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著吳永成通過尼奧德鋼造廠大門後，熟門熟路地步行至座落於園區中央的灰藍色建物，進入大廳換證後，便轉往一旁掛有「生產重地，閒人莫入」警示牌後方的大型連通道。
尼奧德鋼造廠園區相當遼闊，且有多達三十餘座大型工廠，據說有多達三萬餘名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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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連通道後，已有烏魯在一旁待命。他們搭著烏魯，左彎右拐地經過十餘座藍白相間的廠房，沿途的工廠中傳來發動機轟鳴聲、機械金屬撞擊聲，或夾雜著產線主官的咒罵聲。這裡並未有任何霧氣，接連十幾天未見清晰視野的娜塔莉雅，僅是望著“清澈見底”的路道景象，竟感覺格外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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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主要稽核行程是：大型鋼板產線，我們要抽查生產紀錄與產線文件。」溫蒂說。
「大型鋼板？」娜塔莉雅問。
「是的，長度一米至超逾百米的鋼板。」
「什麼！哪兒用得著這麽大的零件？」
「有喏！用於飛菓廂體與彈射甬道。」吳永成解釋：「裴烏的屬性係數與提煉度極為重要，所以需要交叉檢視最新程序書、作業標準書與生產紀錄，預計要耗一整個上午！下午則去驗彈簧產線。在這之前，我們先與受檢單位主官碰面，說明這趟稽核行程。」
「既然是鋼板，有些也屬於裴烏零件，不是嗎？」
「是的。」」
「唔⋯⋯我以為裴烏製品完全由亞述家族自行生產。原來也交給尼奧德鋼造廠？」娜塔莉雅問道。
貝德梅洛則早已摸索清楚，他一臉置身事外，悠閒地看著正在窗外活動的工廠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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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盡量不將裴烏製品委外生產”，」 溫蒂解釋：「但業務日漸擴大，生產空間終是有限。尼奧德鋼造廠有廣闊腹地，具備生產大型製品的優勢；再者，這些低技術密集的零件，確實適合委外。裴烏鋼板製程⋯⋯說穿了就是“將研磨後的裴烏晶粒混入鋼材熔煉”，其核心技術仍在念能工程處的設計、與念流單位的提煉工程。『不做委外』政策，並非不分青紅皂白地一刀切的。」
「不過，後來卻開始將導航核芯交給他們生產嗎？」娜塔莉雅追問。貝德梅洛聽見後，面露一抹微笑。
「嗯⋯這不太一樣。」溫蒂的表情有些尷尬，「這牽涉到許多層面。導航核芯的核心技術，在於“各板塊裴烏的精煉、性質與功能間的工程參數，依路線與轉換率，進行設計”⋯⋯好吧！我聽過喬解釋，也只是一知半解。簡而言之！就是根據拋射距離，推算精煉流程與裴烏區塊配置⋯」由於非她專業，語氣略顯心虛。
「是的。導航核芯的關鍵技術，不僅僅是材料工程與念流工程，」原本漫不經心的貝德梅洛終於開口：「更是個龐大“生態廊帶”。我們都知道—裴烏原礦脫離原生地的十二小時後，將會開始衰退；廿四小時後。能量便完全佚失，因此“必須在一天內，將原礦加工為晶粒”。飛菓導航核芯內，是由可飛行指向的裴烏合金組成，這項技術本身並不複雜。但尼尼薇是少數“擁有跨區運輸的地理條件”的板塊，過去數十年來，亞述家族建立了龐大的『指向裴烏合金資料庫』。要提供跨區運輸服務，亞述家族須與各區家族協商，確保對方提供合規的指向裴烏。這系統量體非常驚人，想想看，北路斯平原和利庫區，就有多少支家族了？若無法與他們合作，飛菓就須繞道，將大幅依賴效率低落的機械動能，徒增加生產維運成本，就不說運輸距離將銳減。塔烏洛大人既有能力透過協商，留下洛薩，當然也能透過協商，鞏固飛菓運輸體系。」貝德梅洛停頓一下，望向窗外：
「說到底，亞述家族的核心競爭力，其實是馬斯洛、塔烏洛大人這幾位嫡系成員吧！這種產銷生態，即便雷米老爺擁有難以計數的資金，也難以取其商道。」
「喂喂喂—等等，等等！」吳永成誇張地大喊：「現在老闆不在，不用幫他們說好話啦！」
「哇—這才是稱職的鞭策會主官啊！完美扮演老闆和員工之間的協商角色！」溫蒂笑道，一行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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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第一站就要花半天抽驗？」娜塔莉雅皺眉，稽核過程可一點也不有趣：「難怪安排三天行程。」
「尼奧德鋼造廠很大，我們盡早點把事情做完。他們第三天還為我們安排特別行程呢，」卡洛斯補充：「要參觀未來用來打造伽利略天梯的大型機構件產線，也會視察導航核芯的計畫量產基地。」
此時，烏魯已抵達稽核會議的建築，一行人下車後，便步上連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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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刻意放慢腳步，迎向走在隊伍最後的貝德梅洛。自今早出發以來，他幾乎保持緘默，神情雖然平靜，但她看得出來，他似乎為某些想法感到遲疑。
「貝洛⋯」娜塔莉雅壓低音量。
「嗯？」
「導航核芯委外生產，真的不尋常嗎？」她有點在意，畢竟他方才說『尼尼薇軍團的核心競爭力，並非單單在導航核芯。』
「不尋常。」貝德梅洛竟答地如此簡短篤定。
「那你剛才⋯」娜塔莉雅嘟嘴道，但發現他並未注意她的表情，索性作罷—難道還有更不尋常的事？
「難道，附近有音念師！？」她幾乎是以吐氣的音量詢問。
「音念師可沒那麼容易遇到，那是稀罕念流。」貝德梅洛似乎是刻意扯開話題，「能在人群中察覺音念流的『覺音師』更是少數哩！除非像帕特莉希雅那種天賦異稟的人。這裡環境太單純啦！連我都能輕易察覺，總之，沒有音念師。」
娜塔莉雅聽了，只能自討沒趣。
「稽核這三天，我們全程參與嗎？」仔細想想，文件點檢等工作，可是很耗時的。
「當然不會！那太無聊了吧？」貝德梅洛微笑道，「參加稽核會議和第一件稽核行程就好，明天我們補休一天，去尼諾斯鎮上走走。」
「咦咦咦？真的嗎！？」娜塔莉雅歡欣地叫道，馬上將他方才的回應拋諸腦後。：「終於有機會一探究竟啦！」
「呃—我建議妳還是別太期待的好。」貝德梅洛苦笑，「尼諾斯鎮要是這麼令人期待，我上週末丟妳一個人加班，自己跑去逛啦！」
「誒？是這樣說話的嗎？」娜塔莉雅一頓，突然想起納西索口中的“糟糕的尼諾斯”：「好吧！不期不待，不受傷害。後天呢？」
「後天再到尼奧德鋼造廠這兒，全程參與。『視察伽利略天梯試產產線』和『導航核芯生產基地』，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貝德梅洛沉聲說道。
「有什麼需要特別留意的嗎？」
「不⋯沒有，不需要特別'留意什麼。」他沉默半晌，才說：「如果真有什麼，也不會在這裡出現的，在思考池裡串連後，才會出現吧！」
＊＊＊
氣氛凝重且肅殺。
這座遠比其他工廠龐大數倍的廠房，若不是偶爾傳來空氣交換機的作動聲，幾乎連一根針掉落也聽得見。挑高百米的空間裡，瀰漫著某種無形的壓迫感。
這裡，是尼奧德鋼造廠的導航核芯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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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氣氛凝重的空間裡，每間隔百米，即有一座直徑五十米的圓形生產間，生產間中央各有一台大型圓形設備。從強化玻璃窗中可見，每間皆有三名念流師，他們表情嚴肅，其專注神情所散發出的氣勢，與其他成員相比，截然不同。
這股無形壓力，令娜塔莉雅聯想到瓦雷里奧領導下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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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便是導航核芯的生產基地。」
領著他們的，是尼奧德鋼造廠品質處主官，瓦倫丁。瓦倫丁負責這三天全程接待，他神情一貫冷然，語氣平板，毫無記憶點：「自廠區建造以來，我們完全依據尼尼薇軍團的生產標準，甚至要求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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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工程處的標準，」吳永成向貝德梅洛補充道：「每五十米設置一座導航核芯組立設備。尼奧德鋼造廠將之提高至百米，隔間牆厚度也提升50%。這應該是全大陸最高規格的導航核芯生產基地了。」
「標準是五十米？為什麼要距離這麼遠？」娜塔莉雅問。
「導航核芯是由各板塊的『指向裴烏合金』組立而成，會在這裡做最後精煉，組合為『球狀總成』。」溫蒂說：「裴烏本身不具危險性，但不同加工方式、溫度、時間與成分，可能導致難以預期的效果。我們或許熟悉尼尼薇裴烏，但對其他板塊裴烏就不這麼回事了，須遵照該家族的加工指示，以免發生危險。因此，拉開距離也是為了避免激烈或連鎖反應。」
「但其他板塊裴烏，在尼尼薇沒有作用，不是嗎？」娜塔莉雅反問。
「可一旦飛到它所屬板塊，」卡洛斯補充道：「效能被磁場激活後，影響就會顯現。萬一產生錯誤作用、而非導航功能⋯」他最愛這種聳動話題了，陰慘慘地笑道：「整架飛菓都得陪葬，弄不好的話，就像是空襲哩！嘻嘻—」
說到這兒，溫蒂給了卡洛斯一個大白眼。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Bsh073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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