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九點,貝德梅洛、芙洛拉一行人便已抵達哈希。
哈希車站規模與洛薩車站相仿,建於陸面上的站體,採亞述家族標誌性的色調,深紅樑柱搭配雪白牆面,紅尖塔在臨海城市的建築群中,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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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亞述列車的終點站,哈希鎮作為前往尼尼薇的轉運站,其繁榮程度遠超其他狼灣沿岸城鎮。
娜塔莉雅向遠方眺望,但見狼灣蜿蜒鋪展,像座巨大內海。
此區海拔達千餘米,且處於尼尼薇板塊剝離後的邊緣陸棚,在狼灣沿岸形成令人心驚膽戰的陡坡,短短數百米內,便自此急遽下降至海平面。高落差的地形,因此吸引許多滑翔翼愛好者及大批遊客。而抬頭便是位於高空的尼尼薇,使這裡餐館與旅宿林立,人潮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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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哈希車站』,也是西北鐵道在狼灣側的最終站。」
一行人沿甬狀通道前行,它自狼灣東端一路往南延伸,右側大片玻璃帷幕,將整座狼灣的壯闊景色盡收眼底。眾多旅客紛紛停下腳步,駐足欣賞這片浩瀚海景。芙洛拉指向不遠處,是一座寬達五百米、呈圓環狀的白色建築,語氣從容:「而那裡,就是陸地通往飄浮板塊尼尼薇的途徑—『哈希天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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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究竟如何登上數公里高的空中板塊?娜塔莉雅甚是好奇,便迫不及待地湊近玻璃帷幕,試圖一探究竟。貝德梅洛見狀,笑著讓出一條路。
「哇喔!好可怕!」娜塔莉雅瞪大眼睛,看向哈希天梯站:「感覺站體隨時會滑下邊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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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希天梯站規模宏大,環狀建築矗立於狼灣岸邊大陸棚坡上,竟有逾半站體面積,懸挑於陡峭邊坡之上!彷彿隨時會滑落海灣似的,令人看得膽顫心驚。她仰望帷幕上方,飄浮於高空的尼尼薇、正下方的狼灣,在晨光照耀下,更感到眼前此幕是如此神聖。
「為什麼要建在陸棚邊緣?而且幾乎有一半懸空!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娜塔莉雅皺眉。
「呵,道理很簡單。」芙洛拉微微一笑:「這麼做是為了讓“天梯”升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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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寬達六十米的通道,瞬間湧入大量旅客。
狼灣景色已顯震撼,再加上芙洛拉意外現身此處,旅人們紛紛停下腳步,驚詫不已,爭相一睹其風采,使原本就擁擠的甬道,更是人聲鼎沸。芙洛拉與漢娜顯然已習慣這種場面,但貝德梅洛與娜塔莉雅則略感不自在。所幸隨行衛士即刻上前並圍出行進空間,確保一行人順利通行。
就在這時候,有幾位旅人在嚷嚷『起飛時間到了!』,諸多旅人便放低音量,期待地望向帷幕外。
「時間差不多了,」芙洛拉步履從容,語氣不疾不徐:「娜塔莉雅小姐,妳看看天梯站底部。」
娜塔莉雅一聽,趕緊湊近玻璃帷幕,仔細觀察哈希天梯站。
由於玻璃帷幕採用三層強化玻璃,無法聽見外界的聲音,亦看不出任何動靜,只見岸上原野的細草搖曳,,零星點綴的紅色花朵隨風搖曳,她定睛瞧往天梯站底部。
『人們究竟如何登上如此遙不可及的高空呢⋯?』娜塔莉雅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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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飛菓”並不罕見,雷亞納家族便是以“飛菓載運狼騎士”而聞名,他們能迅速將騎士從斯格城投放至邊境,迅速執行軍事行動。然而,通道內這批來自四面八方、或搭乘亞述列車前來的旅客,人數多達數千人,這可不是飛菓能負擔的規模,一千只都不夠!更何況,除軍事單位外,一般民眾根本無法、也不敢搭乘飛菓。
就在一息之間,原野上的花草不自然地顫動一下,幅度甚微,幾乎難以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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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艘龐大的圓艙,從天梯站臨海側的底部探出來,並緩緩地朝海灣傾斜!
這座圓艙直徑竟有三百米,高度約卅米,是一艘鑲著紅緣邊的白色圓盤形金屬艙,它在陽光照耀下,透出耀眼的橘紅光暈。傾斜中的圓艙,逐漸貼緊邊坡上的滑軌。
突然間!它向被彈射出去,並一路向下滑行,衝向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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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它往海裡衝!?」娜塔莉雅驚呼道。
滑軌後段築於距海面十餘米高處,光滑近乎鏡面,並在末端微微抬升。
圓艙在短短數百米的邊坡軌道,增至極速,並在盡頭處的抬升軌道,彈至海面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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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即將墜海的態勢,但圓艙並未下墜,反而在騰空、掠過海面,龐大的艙體竟逐步升空!
這一幕讓娜塔莉雅看得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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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起來有很多問題想問。」芙洛拉看著她的表情,笑了笑:「糟糕,該從何說起呢?」
「那座圓艙」娜塔莉雅看得兩眼發亮,她只知道尼尼薇裴烏,是唯一能產生“飄浮“能力的礦物:「是用尼尼薇裴烏製成的吧!藉由“裴烏效能被重新觸發」而升空?但⋯⋯板塊不是在上方嗎!?」
「噢!一開口就直搗核心啊!」芙洛拉詫異地挑眉,「我本來還想先從哈希天梯站的滑行道開始說起,再解釋如何彈射『天梯航空器』,加速至足以拋入尼尼薇板塊磁場的投影範圍呢⋯⋯」
「投影範圍?」娜塔莉雅詫道:「觸發裴烏效能的,不是“板塊本身“的磁場嗎?」
「『裴烏』與『板塊磁場』的關係,仍有許多未解之處。」芙洛拉:「“裴烏離開其原生板塊磁場就會失效“,這是定律。對裴烏而言,相鄰板塊的磁場就像相鄰的黑白色塊,邊界分明,毫無過渡地帶,不存在共存區。我們正是利用這一點,打造出『天梯』—可以精確控制位移的大型載人航空器。」
「“航空器“⋯⋯真是浩瀚的說法呢!」
「天梯系統完全依賴裴烏本身的浮空力,穩定、安全,因此一艘航空器能夠安穩地乘載五百人,且就像在屋子裡一樣牢靠呢!至於‘天梯’這名稱嘛⋯」芙洛拉尷尬地笑道:「是因為歷史因素囉!」
好大喜功的亞述杜利,在巔峰之時,便自詡為神,在尼尼薇城建造象徵「上達天聽」的著名建築『接天城』,它那七座尖塔的標誌性設計,最終成為亞述家族紋徽。『天梯』一詞,最初便是他親口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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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可載運五百人?」娜塔莉雅感嘆道,「我還以為會像熱氣球一樣,一次送幾個人上天呢!」
「妳到底是想到哪去了⋯⋯」貝德梅洛苦笑道。
「在天梯系統誕生前,確實是以熱氣球登上尼尼薇的。」芙洛拉:「那可是極危險的旅程!因此,當時的尼尼薇聚集了許多走投無路的人們、甚至是亡命之徒。自祖父治理後,裴烏工程技術已成熟穩定,自然也沒有“熱氣球“這回事了。」
「仔細想想,當初還真的是“搭乘熱氣球,並送幾個人上天“呢!」漢娜調皮道。
看完『天梯升空秀』,一行人便緩緩朝天梯站的方向前行。
「待會的行程—納西索那邊安排妥當了嗎?」芙洛拉轉頭問漢娜。
「是的,納西索大人已收到我們下午抵達的消息。抵達並稍作歇息後,納西索大人將在晚上親自舉行接風宴。」
芙洛拉點點頭,隨即轉向貝德梅洛:
「我會領兩位與納西索會面,雖然他確如傳聞,與人交流的作風有些……獨特。」她微微一笑,「不過,我相信他會欣賞您這樣的人,貝德梅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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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當然早已耳聞納西索的各種傳聞,不論是“會議上當眾怒斥主官“,甚至”直接將主官轟出會議室“,抑或“為杜絕偷吸捲菸,將廁所門片斬成半片”⋯⋯等等。
但是—貝德梅洛其實相當欣賞這樣的作風。
「應該沒問題的,」貝德梅洛微笑道,「雖然可以假設他與戴烏斯的性格差不多,但我還是會“歸零思考“,重新盤整合作方式,不必擔心。」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話說,我們應該這幾天就要道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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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微微一頓,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見芙洛拉的神情,漢娜狡笑道:
「每年聖沐日期間,芙洛拉大人都會到尼尼薇!說不定到時候“你們“就有機會見面喔!」
「喂!」芙洛拉嗔道,語氣有些慌亂。
「喔!那再幾個月就能見到了嘛!到時候再說吧!我們之前談過的。」
「好的。」芙洛拉理解他的意思,是指埃維昂與西夏旅團一事。
「當然,我也期待有機會再見面的。」貝德梅洛笑道,
由於任務角色相當敏感,為避免外界解讀為“洛薩軍團干涉尼尼薇軍團事務“,他們應避免以軍團成員身份會面。雖然,這便是讓芙洛拉神情複雜的原因。
此時,他們已到達通道盡頭—哈希天梯站的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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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漢娜隨同芙洛拉到一旁交辦工作事宜,貝德梅洛便對娜塔莉雅說:
「打起精神!明天開始就要正式工作了!」他語氣輕鬆笑道:「一年內把組織問題盤整出來、解決掉!回程時再一路玩回斯格吧!如果妳有興趣,我們到時候也能順道繞去北方,看看白石家族的永恆之城伊莉芙特(Eilíft)呢!」
「好的!」娜塔莉雅興奮道。
緊張、期待與一絲不安,娜塔莉雅將踏入職業生涯中,第一件組織發展專案工作任務。
然而,一雙潛藏於人群中的敵意目光,也讓這場任務蒙上一層未知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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