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家族與政治官的合作現狀,遠遠不止如此,」貝德梅洛繼續道:「例如,“將政治官的官舍遷至偏遠地帶,僅形式上存在”;甚至有政治官培養出大批追隨者,最終取代當地家族…當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一定是人中之龍。」說到這裡,他望向窗外,沉默片刻,彷彿想起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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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這種人?」娜塔莉雅顫聲道,感到不可置信。
「沒錯!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人,這才是讓人興奮到發抖的地方,不是嗎?哈哈—」納西索眼中閃過光芒,語帶戲謔:「當然,身為諸侯家族一員,我是不會想遇到這種人的,哈哈!但相對的,這種人若出現在亞述家族,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只有像孔雀家族那樣懦弱的接班人,才會讓這種人有機可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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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家族,不就是迪留特半島北方的家族嗎?』娜塔莉雅思索著,她就讀的半島學院,便位於迪留特半島。此時,貝德梅洛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回到“逕行分割”這件事,亞述杜利大人起初這麼做,應是打算縮小官派政治官的管轄範圍,再限縮他們的權限?」
「沒錯。」納西索說:「雖然祖父聲望極盛,但接收尼尼薇時,仍擔心『名不正言不順』。若政治官不識時務,試圖干預現狀、或充當『調停者』,就會帶來變數。」他頓了一下:「這些政治官不見得真想掌權,但存在便是風險。」
芙洛拉聽著,微微皺眉,對納西索竟如此坦率地談論祖父的政治權術,顯然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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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些官派政治官幾乎沒有實質作用,為何還要繼續派任?」娜塔莉雅疑惑地問道。。
「這說來話長,簡而言之—」納西索興味盎然道:「自從『尊王制』後,『布洛敏王國君主是唯一君主』幾乎不容挑戰。當然,也沒人敢公然破壞這個共識,以免成為其他家族出兵的藉口。當然,過去也有幾任野心勃勃的布洛敏國王,想透過政治官控制領區,試圖奪回一些控制實權,反而使得王國、政治官與家族間的關係,變得格外複雜微妙。」
「我不懂那幾任國王的腦袋裝了什麼?」貝德梅洛神情淡漠,輕蔑道:「除了『愚蠢』,我還真想不到其他東西。」
「哈!你真敢講!貝德梅洛先生。」納西索顯然也持相同看法,但對他如此大放厥詞,更感快意。
「急於改變現狀,連導致現狀的起因,都沒想清楚。」貝德梅洛淡然道:「就算成功奪回幾個板塊,然後呢?他們打算如何跨越板塊邊境?如何解決裴烏磁場帶來的攻防差距?顯然忘了當初是如何失勢的。」納西索點點頭,不能再認同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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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到剛才的問題—在亞述杜利大人的設計下,尼尼薇的官派政治官,管轄範圍已被壓縮到僅限尼尼薇城區,就近監控。」貝德梅洛顯然做了不少調查:「尼尼維斯特、尼諾斯與杭布羅德狄亞斯,則完全脫離政治官的影響範圍。」他語氣微微一頓,目光銳利:「而且,即便是在尼尼薇城區,他也……」
說到這裡,貝德梅洛故意停頓,微微瞇起眼睛,等待納西索的反應。。
納西索挑起眉,露出一副“要不然呢?”的表情。
「即便在尼尼薇區,政治官有房間可以睡就不錯了吧?」貝德梅洛戲謔道。
納西索聞言,哈哈大笑:「哈哈哈!好說!好說!我有給他一座獨立官邸啦!哈哈!」
「所以,亞述家族終究是完全掌握著尼諾斯呢!」貝德梅洛淡淡地說。
「沒錯!」納西索語氣篤定,隨即雙眼微微瞇起,等著被德梅洛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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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陷入寂靜,氣氛如帶著寒光的刀刃,隨著納西索的眼神再度襲來。
現場僅有娜塔莉雅心中獨自驚嘆—
『納西索大人已全然踏入貝洛營造的對話氛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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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抿緊雙唇,目光不自覺落在貝德梅洛身上,心中暗暗祈禱,希望他能給出個好答案。或許是因為連日相處下的私人情誼?她對於有這種想法的自己,感到生氣。
漢娜則不停地揉捏放在膝上的雙手,似乎希望場面不會發展到難以收拾的地步。
娜塔莉雅不斷推敲著他可能的回應,或是—若換作是自己,該如何給出一個讓納西索滿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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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貝德梅洛依舊沉默?
他右手輕托著下顎,先是打量著納西索,再轉向芙洛拉,又是一臉疑惑的表情。
最後只得輕輕搖頭,皺眉道:
「我以為,我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了。」
「嗯?」納西索眉頭微挑,表情愕然,顯然沒料到這個回應。
「沒想到亞述家族居然⋯⋯這麼有人性?」就那麼一瞬間,貝德梅洛的眼神閃過一絲殘酷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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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索微微一愣,身體稍向前傾,彷彿陷入沉思。此時,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芙洛拉微張紅桃般的唇,一臉驚愕地望向貝德梅洛,似乎無法相信他竟會這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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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納西索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辦公室內迴盪,轉頭看向芙洛拉,興奮地叫道:
「欸,芙洛拉,我喜歡這傢伙,我喜歡這傢伙!哈哈!好!很好!」
納西索大笑,語氣中帶著訝異與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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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似乎鬆了口氣,但嘴角微微勾起五味雜陳的微笑,卻仍不可置信地望著貝德梅洛—她真的太不瞭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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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反覆咀嚼著這席話,終於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尼諾斯是『亞述家族說了算』的城鎮,那麼在治理上,並不存在真正的技術難題,而只是取決於—亞述家族願不願意背負風險,對世代辛勤、單純樸實的礦工家族“下重手”罷了。這或許也是亞述當代成員最在意的課題—如何在維持聲望、避免列強反制的同時,強化控制力?』
貝德梅洛的意思是:如果換作他,他恐怕直接動手—
『制定新法、強拆違規建築、不改善戶重罰,更甚者,溯及既往!影響家族權力者的一律⋯⋯!』
思及至此,娜塔莉雅不禁想起過去在鐮鋸家族的時期:
『嗯…如果是貝洛,他絕對毫不猶豫、且不留情面!他確實可能這麼做!』
或許就是那一瞬間,讓納西索察覺到貝德梅洛與他的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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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軍團週會,我延到明天開了。」納西索開朗道,他心情大好,銳氣盡收:「所有處級主官都會出席,作為『建置鞭策會』的開胃菜,我會向大家鄭重介紹你的加入,貝德梅洛先生!」
「這確實很重要,謝謝您的安排,納西索大人。」貝德梅洛微微頷首。
「聽芙洛拉說,你對會議細節要求非常細微,我請瑪塔安排一個大會議廳,你需要什麼,就請交辦下去!」納西索再轉頭對漢娜說:「妳是漢⋯⋯」
「我是漢娜,納西索大人。」
「好,妳幫我傳話給文、優莉兒,請他們協助貝德梅洛先生安排!」
「明白,」漢娜點頭應道:「我立即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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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漢娜離開辦公廳後,芙洛拉沒好氣地說:
「我早說過,你應該讓瑪塔坐在外頭,而不是隔壁。」瑪塔(Marta)是納西索的秘書室主官。
「呲,我才不想讓人影響我的自由!」納西索攤攤手,一臉無所謂,「待會你們一走出去,我說不定突然想站起來大唱《噢!我的尼尼薇姑娘》,我可不想被她們誤會,秘書室那些人都幾個孩子的媽了!」
「就因為是幾個孩子的媽了,才懶得理你咧!」她聽得好氣又好笑,並對貝德梅洛道:「在我回洛薩前,至少帶你們看看接天城吧!也順便領你們到各自寢間,以及⋯⋯鞭策會辦公廳?」她語尾微揚,並看向納西索。
「你的辦公廳很近哩!」納西索朗聲道,「近得很!依你的建議,鞭策會辦公廳與人才管理處合併,而且—」他頓了一下,語氣微妙,「你的辦公廳將會在文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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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愣地看向納西索,眼底閃過一絲感激。
“將辦公廳安排在與文女士平起平坐”的位置,可是極高尊重與禮遇,也給足芙洛拉的面子。
『當然,這也是對鞭策會施加壓力,不愧是亞述納西索!』娜塔莉雅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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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納西索大人的安排,我會在時間內完成任務,」貝德梅洛自然清楚文謹莉在納西索領導班子中的地位,他誠懇道:「在這之前,我也希望能安排每週與納西索大人的會晤行程⋯⋯,以及⋯」
一行人就後續合作,開始磋商工作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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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娜塔莉雅作為搭檔,他們為排除軍團工廠面臨如排山倒海而來的問題,找出真因並解決。
組織工作正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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