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兜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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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下週開始，妳是倉儲管理處訓練發展工作的單一窗口，妳打算怎麼⋯」⋯「截至目前，製造處離職成員的面談結果統計顯示，舊成員主要因升遷機會⋯⋯，」⋯「新成員普遍認為培訓制度不佳，以及⋯」⋯「根據前期績效評核結果，桓平是念能工程部最低分，他的態度⋯」「業務處與財務處達成狀況理想，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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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管理處辦公廳中，團隊談話聲此起彼落。
儘管成員們已刻意壓低音量，但由於桌間隔板已卸除，仍可感受到熱絡的討論氛圍。
由於將接著舉行專案內訓的計畫會議，成員們正全力彙整在各單位盤點的課題，並設法符合貝德梅洛訂下的“三秒、三十秒與三分鐘發表原則”。自新工作模式發布以來，僅僅數日，各團隊的中央桌區已顯得豐富又繽紛，有些做簡單亦富創意的裝飾、有些則堆滿參考資料與書籍。
貝德梅洛、文謹莉與優莉兒等部主官們，聆聽各團隊匯報窒礙問題，並交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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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甫完成雪莉團隊的工作答詢。儘管年僅二十二歲的雪莉（Sherry）將平均年齡卅歲的團隊，帶領得有聲有色，仍謙虛地向年紀更輕的娜塔莉雅請教，令她有些不好意思。
「貝德梅洛，看來你們挺快適應的嘛⋯我都盤算好要扮演“你們的好學姊”了。」芙兜兜啃著櫻桃果仁餡派，調皮地說。現在正值午後，若沒有點心，兜兜很難繼續她的工作。
貝德梅洛笑而不語，他並不太理解芙兜兜的意思。
「兜兜的意思是，」優莉兒淡淡地解釋道：「人才管理處從未如此受到其他單位關注。」她的語氣依舊感覺不出情緒。
「是該說“受到關注”還是？」芙兜兜狡黠地笑道：「讓優莉兒、雪莉、跟這些俊男美女，整天在工廠裡晃悠，可是大大提高我們的能見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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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話就說到這裡，下週的會議才是重點。」文謹莉神情肅然，制止了芙兜兜稍嫌過頭的調侃。兜兜吐了吐舌頭。文謹莉語氣莊重地對貝德梅洛說：「貝德梅洛先生，以人資專案團隊模式，為單位提供專屬服務，確實有趣！過去所看見的組織結構，大多是樹狀結構，職能專精。比如，原本優莉兒轄下的績效管理部，只負責績效管理工作，不會直接接觸薪酬福利，自然也不甚鑽研招募與培訓。我認為，這也是為何長期以來，我們很難產生全方位的部處級主官—畢竟，要在輪調所有職能單位後，才有資格升任。但在頻繁更動高階主官的情況下，那種職涯發展路徑根本無法實現。」
「文女士說得沒錯，」貝德梅洛微微一笑：「當一團隊接受單位的特定請求時，團隊成員便能更快學習人資職能的工作，這⋯⋯確實是其中一個好處，但只是附帶效果。這工作模式的主要目標，應要兩週後才會明朗。」
「咦？」「什麼意思？」文女士與兜兜不約而同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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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將會這樣演變，」貝德梅洛解釋道：「當被服務單位提出一個複雜課題，且無法簡單被修正，而是須讓人資團隊相互研議探討。這時，團隊成員就被迫檢視問題成因，判斷其為系統性問題、歷史沉痾，還是管理問題？進而評估它『達成組織目標的關聯程度』，才能給出正確回饋—我會期望這個回饋，能附帶“協助單位產出解決方案的機會”的效果。」
文謹莉與優莉兒微微點頭，芙兜兜則皺著眉頭，還在消化這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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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樣的過程會比想像中更耗時。有時候，問題的根源來自更大的問題。以“製造處新人離職率高”為例：表面上，大家以為加強培訓、關懷員工、改善低氣壓環境，就能改善，但最後才發現，這些手段都無效。“安撫”是不負責任的，因為離職員工期待的“從根本解決”；“關懷”只能短時間內見效，被視為問題解決的前奏，若最終沒有實質變化，下一次的關懷反而會引起失望；而“改善培訓流程”聽起來像治本之策，但若未能與單位合作，培訓計畫最終只會成為冗習。在這些疲勞積累之下，最終導致惡性循環。」貝德梅洛的表情逐漸嚴肅，他語氣沉穩：「從系統層面來舉例：當試圖解決培訓與職場氛圍問題時，這些問題卻是品質問題導致；而品質問題的成因，來自工廠“可輕易重工“的生產環境；二次加工的代價，在遠超乎我們想像的時間、人力、物力消耗，漸漸滋長。」
芙兜兜恍然大悟：「所以⋯我們見到的問題背後，可能來自其他單位的政策錯誤，甚至軍團整體策略？」
「沒錯。」貝德梅洛點點頭。
「可是，如果每個問題都追溯到源頭，」她的語氣轉為擔憂：「我們怎麼可能解決得完？這樣將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即使找到根源，我們作為促動單位，要協調各單位提出對策，仍然需要大量資源。」
「沒錯，因此將會有許多環節，需要『控制』。」貝德梅洛：「比如，『與基層主官匯聚共識的方法論』；『在共識會議中有效控管時間並促動決策的程序』；如何在決策後督促各單位執行檢討、修正、檢視與調整等等⋯⋯這些，都取決於人力資源團隊的促動控制力。」
「啊！這與文女士、韋德的方式好像！」芙兜兜驚訝地說，文謹莉則頗感自得，「所以，不是只有幾個人能這麼做，而是⋯⋯」
「而是，整個人才管理處，每個人都必須具備這些能力！」優莉兒接道。
「是的，這是我們將要面臨的挑戰，」貝德梅洛點頭，「目前為止，我只提供“工作方法“。從今天開始，會有些夥伴跟不上我們，妳們認為該怎麼處理？」他說完，目光轉向文謹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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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謹莉則望向兩位部主官，也在等待她們的意見。
「或許⋯」兜兜沉吟了一會兒：「我們應該給他們多一點時間⋯。」
「這方式很好，但我們沒有時間等他們跟上。」優莉兒不以為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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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謹莉了解工廠問題的嚴重性，她禮貌地對貝德梅洛說：
「現在問題迫在眉睫，你現在也是人才管理處主官，我願為你的決定背書。」
「優莉兒說的沒錯，」貝德梅洛點頭道：「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優莉兒，請立即啟動人才管理處的成員招募，以最快速度進行篩選與面談，建立備選人才庫。越快越好！記住，要符合新工作模式。」
「有需要這麼急嗎？」兜兜稍有不平地說：「現在的夥伴，甚至還沒正式執行新工作任務呢！」
「兜兜，其實我是假設“半年內，至少有三成的人才管理處成員異動“。」貝德梅洛淡然道，「人的性格特質、與工作方式的關聯，緊密程度超乎妳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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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們針對後續工作再交換意見後，便回到各自管轄的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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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急忙跟上正欲回座的貝德梅洛，沒好氣地說：
「我認為，你馬上全面推行新的工作模式，有些單位根本不適用。如果因為沒有效果，導致我們的人資夥伴可能丟掉工作，這樣太不公平了。」
貝德梅洛聽後，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表情一沉，令兜兜頓時一怔。
「我的意思是⋯」她有些畏縮，仍鼓起勇氣道：「或許“某些單位“需要彈性處理⋯然後⋯」她話說到一半，又不自覺吞了回去。向來隨性自在的她，此刻卻感受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壓迫感。
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的表情並非如預期冷峻，反而帶著些許理解：
「我知道，我理解這種情況，我甚至說過跟妳相同的話。」
兜兜聽了，頗感不解。
「通常，心裡已定論“有某個單位不適用“的人，為加強說服力，會以”某些單位“來描述。」貝德梅洛平靜道。
「唔—」
「這樣能避免聽來過於武斷或偏見。兜兜，妳指的是狼牙軍團，對吧？」
芙兜兜的單位，專門負責狼牙軍團的念流人才培訓專案。
「是啊！」兜兜坦然承認，不吐不快道：「我的夥伴都很優秀！烏特、海可、亞欽、芙伊達，他們原本就負責狼牙軍團的念流訓練。要說“專案團隊工作模式“，念能專案部本來就是這樣運作的。但正因如此，若你以狼牙軍團的協作成果，作為績效評估標準，我認為這樣對他們不公平！」
「你說說看？」
「合作是雙向的，狼牙軍團若不願意配合，那我們再怎麼努力也無濟於事。何況，狼牙軍團對念流訓練根本就不上心，他們應付了事，把表單填一填，實際上還是按照自己的政策來做。」兜兜越說越激動，貝德梅洛認真聆聽，並不住點頭，似乎不感意外，她的語氣不自覺緩和下來：「總之⋯⋯我認為要有更全面的評估方式啦！」
她最後這句話說得有些心虛，因為她根本還沒想到「該怎麼做」，只是直覺地提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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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妳是部主官，」貝德梅洛語氣帶著責備，但不強硬：「應該在陳述問題後提出解決方案。沒有衝擊的，直接做、再報告；有衝擊的方案，先報備；需要資源與背書的，來找我。妳不能把問題丟給我，否則，亞述家族為什麼需要妳？」
兜兜聽得背脊發涼。
「我只是提醒妳，」貝德梅洛語氣稍緩：「正常的鞭策會主官若聽到妳這麼說，會會先假設：這超出妳的能力範圍。這種情境對妳的職涯，並無幫助。」他語帶深意地說：「不過，妳剛好遇到不正常的鞭策會主官，而且已在工廠裡打探多天消息⋯我可不是進去散步的。我現在更傾向於相信：『狼牙軍團的協作問題，超乎部級主官的權限』。」
「是⋯」率真的兜兜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令貝德梅洛哭笑不得：
「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狼牙軍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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