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莎・洛蕾（Luisa. Rólegt），前任念能工程處主官。」貝德梅洛補充道：「不能見到她本人，可是相當令人遺憾的事」
「是啊！納西索推動亞述新生代計畫後不久，她就離職啦！納西索大人竟然也沒有慰留她。」
桓平語氣微沉，目光落在實驗區的設備上，彷彿回憶起一同共識的過往。「放眼望去，這個實驗區、近代各式飛菓、彈射系統的成就⋯⋯至少有一半要歸功於她！保護乘載物的『超緩降技術』，就是她開發的。就是因為這項技術越趨成熟，可商轉“飛菓載人”構想，才真正浮上檯面，開始被列入前期開發！」桓平口沫橫飛地述說道，眼神中滿是崇拜與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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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可以確定，」貝德梅洛思索片刻，微笑道：「“飛菓乘載人類”這件事，得由市場需求提起，而不是亞述家族推動。」
娜塔莉雅聽了，不禁瞪了貝德梅洛一眼：『喂—沒看到桓平大哥正感傷嗎？』
「路易莎若是自請離職，」貝德梅洛顯是刻意中斷桓平的感傷情緒，肅然道：「第一道關卡應是雷洛伊執事。她對亞述家族的貢獻如此卓著，在成員組成動盪時期，“她的請辭”茲事體大，可說是當時最可能動搖軍團競爭力之事。」他停頓片刻，繼續道：「納西索大人當時作為軍團新領導人，急於展現與芙洛拉大人不同的施政風格，又背負新政的成敗壓力。所以⋯納西索大人會批准這件事，我並不意外。」
「什麼意思？甫接手軍團，先沿用舊規，才能安定啊！」桓平皺眉道。
「畢竟，若納西索大人駁回，就等於傳遞出“你雷洛伊還沒有資格批准處主官的辭呈！”這種訊號，這對團長領導效能會產生負面影響。這種遠慮，納西索大人心思實為細膩，他絕對能想到，以他的性格，也確實敢走這種險棋。更何況，路易莎女士是自請離職的，不管內情如何，至少表面上是這樣吧？」
桓平沒回應，只是抿著唇，臉上閃過一絲微妙表情。
「而雷洛伊批准這件事⋯⋯」貝德梅洛：「若是我，我恐怕不會同意路易莎女士的辭呈。在剛接下軍團執事一職，不論願不願意，我都不敢輕易放這麼重要的家臣離開，至少會先緩緩、穩定軍心。除非——」
「除非？」娜塔莉雅忍不住脫口而出：「除非他本來就這麼打算，乾脆來個順水推舟！？」
桓平一聽，表情微微變化，顯然本就這麼認為。
「或者是“他不得不批准“，」貝德梅洛可沒這麼篤定：「”不得不“的理由可就多了，例如，路易莎去意堅決，雷洛伊需要培養更忠於自己的人，而路易莎與他並不親近，或者是⋯⋯」他一邊說，一邊觀察桓平的反應，卻未能從對方臉上獲得更多線索。
最後一個推論，他並未說出口：『或是路易莎挾著優勢與貢獻，逼迫雷洛伊接受某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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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伊不是個甘願被要挾的人。
況且這推論，並不適宜在崇拜路易莎的桓平面前說出。貝德梅洛決定換了個說法：
「或者，路易莎女士的願景或原則，與執事相左。畢竟有些觀念是勉強不來的。」
桓平一聽，臉頰抽動了一下，欲言又止，但顯然不願再繼續這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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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也認為獲得的資訊夠多了。
何況，以鞭策會主官身份到雷洛伊執事直轄的工程處探聽消息，風險太高。
『剩下的部分，得從它人口中去拼湊這件事了，』他心想：『需要與念能工程處高度合作的，就是喬了！』
「沒想到你挺好聊的，桓平先生。」貝德梅洛微笑道：「我晚上偶爾會進廠區晃悠，如果你不忙，下次再來找你。」
「叫我老桓就好啦！」桓平笑道，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些。
「謝謝桓平大哥！我明天再來串門子！」娜塔莉雅笑道。
「噢⋯也行！也行！」桓平表情稍有難色：「不過先說在前，白天比較忙。」
這話有弦外之音，暗示其他工程師在場時，他不便多說。貝德梅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道：
「沒事，我們家娜塔莉雅啥時想去哪兒找誰胡聊，我想攔也攔不住。機會多得是！」
娜塔莉雅聽了，立刻瞪了貝德梅洛一眼。
「是，是。」桓平不禁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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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念能工程實驗區後，回亞述之盾的路上，貝德梅洛不發一語。直到將回到各自寢室時，他才緩道：
「這件事有點奇怪。」
「是有點。」娜塔莉雅點頭。
「等等，我們說的是同一件事吧？」貝德梅洛錯愕道。
「呃……」娜塔莉雅不甚有把握：「路易莎女士？念能工程處前主官？」
「噢—那是蠻有意思的沒錯，」貝德梅洛說：「若向喬打聽打聽，應該就能得到些解答，不過，那也只不過是件往事罷了。」
「唔—那你認為是哪邊不太尋常？」
「是這之後發生的事。」貝德梅洛說：「如剛剛提到的，雷洛伊當時雖然剛接任執事不久，但他在軍團也已不是菜鳥，應相當清楚念能工程處的影響力。當時若設法讓路易莎多女士多留些時日，對穩定軍心至關重要。路易莎・洛蕾耶！她可不是個小工程師！是前幾代飛菓的念能工程技術長！」
「也就是說：雷洛伊完全不擔心她離開後，所造成的影響？」娜塔莉雅若有所思：「倘若她離開的主因，真是因為亞述新生代計畫，那就說得通。前幾代飛菓的念能工程技術，都是她的團隊所開發，換句話說，這應是一群革命情感很強的組織。若因為亞述新生代計劃，使她的團隊缺了任何一角，她一定會憤而抗議。」
「娜堤，這部分的細節，明天就能跟喬確認。」貝德梅洛搖搖頭：「我是指，雷洛伊選擇『不慰留路易莎女士』。據桓平所說，他甚至沒有嘗試挽留，這代表什麼？」
「代表……他們本來就不合？或者，他認為剛升任執事，首要任務是掌握念能工程處，把它徹底納入自己的實質管轄範圍？因為從桓平大哥口中聽來，路易莎女士可能不是個聽話的主官？」
「有可能。她既能帶動桓平這樣的人，意味著她的作風可能更加鮮明。依我對執事的了解，他升任執事後，一定會試圖盡快控制念能工程處。但問題是：為什麼他會選擇親自兼任主官？」
「以你的理解，他這決策不合理嗎？」娜塔莉雅皺眉：「他看起來就是這種類型的主官，不是嗎？而且，據說他的念能工程技術，是亞述家族成立以來最傑出的，“由他兼任工程處主官”，任何人都會覺得理所當然。」
「嗯……是嗎？」貝德梅洛喃喃自語：「說不定，正因為“理所當然”，這麼不自然的決策，看起來才會如此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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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沒有反駁，她與貝德梅洛的看法顯然不同，但她也不打算爭論，幸好貝德梅洛向來不會試圖說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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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去找喬聊聊，了解一下路易莎離開軍團那段時間的事。另外，有件事要麻煩妳，娜堤。」
「是？」
「艾琳娜說，她明天會開始準備〈品質管理制度優化案〉的參考資料，我請她整理這兩年來對外採購的供應商稽核紀錄，特別是對外採購的量與分佈。因此，請妳去關心一下進度，盡可能在專案會議前掌握比其他單位更多的資訊。」
「咦？去採購處？」娜塔莉雅困惑。
「嗯，我跟吳永成約好一起去尼尼維斯特吃飯，順便請溫蒂說明供應商稽核的流程與經驗。到時候妳也一起來，我們事後再一起核對採購處與品質處的說詞。」
「咦咦！太好了！」娜塔莉雅一聽要去尼尼維斯特，不禁振奮：「已經訂位了嗎！？」
「這次由溫蒂帶路，她要帶我們去尼尼薇最大的飛菓彈射站—『褐頸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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