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格中等學院座落於該區西南方,遼闊的校區足以容納一萬名中學院生的校舍、活動空間與商店,這裡林地較斯格城低矮,野生動植物亦較溫馴,非常適合競賽、體術、念流等教學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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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餐會在學院北側的『棚頂樹禮廳』舉行,它被繽紛藤花團草所圍繞,廳牆是經由切割堆砌後完美契合的板根銜接而成,像是個巨大藤龜背甲。日光從頂棚數十扇六角窗穿堂而下,反射至廳穹的巨大水晶吊燈,好不輝煌;微風自窗邊蘆草簾吹襲而入,即使禮廳中已是滿滿的師生與家長,仍甚為舒適。
即便校方刻意禮遇,娜塔莉雅仍領著妹妹隨意找了座位。
在經過近二十分鐘的典儀、及幾位老師解說學區生活後,接著就是校長演說與核心課綱階段,也是每人面臨裴烏時代的人才競逐起點。因為—
十四歲前,必須在『念流』、『物能』間選擇主修學域,期使自己在高等學院時,脫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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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都已收到你們第一次『卡巴金測試』的結果了。」一名戴著火焰藤禮冠與金屬框眼鏡、身著墨綠念流師袍的年邁女教授,在講台上以洪亮聲音說,連禮聽擴音箱都輕輕震動:「有些院生在初等學院時就見過我了,我是斯格中等學院校長,加布蕾拉.特利亞斯特。」
她停頓了一下,待聽眾的掌聲落下:
「你們已滿十二歲!在入學前,必須了解是什麼驅動我們的世界?為何要接受卡巴金測試?為何須做學域選擇?」她聲音鏗鏘有力,使眾人皆精神抖擻、全神聆聽:「不只是在軍團中。『物能』、『念能』工程其實深深影響我們的生活!為何有些物質超乎物理與化學定律?甚至使布洛敏王國的諸侯們分地自治?⋯⋯好吧!最後這屬於史學與政治學,中學院這四年不會涉獵太深。人類的學習量能有限,因此各位必須在兩年後選擇,是進入『念學院』、或是『物學院』學域?在做出重大決定前,老師們會盡可能先將通識交給你們,因此⋯,也代表著⋯」
加布蕾拉校長數十年如一日,仔細地跟新院生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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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柏雷(Fjölbreytt)大陸,由無數大小不一的板塊所構成的遼闊陸地,形狀略像遠東的「回」字。大陸中央有個龐大的心型湖泊—赫特海(Hjartasea)。
希爾柏雷,即「多樣」之意,也意味著大陸上有迥異的地形地貌與氣候。
讓它們如此異樣的最大主因,就是—『板塊磁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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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板塊差異甚大,有面積廣達數十萬方里、也有甚至未達一頃的小板塊。它們因磁場相異而呈現截然不同的風貌。但相同的是,各板塊都有“裴烏原礦”產區。這便是影響大陸政經與家族勢力的最重要因素—
由大地產生、只與該板塊磁場共鳴的礦物—『裴烏』(Hverfu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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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烏原礦,是形態不一的灰白色能源礦體。包含固態、泥狀、軟凍狀、液態甚至氣態,超乎我們想像。因此,礦區樣貌也明顯不同。例如,斯格裴烏礦區,主要分布於叢集矮林,泥膏狀裴烏持續從樹心緩慢湧出,並在接觸空氣後,迅速凝結為柱狀結晶;大陸西南方的沙漠區|烏拉(Úða),遍地黃沙滾滾,一望無際的沙丘。裴烏沙礦混入一般泥沙,噴至百米高的天際,令人嘆為觀止,亦有『沙鯨』之稱。
『裴烏』被廣泛應用在器具、機械、建築、武器、甚至食品。其具備『增強特性』、『賦予特性』,並依提煉技術與等階不同,效果也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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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它能使刀槍更加鋒利、韌度或硬度倍增;它能是使馬達運轉磨耗率降至極低、或馬力數倍於前;它也能做為食材香料或原料,不僅是口味,在香氣、色澤或視覺,都有令人嘆為觀止的作用。
它更是軍事工業的重要原料,且蘊藏量足以供應人類一切所需,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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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裴烏也有其極為顯著的缺陷|由於是板塊原生能源,其特性激發與否,取決於板塊磁場|
『離開原生板塊的裴烏產物,其特性會全然佚失;
直至回到原生板塊境內的一瞬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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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對希爾柏雷大陸產生極巨大影響|透過貿易往來的各區通用貨品,多半不含裴烏;具備不依賴裴烏也能廣泛應用核心技術的軍團,更能累積龐大經濟力。
然而影響最深遠的是—這特性關乎諸侯實力之爭。
為加強軍事力,『持續穩定地維持裴烏產量,並提昇技術』,成爲軍團首要事務。優異的裴烏質量,使邊境守軍擁優良軍備,形成絕對的板塊防守優勢。因為,在邊境的軍事衝突中,會因跨越板塊而使裴烏軍武優勢“此消彼長”。
因此,鞏固軍團工廠產能,遠比軍團間實際軍事衝突更加重要。
『家族軍團間的軍事活動,通常呈現守勢』
『提高工廠生產效能,才是真正的軍備競賽』。
這也逐漸形成『工廠屯兵制』,即常備軍平時在工廠從事生產、體術與念流訓練。
但更重要的是,世界開始進入『人才競逐』的時代!
“進入大型家族軍團任職”,成為許多院生畢業後的職涯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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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們年紀尚輕,但了解這些是絕對必要的。有些院生搭乘烏魯,跨區來到斯格學院,幾乎很難察覺板塊之間有天差地遠的不同。這些相異處,圍繞在你們生活周遭。例如,有些人從海利(Hæðir)過來,須通過東斯格的邊境檢查哨,你們應無發現司機先生為了你們的安全,將引擎降了兩檔,以免進入東斯格後,因為裴烏引擎被板塊磁場觸發後,便以三倍速載著大夥兒飛越密林頂端,直接飛進禮廳,讓你搶到第二排座位⋯。不好意思了,因為第一排要留給我。」加布蕾拉校長的幽默,讓台下新院生拍手大笑。
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流露淘氣微笑,對第二排的一群女院生說:「噢——如果妳們因為司機忘了降檔而坐到第二排,記得在中場休息時去找韓德森主官申訴。」
師生們又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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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進入東斯格要降檔,那何必使用裴烏引擎呢?」一名男新生舉手發問。
「不只是你們,隸屬於雷亞納家族的軍團,也是車輛擁有者,」加布蕾拉露出微笑,睿智眼神頗有深意:「別看當下是如此和平。一踏出斯格,紛擾五百多年的布洛敏王國,我會這麼形容它|
「冰山下的戰國時代。」
——
中場休息片刻,禮廳不時出嬉鬧與笑聲,院生與其家人們紛紛到兩側餐茶區。禮廳後方有鋪著黃綠禮巾的長餐檯,擺滿十餘道糕點飲料,兩側更有許多高腳小圓桌,讓眾人能好好歇息片刻。
「我聽得有點頭暈,這些妳都知道嗎!?」萊莉雅感到累攤了,幾乎要靠上小圓桌。
她持著盛滿彩虹桃汁的玻璃杯,並叉起覆上茶綠色奶油的可可果蛋糕,熟練地切成塊狀再放進口中。
娜塔莉雅靠在一旁的白色圓柱,啜飲校方為成人準備的天地樹葡萄酒,說:
「當然,就跟妳切蛋糕一樣自然哩!」她將杯子放在桌上,「下半場的說明會讓妳更暈的,念流應用在裴烏⋯之類的,催眠效果比這杯酒還有效呢!」說完,她抬起雙手伸伸懶腰。
「父親帶我去過瓦雷里奧負責的礦區,我只記得是一堆機器往樹幹噴火?」萊莉雅說,她已順利將剩下的蛋糕切成八塊蛋糕丁。
「那是“燒煉機”。噴出極高溫火束,將礦樹中柱狀裴烏加熱,提升硬度後再送壓床作業,變成更易加工的粉末狀。」
「喔⋯是!鋸子家族也這樣做嗎?」
萊莉雅的反應真是天真可愛,娜塔莉雅不禁微笑道:
「是鐮鋸家族啦!南芙的裴烏原礦是固態片狀,非常非常堅硬。一塊片礦的面積就比我們的燒煉機還大呢!所以加工方式完全不同。」
「原來如此!」萊莉雅似懂非懂,盯著空中停頓了會兒,隨即叉起蛋糕丁往嘴裡送。
「其實重要的是『念能』與『物能』。」娜塔莉雅一口喝完殘餘的紅酒:「這兩年就得同時修念學跟科學。未來還能選擇自己有興趣的學分,例如念學工程概論、希爾柏雷大陸歷史概論⋯。」
「難道『裴烏』與這些有關係嗎?」萊莉雅拿起叉子在空中畫了兩圈。
「關係可大囉!念流形成念學,藉科學發展出念能工程,應用於裴烏工程後,產生特性,強化家族軍事力。就像這杯樹葡萄酒、或將茶奶油抹在可可果蛋糕上。茶奶油跟樹葡萄果實搭在一起,酸甜油膩,甚是美味;茶奶油放入樹葡萄酒,就是一場悲劇;抹上茶奶油的可可果蛋糕,是絕配;而將樹葡萄酒混進可可果蛋糕的話⋯」
「哎!好可怕的組合!」萊莉雅皺眉叫道,她只覺得葡萄酒既酸又苦澀。
娜塔莉雅笑了笑,叉起最後一塊蛋糕放入酒杯中,接著放進口中,滿足道:
「呵⋯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這可是難以言喻的美味呢!不過,」她的表情變得認真:
「不受板塊限制的“人才“,才是家族與軍團間勢力消長的最終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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