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尼薇時序已入冬。軍團成員陸續著上冬襖,樣式與夏襖相似,但更厚實蓬鬆。最大不同之處在於冬襖多了酒紅色飛犬帽—一種帽緣從後腦勺延伸至後頸,毛茸茸如犬耳,不僅防風、亦能保暖。此外,還配有絨毛邊厚手套與長筒靴。
基於工作安全,工廠成員僅能穿著輕便軍團服。為求縮短與專業單位的距離感,貝德梅洛要求她進入工廠時,不得穿著冬襖,這讓怕冷的娜塔莉雅幾乎崩潰。然而,這份堅持意外影響人才管理處的夥伴,他們進廠前也紛紛褪下冬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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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雖是週末,但已與吳永成、溫蒂相約在尼尼維斯特南側的褐城街口,由他們帶領前往褐頸基地。
褐頸基地,雖是重要觀光區,但由於彈射站皆歸尼尼薇軍團管轄,須著軍團冬襖才能獲准進入管制區。貝德梅洛一大早便出尼尼薇城,並未與她同行,而是約在褐城街口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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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城街是通往褐頸基地的要道,其街口是相當著名的『褐城街廣場』—一片匯聚六條巷道的放射狀街心。
廣場人潮熙熙攘攘,情人駐足談天、孩子興奮地奔跑、或有旅人悠閒地靠坐長椅、抽著捲菸,靜靜瞻仰著矗立於廣場水池中的雕像—一座由十餘尊身著羽飾術袍、姿勢各異的術師銅雕構成的暗紅色雕像群。數枚飛菓造型雕塑滯空飄浮,被鎖鏈栓在雕像上方,並不時逸散出水霧,在寒冷空氣中凝結如羽般飄落雕像四周,氣勢磅礡,吸引許多觀光客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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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倚靠在水池扶臺,望著雪片般飄落的冰晶,不耐地碎唸:
「嗚⋯冷,冷,冷⋯,現在到底幾度?貝洛怎麼還沒到?」即便穿上冬襖,厚實手套仍難擋凜冽寒氣。
「嗨!」爽朗聲音穿透嘈雜人群,從遠處傳來:「娜塔莉雅—」
是溫蒂!她與吳永成走近,兩人同樣身穿冬襖,一派輕鬆。吳永成身著高階主官服,使他格外顯眼,引來不少旅人竊竊私語。
「貝德梅洛呢?我還以為你們一起來呢!」溫蒂說。
「沒有,他說要提前進城找餐館待著,時間到再過來⋯也差不多該到了吧!!」娜塔莉雅喝說。
「噢?我還以為你們感情很好、形影不離的。」吳永成挖苦道:「怎麼自己先來尼尼維斯特?該不會有了新歡、拋棄舊愛⋯」
「哪有!」娜塔莉雅紅著臉正欲反駁,忽見貝德梅洛從鬧區那端悠哉走來:「啊,他到了。呃,我看著他都覺得冷了!」
貝德梅洛仍穿著一貫的軍團主官服,卻仍在廠內一般,將袖子捲至上臂,露出左臂的渦卷紋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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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你還捲袖子?」溫蒂指著自己身上的厚重冬襖:「我在尼尼薇住這麼多年了,怎麼好像我才是新來的?」
「久等囉!我習慣捲袖子啦,」貝德梅洛笑道,隨即注意到娜塔莉雅漲紅著臉,困惑地問:「咦?不過妳也是,妳不是很怕冷嗎?」
娜塔莉雅一聽,雙頰充斥潮紅:「哪有!啊,對啦!我很冷啊!」
貝德梅洛一臉疑惑,溫蒂與吳永成則被逗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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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步行至距離百米處的烏魯站牌,站牌下已有近百名觀光客排隊候車。作為尼尼薇軍團人士,他們進入成員優先區,酒紅色標誌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沒想到有這麼多人要去褐頸基地?」娜塔莉雅望著排隊人潮,驚訝地說。
「尼尼薇軍團發展觀光上,可謂不遺餘力呢! 」溫蒂笑道:「“歷史”是可以包裝成商品的。不過,也拜亞述家族的性格所賜,甚至仍敢於樹立黑羽部隊紀念雕像?『褐頸基地』是最靠近尼尼維斯特、也是物流量體最大的彈射站。貨物大多會從那兒送往洛薩,再轉運至大陸各地,運輸量遠超其他基地。運輸業務部有一千六百人,駐紮在這裡的就有⋯」說到這兒一半,她忽然想不起確切數字。
「五百四十二人」貝德梅洛淡淡地接話。
「啊哈!」溫蒂拍手大笑:「居然想在鞭策會主官前賣弄人力配置,真是自討沒趣!」
「所以,北送利庫或南送落雷的貨物,應該不會從這裡彈射吧?」娜塔莉雅問。
「當然,就算甬道與彈射器皆是高階裴烏工程設施,但人類不會蠢到挑戰物理規則吧!若要精準定位,需利用“目的地裴烏磁場”導航。因此,彈射點越接近目的地越好!」
「舉例來說,『尼奧德鋼造廠生產的獅子鋼刀,送往犄角區的貓鼻城』,航空距離一千五百公里,途中掠過“利庫、奇恩、發克瑟”三區,最後抵達犄角。若從尼尼薇彈射,彈射射程可直達奇恩區,再依靠動力系統飛行,穿越奇恩與發克瑟。」
「等等,飛菓動力系統也採用裴烏原料啊!」娜塔莉雅疑惑:「彈離尼尼薇後,動力系統不就失效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從尼尼薇彈射時,有裴烏賦能的設施是彈射甬道與彈射器!彈射出去至拋物線高點時,飛菓已在奇恩上空。此時,飛菓的奇恩裴烏導航核芯被激活,目的指向北部邊境;通過邊境後,發克瑟裴烏導航核芯才被激活,導向犄角邊境。抵達犄角邊境後,飛菓動能只能維持低空飛行,最後藉由犄角裴烏導航核芯定位,精確降落於貓鼻城接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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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現在才知道!」娜塔莉雅眼睛一亮:「所以,一件飛菓能裝置多個導航核芯!?」
「應該說:『一顆導航核芯母體,包含多個板塊導航核芯』,主要技術難度在“維持導航核芯質量”及“主動力系統重量”。」
「所以,並非尼尼薇飛菓裝置好幾套裴烏動力系統⋯」娜塔莉雅皺眉道:「嗯,確實不可能。」
「沒錯,目前仍無法將動力系統體積與重量降到足夠低!這時,只有尼尼薇這座高空板塊,能做到廣泛區域的飛菓運輸。」溫蒂笑道:「天梯的貨運班次密集、費用低廉、快且穩;將貨物運上尼尼薇後,再彈射到西北大陸各處轉運站,雖遠卻快!」
「所以,因為是藉由“彈射”,飛菓中裝置並非尼尼薇裴烏動力系統吧!」
「沒錯!」溫蒂點頭:「會裝設航程中,幅員最廣板塊的裴烏動力系統。」
「唔⋯」娜塔莉雅若有所思:「所以尼尼薇須向這些板塊的家族採購所需裴烏機構零組件?」
「是啊!」溫蒂瞇起眼睛笑說:「這也是為何飛菓運輸合作橫跨各板塊,是比想像中複雜的系統噢!」
此時,一輛烏魯緩緩駛來,一行人優先登上,並布入後方的成員專屬座廂。
接著,烏魯發出低沉轟鳴聲,沿褐城街向上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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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魯順著蜿蜒山路攀升,視野逐漸開闊,可見上空浮著冰晶般閃爍的雲層,由於一把虛空之刃,將天地一分為二,上方是冰晶覆蓋的雲頂,下方則是熙攘的人界。大氣中,不時傳來低沉鞭甩聲,回盪於丘陵間。不知沿著山勢繞行了多少圈。
不久後,烏魯停靠在狹長的人行廣場邊緣,一行人便依序下車。
「這裡是『褐頸基地廣場』。」溫地說。
「哇!這裡景色更棒呢!」娜塔莉雅興奮地喊著,快步跑向廣場邊緣的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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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際標飄落的冰晶,點點閃爍,如隨風搖曳的光點。她像個孩子般跑向前方,伸手撥弄晶瑩雪片,眼中滿是興奮。
貝德梅洛的臉色卻有些蒼白,他望著娜塔莉雅的舉動,只能皺眉苦笑:
「真是!這趟路對暈車者太不友善了,我要是納西索,第一件事就是建設纜車線⋯⋯」
話未說完,他的視線便被廣場另一側景象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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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丘上整齊排列著上百座圓形孔洞狀設施,四周設有安全圍柵。數十名身穿連身工作服的軍團成員,在崗位上來回巡視、檢查設備。他們的酒紅色工作服與總部截然不同,除了多個工具口袋與固定釦環外,最顯眼的是厚實的紅褐色高衣領,背後印有尼尼薇軍團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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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數名成員穿著念流術袍,依舉止看來,位階明顯高出許多,負責監督這批作業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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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運輸業務部、以及狼牙軍團的業務支援排成員吧?」貝德梅洛低頭看了看時間,自言自語:「話說,時間也差不多了。」他輕聲道。
「唷?內行喔!沒錯。」吳永成笑著回應,與溫蒂一同輕鬆地倚在圍欄邊。
「時間?」娜塔莉雅歪頭,一臉疑惑。
「彈射時間。」貝德梅洛伸手指向那排孔洞狀設施。
此時,娜塔莉雅才發覺,廣場上的上千名旅客已紛紛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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