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念能工程處副主官。他的想法與我相當相近，以他的年紀，作為未來副執事的培養對象，也相當合適。雖然我至今仍未指定副執事。但如果來個礙手礙腳、或整天唱反調的傢伙，我寧願自己幹。」
「也是，“助手官與自己的思維契合”，確實相當重要。」貝德梅洛若有所思地回應。然而在雷洛伊面前，不適宜採取過多試探性對話，索性扯離話題：「 『亞述新生代』除了納入新血，也大力提拔年輕一輩⋯現在我仍能感受到欣欣向榮的氛圍呢！當然，這也意味著資深成員調職或離開。不過，我倒是挺好奇沃夫崗怎還能待在現在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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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伊聽後，便表示他與納西索對於沃夫崗留任的意見分歧狀況，大吐苦水。貝德梅洛一邊點頭苦笑，認真聆聽，時而跟著抱怨、時而拍手大笑，完美扮演聆聽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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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貝德梅洛根本不關心沃夫崗的適任與否。他心知沃夫崗認真有餘但績效不彰，雖然他的留任，能讓其他成員看到—若態度足夠勤奮，仍能獲得容忍與時間來調整自己。但貝德梅洛從不相信勤能補拙，他更認為，那些人的努力僅是為不足之處作自我精神補償，直白地說—不過是種掩飾。
因此，這話題本來就只是用來消耗談話時間，使雷洛伊的思考能量降低，並透過長時間對話建立雙方的信賴感，使雷洛伊在潛意識中依此節奏，並進一步削弱其防備心態，以便日後能推向重要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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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雷洛伊停歇並喝口茶時，貝德梅洛突然臨機一動地說：
「老實說，我原以為讓做事細膩的奧拉修取代沃夫崗，並進行跨部門輪調，會是磨練他的好方式哩！」
「不不不，這不是個好主意。」雷洛伊皺眉，語帶糾正：「念能工程是尼尼薇軍團的核心單位，每一位人才都極為珍貴。反倒是其他單位的主官，巴不得能輪調進物能工程或念能工程處，畢竟這些部門的工作量、重要性、細膩度與責任⋯⋯尤其是報酬，都遠超其他單位。」
「你說得是，」貝德梅洛露出歉意，恍然大悟般：「確實如此。放眼望去，文女士做事謹慎、管理嚴格，但工程處需要更高的敏捷度；艾琳娜雖然思路清晰，但對其他專業領域的涉入太淺；巴博洛雖然聰明，但執行力不足。若要輪調，確實難以從這些人開始⋯所以說，在『亞述新生代』計畫中，為符合納西索大人的目標，你就得多辛苦點了。說真的，若非有你居中整合，這些任務確實難以推動。要同時掌握物能工程、念能工程的專業知識，還要管理製造處與整個工廠，確實極為不易。」
貝德梅洛含蓄地流露出敬佩之意，讓雷洛伊聽來，心裡著實受用。
「剛升任執事時，」雷洛伊笑道：「我就想推動“主官工作優化”，希望導出各部處關鍵管理指標，讓我能回歸執事職責。但讓我訝異的是—堂堂亞述家族的部處主官，“指出關鍵指標”的能力竟如此匱乏，導致我仍得到處救火⋯！貝德梅洛，你看巴博洛、沃夫崗，他們本就該為管理績效負責，卻總是將問題拋給我？我要是一個個去指導、輔導、教學，那我還能做自己的事嗎？」
「哎⋯也難怪工程單位必須由你親自掌舵。」
「本來不會這樣的。」雷洛伊點頭如搗蒜，接著道：「在前不久，時任念能工程處主官路易莎（Luisa）因為第七代導航核芯專案，與同處成員產生極大矛盾，在產線發生不少爭執，嚴重影響士氣。尤其在亞述新生代計畫推行後，整體士氣因舊成員大量汰除而相當低迷，也使我最後只能同意路易莎請辭⋯這是非常可惜的決定，畢竟她是裴烏工程核心成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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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代導航核芯？』貝德梅洛聽後，眼神微微一亮。
「她可能以為自己很重要，以為念能工程處沒有她，就無法運作。」雷洛伊：「但事實上，一個組織並不會因為缺少一個人而崩潰，只會讓運行短暫受阻罷了。她可能沒想到，“將她汰除”這決定並不困難，因為她的副主官—奧拉修，比她更優秀。她在位時，奧拉修是難以出頭的，因此在她離任後，我便決定『提拔奧拉修為念能工程處主官』。」
「結果，他並沒有接受嗎⋯⋯」貝德梅洛思索道：「這不難理解，尼尼薇軍團要面對的，是松平家族在工程技術上的侵蝕與競爭。」
「是啊，」雷洛伊點點頭：「路易莎的念流甚至達到八段三級。若主官的念流段數不夠，恐難領導這些念能工程師，更別說與尼諾斯工廠合作了。」
「咦？不過，他當初已是副主官，」貝德梅洛皺眉：「副主官不就是主官備位人選嗎？」
「是啊⋯但他擔任副主官，全憑特優異的工作表現，若說念流⋯他甚至連念流檢定都沒參加過哩！」
「不過，『念流檢定』不過是王國一時興起的政策，並不普及，」
「雖說如此，」雷洛伊搖搖頭：「但已有許多超高等學院開始要求檢定成績。更有許多像我這種年紀的念流師，也開始參加檢定了，這也難免，為了覓職，哈哈—」
「你過謙了，我聽說執事你的念流⋯」
「哦？」雷洛伊好奇地看向他。
「即便擁有“念流女神眷顧”美名的家族念流，巴博洛說你『彈指間就能讓他的念流消逝』？雖然我也聽說你並不喜歡提這件事。」貝德梅洛小聲道。
雷洛伊聽後，眼中閃過自信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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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段話實是貝德梅洛隨意編造的。他知道雷洛伊的念流深不可測，但也敬佩他從未賣弄。
「這更是狼牙軍團對你言聽計從的主因吧？」貝德梅洛說：「聽說要讓那群人心服口服，絕對講求念流實力。」
雷洛伊拘謹地笑了笑，眼尾皺紋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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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貝德梅洛察覺已說進他心坎裡，便趁機推敲道：「『奧拉修拒絕接任』，我認為並不恰當。當時身為副主官。『拒絕扶正』便是種逃避，不是嗎？更重要的是，」他微向前傾，面露遺憾卻真誠：「光是轄下主官讓執事你絆手絆腳、分身乏術，你都足以成為亞述家族創立以來，“首位非家族成員執事”了！」
「嗯，你說的是沒錯，」雷洛伊聽了，目光爍爍：「奧拉修一方面希望能在我身邊學習，一方面認為由我暫時兼任，才能紓解重中之重的工程單位主官是認問題。他作為助手官，反而能助我全面管理工廠。否則，他擔任念能工程處主官，他的影響力受限於單一部門；而我，失去能夠瞻前顧後的全方位助手。這對軍團來說，便是雙重損失。」
貝德梅洛輕輕點頭，這確實頗具說服力。
「所以，雖然現階段忙碌了點，」雷洛伊輕挲茶杯道：「但確實讓我能將管理觸角延伸至尼尼薇工廠、尼諾斯工廠以及兩個掌管技術核心的工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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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沉思片刻，突然眼神一亮，面帶敬佩地說：
「雷洛伊執事，這樣下去可不行！」
「什麼？」雷洛伊意外地說。
「希望我能助你一臂之力！」貝德梅洛朗聲道。
「哦？」
「你是軍團裡唯一能駕馭他們的人。畢竟⋯若不是你，這些主官還能向誰負責？」貝德梅洛展現在意且略帶焦急的神情：「我目前仍未足以在如伽利略天梯這種關鍵任務幫上忙，但是我能協助部處主官，讓他們回歸管理本職，並向你負責，以確保管理成效能符合你的期望！」
「噢？」雷洛伊聽後，挑眉笑道：「那你打算怎麼做？管理培訓？職能訓練？老實說，不只是納西索，就連我都對那種坐在教室裡聽課的訓練方式，抱持高度懷疑。」
一聽雷洛伊刻意修飾語氣，以示對貝德梅洛的職務表達尊重，這表示雙方關係已有所進展。
「哦不，那種方式毫無意義。如果我只打算那樣做，根本不會坐在這裡與你談話，早就被納西索大人從樓上扔下去了。」貝德梅洛指了指天花板，兩人相視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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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策會，自然要用鞭策會的方式。」貝德梅洛眼神堅定，語氣充滿決心：「雷洛伊執事，讓鞭策會協助你吧！」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fO3O9un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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