左右才完成重建。」望著天空,背過手去,風大小姐陷入了回憶,眼中盡是懷念。片刻,悠悠嘆了口氣。
此時,柏奕忽然想起哥哥對自己說的話⋯⋯看起來他的確不這麼靠譜吧。明明身為這裡的工作人員,可卻連這裡面的歷史都不知道。不過想起剛剛看到的那群養在山谷之中的離災生物,看向風慕晴的眼神帶著幾分好奇。風家嗎?有意思。莫不是什麼古老的家族,否則怎麼能養得了小風球?
「別傷心了,過去了已成了過去,當下的也即將成為過去,末來的也終會為過去。」柏奕笑著安慰她,雖然他知道他說了句廢話,可這對於過去的懷念,人們又如何忘卻?長大了懷念小時候,上學了懷念假期,在不斷追憶之中,猛然發覺,追憶往昔的日子,在未來,也成為了令人後悔的日子。
「對,我們終究不是大人,這些要頭疼的該他們頭疼去吧。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只是這業力終究無法靠著一代又一代的人化解。舊的業力被解了,可新的業力又誕生了,與其煩惱這些,不如好好想想今天該怎麼過,明天該怎麼過?即使是在上課的日子,放學了依舊可以玩得很瘋。」比起柏奕,洛舟其實是更理解風慕晴的,她們皆是同類人,知曉越多越痛苦。
「洛姐你真好,只是小貓可以給我嗎?」風慕晴轉過頭看她,笑著問。
洛舟笑了笑,反問說:「我可以給你,可是,你會要嗎?」
ns216.73.217.1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