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等艙餐廂中，柔和燈光撥如星點，紅藍與茶棕交錯的雕飾，盡展精湛技藝。熾金窗框映照著地下甬道燈光，玻璃窗面閃爍著螢紅光點，顯是高維安標準的裴烏產物。地板鋪上草綠色手工羊毛毯，使車廂彷若生機盎然的綿密草原。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9760MHk3
儘管餐廂內不時傳出笑聲，但裡頭的可是管理亞述列車的洛薩軍團長，亞述芙洛拉。
因此，每位侍者皆戰戰兢兢，餐廂外戒備甚為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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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相當輕鬆，貝德梅洛談笑自若，並分享旅途所見。
既未觸及尼尼薇軍團的工作任務，娜塔莉雅與漢娜樂得安心用餐。亞述家族愛好簡樸，仍尚奢華，亦重視形象名譽，因此頭等艙膳食雖精緻，卻仍不比洛薩內城區中，麒麟公園餐館中的午點。
因此，漢娜頻頻對娜塔莉雅使眼色：『到尼尼薇後，我帶妳去吃好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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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酒酣耳熱，對話也漸漸轉為靜談。
貝德梅洛並不熱衷社交應酬與漫談，他沉穩內斂，多是沉默，邏輯縝密，善觀脈絡。好就事論事芙洛拉似乎頗為怡然，時常聽著聽著，便凝視著他，時而露出微笑，時而帶著欣賞的目光。
『看來，“馬斯洛大人派人盯哨”的推論，確實挺合理的嘛！』娜塔莉雅不禁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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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娜塔莉雅一臉好事樣，芙洛拉微笑道：
「娜塔莉雅小姐這一去便是一年，尼尼薇工廠的事情要拜託妳了！」
「沒問題的，」娜塔莉雅頗具自信：「先前在南芙待了兩年，這次不過是換個環境。」
「這麼久才回斯格一趟，也挺辛苦的。妳的哥哥們都還好嗎？他們在雷亞納家族中，似乎也挺得心應手呢！斐特烈對瓦雷里奧讚不絕口。聽說，在斯拉卡一役後，梅納辛加也對瓦雷里奧很感興趣呢！」
「真的嗎？不過，大哥從斯拉卡回來後，並沒特別說什麼哩！反而是西蒙提醒我：『不要捲入梅納辛加一行人的活動！』」她苦笑道。
「結果不只是捲入了，根本就身處核心嘛—」貝德梅洛咬了口酥餅，語帶調侃：「大概是雷亞納家族血統裡的正義感作祟吧！」娜塔莉雅瞪了他一眼，眾人不禁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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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斐特烈會提到梅納辛加的事，還有什麼有趣的事嗎？」貝德梅洛問道。
娜塔莉雅一聽，甚是好奇。
「唔⋯斐特烈很愛閒聊的，通常都是些不著邊際的事。」芙洛拉輕抿一口紅酒，黠笑道：「不過我看哪，梅納辛加也不遑多讓，她嚷嚷著“有兩個男人傷了她的心”之類的⋯」
「還真是不著邊際⋯⋯」貝德梅洛無奈道。
「真的是她會說的話呢！」娜塔莉雅苦笑，貝德梅洛一語不發，逕自攪拌著咖啡中的冰塊。
「可不是嗎？一般軍團對她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芙洛拉：「畢竟那幫人可不簡單！我想，她意思是『有兩個人讓她踢到鐵板』吧！首先當然是—瓦雷里奧先生，是少見能與寇里旗鼓相當的。」
「在松平家這麼說，意在挑釁吧！」娜塔莉雅說。
「她真唯恐天下不亂！她也是在暗示松平家族，“與其與她當敵人，不如當盟友”吧！」
「那另一位呢？」娜塔莉雅迫不及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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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再抿口酒，嘴角微揚地看著貝德梅洛，笑而不答。
但見娜塔莉雅迫切的神情，才說：
「沒什麼，真的是些不著邊際的話，呵呵—。列車要爬升到地面了，娜塔莉雅小姐，」她指向列車右前方車窗：「就是這方向，時間點絕佳，天氣、夕光都恰到好處，將是一場完美視覺盛宴！別看我們在這兒悠著，想必後方車廂的乘客們早已簇擁在窗邊，就為了目睹這一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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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疑惑地盯著窗外。
隨著列車加速前行，隧道燈光由藍轉橘，頻率漸次加倍、再加倍。
娜塔莉雅不自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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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列車升上地面，耀眼橙陽一瞬間潑灑而入，絢麗耀目，令人幾乎睜不開眼。
終適應日光後，望向列車右前方的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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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亞述家族的核心領地—飄浮板塊，尼尼薇！」
遼闊的天際間，有一座龐然的飄浮島嶼，靜滯於在離地數公里的高空，輪廓清晰、色調朦朧。
那是一座懸掛於天穹之頂的大陸！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rX5h3IXN
「哇——」她情不自禁地發出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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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尼薇板塊之大，即使距離甚遠，幾乎能從地面望見島上的邊緣山丘，定睛一瞧，數道細瀑自邊緣流瀉，飄散於高空中，彷彿它正懸浮於雲端世界⋯
不！它確實身處雲頂之上。
夕陽餘暉映照，光影疊嶂，這幅奇景令人瞠目結舌，宛見神蹟，幾乎讓人有股衝動，欲將裴烏稱之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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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尼薇板塊，橫跨一千六百公里，縱一千三百餘公里，板塊厚度約三千至五千米，」芙洛拉見她驚艷不已，笑道：「透過狼灣與板塊形狀對照後，人們始知其原為陸地，在裴烏紀元前就已脫離地面，確切時間仍不可考。但這證明一件事—裴烏磁場是在大陸形成後，發生某種自然異變的現象。」
「所以，下方的狼灣可能深達三千米？」娜塔莉雅驚道。
「是啊！因此，狼灣的漁產種類極為豐富，隨著稀有深海漁業開發，形成活絡的貿易活動。不過，雖然臨海落差達千餘米，發展海岸城市所費不眥，但天然港口條件，也讓西北鐵道成為區域經濟命脈。由於『天梯系統』是由尼尼薇軍團負責維護，因此也是他們的重要營收來源。」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GeoOg0uh
『也難怪亞述家族擁有雄厚的經濟實力！』娜塔莉雅讚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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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敘結束後，夜幕已深，芙洛拉與貝德梅洛仍在餐廂，獨處而飲。
列車正穿越路斯平原(Rós)，由於冷氣團南下，雖時值夏月，氣溫仍寒。但餐廂內水晶燈與燭光並熾，車廂仍溫暖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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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優雅地倚靠在猩紅色沙發，右手輕搖水晶杯中的利庫白酒，微光映上臉龐，使她的臉廓更顯精緻美麗。
「貝德梅洛，你不喝點嗎？」她問道：「酒—可是有深度的，這是利庫家族生產的班達亞白酒，遠近馳名呢！」
「雖然很不想這麼說，不過我現在可是還在工作呢！咖啡能讓我腦袋更清醒些。」貝德梅洛苦笑道，持起黑咖啡短啜：「話說，亞述家族以鐵道經濟立下基礎，累積的財富遠超飛菓運輸吧！」
「兩者相輔相成。」芙洛拉見他如此勤奮，不禁輕笑：「飛菓機動性高，但體積受限，與鐵道聯運才得使收益最大化。」
「雖然如此，亞述家族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新增或延伸路線了。」
「是啊⋯鐵道擴建並不順利。近年試圖與利庫家族、路斯一帶的軍團協商，但各個都想多分一杯羹，整合難度極高。“往北延伸利庫丘陵地”，地形複雜，開鑿成本驚人，該區域主要經濟作物雖甚，仍難以支撐；往南通往赫維多⋯」芙洛拉搖搖頭，顯然是不需談及的部分。
畢竟，赫維多長年濃霧籠罩，惡族橫行，不足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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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微微點頭，說：
「尼尼薇軍團缺乏陸地資源，它的營運利潤與洛薩相比呢？」
「若不是因為近年重大業務專案的龐大資本支出，尼尼薇軍團的淨利率可是洛薩的兩倍呢！」芙洛拉：「但幅員太廣，發展成本極高。若彈射器的關聯生產鏈出問題，將對尼尼薇造成嚴重衝擊！這也是為何我與納西索如此擔憂。話說回來，你打算如何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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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分析尼尼薇總組織圖與業務流程圖，但貝德梅洛仍認為，有諸多不明之處：
「先前拿到的組織圖，並未涵蓋部級以下，但勉強足夠讓我找到工作切入點。『業務流程圖』仍不完整，或許，這類資料應只能從尼尼薇軍團中取得。」他最後加重語氣道。
「什麼意思？」芙洛拉皺眉。
「鞭策會的核心工作，圍繞於組織診斷後的策略工作事宜，不論是招募、訓練、績效管理等等。但，這次任務會先進行『問題盤點』。即使決策通常來自中高階，但『問題』本身不一定發生在決策層，若要尋找產生問題的引爆點，我得從基層開始。」貝德梅洛語氣篤定：「單看中高階層，我們能發現管理幅員可能過大、上兼下代的問題，但若從基層著手，才能找出某些決策如何影響現場執行，因為那些成員才是『被決策影響的一群』。目前基層組織資訊不足，我會常常進工廠走走，就地瞭解。」
「換句話說，你計畫從基層找出問題，而非從主官層開始？」芙洛拉微微挑眉：「這個方向倒是罕見，不過聽起來合理。」
「妳說的沒錯，不過我仍得提醒妳，」貝德梅洛語氣嚴肅：「即便打算先從基層盤查，我仍然是徹底的『主官責任唯問者』—組織內的任何問題，不論環境、條件、甚至難以撼動的外部因素，最終責任都歸咎於主官！因此，我的工作將從基層找出破口，再逐步推導至雷洛伊執事的執行、與納西索大人的決策。」
「嗯。」芙洛拉語氣誠懇道：「如你所知，我與納西索的關係向來不錯，我明白“接班問題”可能讓我與他之間產生雜音。但我的立場始終如一—要亞述家族的利益最大化，我相信『我與納西索合作』仍是最佳解。」
「嗯，理當是如此。」貝德梅洛淡然回應，語氣仍留有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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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你剛剛所說『業務流程圖』，」芙洛拉問：「漢娜先前提到，業務流程圖不符合你的需求，讓她有點困惑。鞭策會作為人才管理單位，怎麼會對業務流程圖這麼講究？」
「噢，這部分沒能事先說明，我先跟妳致歉。但坦白講⋯⋯沒拿到也無所謂。」貝德梅洛語氣從容，表情卻毫無歉意。
「咦？」芙洛拉微微皺眉。
按理說，她應對故弄玄虛的態度感到不耐。但她並沒有，這讓她有些惱火—不是對貝德梅洛，而是對她自己的反應。
他端起咖啡，語氣不急不徐：「這份資料，是透過亞述總團人才管理部主官，向尼尼薇軍團的人才管理處索取，問題在於—究竟是尼尼薇軍團本就沒有資料？還是其實有，但人才管理處沒有？又或者，是人才管理處做不出來？或其實是亞述總團無法取得？這之間的差異，會反映出許多內部合作與權力結構的問題。因此我只是要先試著聚焦，放進思考池而已。」
芙洛拉微微挑眉，沒有打斷他。
「我要道歉的，是這件事本身—我是利用“對這份文件的請求“，來試探”尼尼薇軍團對亞述總團的態度“。」貝德梅洛輕扣桌面：「這麼一來，我就可以知道—尼尼薇軍團的人才管理單位，在急促時限內能為亞述總團做到多少？」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轉為銳利：「『業務流程圖』對鞭策會而言，是專業單位唯一、也是最高工作依歸。這種文件本就不涉及營業機密，它只是一些框架與流程—從需求、製造、驗證、銷售到盈利，各單位如何參與，端看流程本身牽涉到哪些人。」他目光鎖定芙洛拉，語氣堅定：「不只鞭策會，任何稱職的人才管理部門，都應該有能力編寫這份資料。不然，他們平常協助專業單位做的教育訓練，是依據什麼來做的呢？」
芙洛拉的神情逐漸嚴肅，她放下酒杯，輕輕點了點頭，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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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繼續道：「從與漢娜來往的訊息中，我知道—尼尼薇軍團根據我的解釋，前後給出了三個版本。因此我推測—尼尼薇軍團與亞述總團的合作關係，可謂融洽，雙方信任度高。三次！這是很高的社會信任額度。」
芙洛拉的神色稍微放鬆，也為他們感到自豪。
「我也因此知道“人才管理部手上沒有這份資料，也做不出來“，」貝德梅洛語氣平穩，「這代表，他們在人力資源工作的深度，還沒有真正涉入組織管理與發展領域，而且還有段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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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的，不然也不會請你來了。」芙洛拉點頭道。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6NONs5lNr
「不一樣，」貝德梅洛糾正：「‘他們做不到’與‘他們嘗試後發現自己做不到’是兩回事。就算這份資料並非他們日常職責，但只要“營運管理助拳“是他們的工作核心指標，他們應能整理出來。」他的語氣微微加重：「別看娜塔莉雅只是個年輕女孩，她完全清楚鐮鋸家族的工業製程，從成型、拋光、焊接到研磨，標準程序、品質控制流程，甚至基礎工程原理，她都了然於心。」他頓了頓，語氣篤定：「人力調度與人員素質，確保的是『工作能被完成』；但要做到最好，就必須掌握系統脈絡。如果連業務流程都不熟悉，又怎麼能把『組織發展』做到極致呢？」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FE2ltCNT
芙洛拉一時語塞，卻也悄然鬆口氣。
在尼尼薇軍團工作，確實需要這種堅定的信念來應對挑戰。擁有信念的人，至少能先獲三分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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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到“如何開始工作“這問題，」貝德梅洛繼續道：「第一，先搞清楚業務流程。第二，關鍵角色，每個流程負責人的領導風格、決策思維如何？第三，決策時間軸點—現在狀況如何？過去如何運作？轉變過程中，有哪些值得關注的關鍵點？至於其他的，都是從這三點交錯產生。」他語氣篤定地說：「當然，更重要的核心原則就是—取得大家的信任，建立良好的合作關係。只要這一點先達成，其他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他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自信：「至於如何取得信任？我上次說過了，那兒可是”軍團工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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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心情稍安，點了點頭：「嗯，確實沒錯，那就交給你了。」她默默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不禁思忖：『聽說戴烏斯手底下都是些牛鬼蛇神……看起來溫文儒雅的貝德梅洛，認真起來還真是讓人心驚。』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fg4PPFZF
兩人靜望窗外、或簡短交談，氣氛顯得悠閒。
貝德梅洛想到洛薩車站的可疑窺視者，思忖片刻，決定試探芙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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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小姐，妳聽過西夏旅團嗎？」
「當然。」芙洛拉微微挑眉，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困惑。
「這件事與洛薩有些關聯，我認為應該讓妳知道。」
「哦？是什麼？」芙洛拉頓時產生興趣，亦感警戒，畢竟西夏旅團可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組織。
「還記得無二島的餐館老闆嗎？」
「是的，而且⋯他們是旅團吧？這點挺明顯的。」
「沒錯，他們是『黑子旅團』，雖然不再承接顧問工作，但由於許多軍團主官是舊識，便成了討論管理時事的重要據點。松雅則是團長助手官。」
「那麼，他們的團長是？」芙洛拉問。
「這點恕我無法透露，除非他願意給妳知道。」
「唔⋯⋯好吧！」芙洛拉頓了頓，並未追問：「這與洛薩有何關聯嗎？」
「松雅告訴我，大約四年前，埃維昂—恆春三叛之一，曾與幾名穿著有西夏旅團紋徽的人，一同出現在洛薩。」
「埃維昂？」芙洛拉微微睜大雙眼，「他來過洛薩？他現在幾乎是人間蒸發了。」
「重點是—那可能是他最後出現的地方。」貝德梅洛深思道：「當年，他的名聲極高，亦擔任過學生會長，畢業前便是各大軍團競相爭奪的人才。」
「是⋯父親也曾派人去與他接觸呢！」
貝德梅洛點點頭：「但這幾年來，卻沒有任何他的蹤跡，這很不尋常！在『恆春三叛』之前，大家只知道『恆春學院的埃維昂』！。此外，我高度懷疑—梅納辛加與埃維昂，或許暗地裡在互相較勁。」
「哦？」芙洛拉微微傾身，既然事關梅納辛加，她饒有興致地：「你的推論依據是？」
「在學生會的舊同儕表示，他們關係並不融洽，雖然也未到水火不容。」貝德梅洛頓了頓，緩緩道：「更值得注意的是，埃維昂的導師—納伊夫，是西德家族分支後裔；而西夏旅團，也是由西德家族分支後裔所創立。埃維昂與西夏旅團同時出現在洛薩，這件事頗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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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臉色微變，瞬間意識到這條線索的潛在意涵。在烏拉一帶，納伊夫無異是無人不曉的人物，也是典型的激進派，讓西德家族相當頭痛。
「西夏旅團，可不是個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能見到的旅團啊⋯⋯」
「沒錯。」貝德梅洛微微頷首，「激進分支的終極目標，無非是奪回霸主之位。西夏旅團的成團宗旨，勢必也不止是接接暗殺任務、賺賺錢而已，烏拉人的目標信仰，是很強烈的。」
芙洛拉沉思片刻，開口道：「若將激進派與西夏旅團的行動連結在一起，可能意使宗家恐懼，進而妥協，不得不與分家分享權力。只是⋯⋯既然如此，他們最有敵意的目標，應是西德家族或松平家族吧？」
貝德梅洛對芙洛拉的提問感到意外，他微微一頓，語氣略顯不解：
「要獲得霸主地位的關鍵，並非擊潰當今霸主，而是累積足以取而代之的實力，對吧？」
芙洛拉聞言，臉色從疑惑轉為凝重，最後浮現出一抹擔憂。
「他們刻意曝光，彷彿要傳達什麼訊息給誰？是給盟友、還是對手？」貝德梅洛說。
「所以你才這麼在乎埃維昂與梅納辛加的關係嗎？」
「是啊！梅納辛加的騷亂活動、到吸收隱渡旅團、風暴旅團⋯全都是在那之後的事。若埃維昂與她的關係極差，那麼，『在洛薩曝光』就可能是對梅納辛加的挑釁。當然，這全然是推測。」
「嗯，如果是釋放訊息給盟友，那目前線索更少吧？」芙洛拉說。
「是的，」貝德梅洛：「只是先給妳個提醒，畢竟只是可能性推論。然而，亞述家族擁有雄厚財力與關鍵戰略地緣，這使你們成為理想的目標。而且⋯」他停頓片刻，目光銳利地看向芙洛拉，「我還有另一種假設—」
「你說。」見他的表情入此慎重，她不禁嚥下口水。
「若埃維昂來到洛薩後，其實並未離開，而是在這個整容技術發達的城市，換了一張臉呢？」
「什麼？」芙洛拉瞪大眼睛，猛然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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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個推論，畢竟『他幾乎人間蒸發』，對吧！至於⋯西夏旅團與埃維昂，是否與亞述家族內有所關聯？我認為應該保持警戒。」貝德梅洛語氣沉穩，「但不宜張揚，一來這只是推測，二來若屬實，更該低調應對。」
芙洛拉眉頭微蹙，語氣透著憂慮：「如果他真的換了臉，且懷有特定目的…這樣一來，還有誰值得信任？」
「既然是四年前的事，妳可以再梳理下時間線。」貝德梅洛沉思片刻，隨即道：「不僅是埃維昂，甚至可能有西夏旅團的人潛伏在洛薩，過去四年內入職的關鍵職務成員，最好暗中重新做一次背景調查。這種情況下，寧可杞人憂天，也不要到時候措手不及。如果妳發現任何可疑跡象，可以以飛菓與我交換想法，我平時也會與松雅保持聯絡。」
「非常感謝你的提醒，若黑子旅團有新的情報，也請務必告訴我！」芙洛拉語難掩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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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微微頷首，心中另有盤算。
透過芙洛拉的管理資源來調查此事，既能讓亞述家族提高警覺，也能順勢檢視他心中的疑問。
『這是否與尼尼薇工廠問題有關呢？』他暗自思忖：『認為有關聯的話，未免牽強，是我想太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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