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薩的裴烏念能工程,近年在醫療美容領域取得極大突破。無論是高精度的裴烏醫材、藥劑與療程技術,都有跳躍式成長。因此,有越來越多人願意為了變得更美,而換上一張全新的臉。」芙洛拉輕鬆地解釋道。
「可是……,換了張臉之後,他們的家人不覺得不習慣嗎?」娜塔莉雅疑惑地問,這是她第一個想到的問題。
「呵!第一時間竟是先想到家人認同嗎?妳真的是出身雷亞納家族呢!」
「唔⋯⋯」娜塔莉雅一時語塞。
「這雖然是經常被討論的話題。不過,」芙洛拉輕笑:「最後的結論大多是—無論外貌如何改變,父母永遠能認出孩子!大概是因為『小孩總是死性不改』?」眾人聽了不經大笑,氣氛相當熱絡。「不過洛薩的這項技術,顯然並非娜塔莉雅小姐需要的,妳擁有的可是大家爭相仿效的容貌呢!」
「謝謝⋯」娜塔莉雅靦腆道。
「沒想到雷亞納伯爵父子倆那種粗獷的沉膚白髮,出現在女孩的身上竟如此之美。」說完,她轉頭對貝德梅洛戲謔問道:「需要幫你安排嗎?貝德梅洛先生,變得更粗獷、又有斯格男子氣概的手術?」
貝德梅洛眉頭微皺,語氣無奈:「呃…這麼有禮貌的詢問,聽來卻讓人難過啊!」
眾人又一陣大笑,也讓一開始因芙洛拉名氣而感到緊張的娜塔莉雅,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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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之所以這裡的居民長得如此相似,是因為大眾對『美』的認知,其實脫不了幾種樣板。」芙洛拉說:「雖然因每人的骨骼結構不同,使手術成效不可能一致,但審美標準終究是有趨同性的。」
「可是…如果幾個人長得太類似,似乎也不是好事?」娜塔莉雅滿腹疑問:「若對方是個罪犯,並刻意複製出妳的容貌呢?」
她再次打量芙洛拉與漢娜,這兩人都美得令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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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一聽,無奈地攤手:
「這就是世上最不公平的諷刺囉!整容醫療最發達的城市裡,最美的芙洛拉小姐的容貌,卻是天生的。漢娜小姐的臉蛋也曾是最受歡迎的範本,直到去年起,開始禁用家族成員的容貌作為範本了。」這無心的讚美反而讓芙洛拉臉頰微紅,嘴角揚起笑意。
接著,她收斂笑容,目光轉向娜塔莉雅:
「不過,娜塔莉雅小姐也算是名人了呢!」
「咦?」娜塔莉雅一愣,完全摸不著頭緒。
「現在全大陸還有誰沒聽過『斐間河谷事件』呢?」芙洛拉輕笑:「斐特烈極力壓制相關訊息,但只是徒勞,畢竟目擊者太多了。」她微微歪頭,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髮如雪的雷亞納伯爵之女,在未使用念流之下,與恆春三叛周旋』。哇!這傳說很快就在軍團圈子裡傳開了。」她頓了頓,嘴角微揚:「梅納辛加一行人的團夥規模與水平,實力恐怕與中型軍團無異。現在全大陸都好奇這位雪髮女孩的真面目呢!」
「啊……」娜塔莉雅瞠目結舌地看向貝德梅洛,但他竟是幸災樂禍地在一旁暗笑!
「妳沒注意到奧斯頓先生與那幫衛士們的“關注”目光嗎?」貝德梅洛挑眉。
「……」
「不過,“斐間河谷事件的女孩是我們家助手官一事”,尼尼薇軍團的人知道嗎?」貝德梅洛問道。無論這消息是否早已流傳,他須先考量對任務的影響。當然,也不見得會是壞事。
「這倒難說,」芙洛拉笑道:「洛薩也偶能見到棕膚白髮的女子啊!雖然不一定是漂亮的孩子。」
與斐特烈的親和與隨性不同,亞述芙洛亮麗的外貌下,有完全無法掩飾的尖銳與威嚴。
「娜塔莉雅小姐有過人的身手,是件好事,畢竟尼尼薇可容不下弱者,尤其在某些單位。」芙洛拉語氣帶著幾分讚賞:「何況對手還是梅納辛加!斐特烈在書信中提到,他挺欣賞梅納辛加的。不過⋯斐特烈有不欣賞的人嗎?呵呵—」
娜塔莉雅聽得心裡泛起波瀾,她很想知道梅納辛加與寇里會有什麼下場。
但現在這場合,並不適合助手官做多餘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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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貝德梅洛早已知道她的心思,語帶試探地說:
「所以,後來呢?」他悠然道:「這段時間以來,梅納辛加在斯拉卡一帶造亂,應是有用意的嗎?雖然為了消弭快速擴張的動蕩期,斐特烈在『組織扁平化』上,下了不少功夫。但假若她目的就是為了與松平悟一郎、斐特烈這兩位大人物對話,確實需要非常手段…」
芙洛拉對這話題並不避諱,坦然回答:
「我認為,雙方確實已經不約而同地,建立某種程度的交易動機。斐特烈渴望將梅納辛加一夥人納入麾下……,可不是嗎?那可是一群念流高人,黑田踊子、崔東旼、狼弦、申致元⋯。當初為了挖角狼弦,我們洛薩軍團可是用心良苦呢!聽說西德家族也處心積慮想說服她加入。」
「畢竟各軍團都想得到『隱渡國』家族的助拳吧!傳說中的“行渡武“麼⋯⋯打不贏,就加入。」貝德梅洛說。
「狼弦可是個很難應付的傢伙呢!可惜她只效忠於黑田。當黑田決定納入梅納辛加麾下,她竟也無動於衷。」芙洛拉輕輕挑眉:「梅納辛加這女人究竟有多大魅力?真想親眼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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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聽了,終於鬆一口氣,這些天掛念的事終有確切消息,她由衷地感到高興,因為她不是個壞人。但—
『梅納辛加小姐,究竟背負了什麼呢?』她不禁想起那雙深沉清澈的雙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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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陷入短暫思索,低聲道:
「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雖然,恐怕也是梅納辛加早已盤算好的交易。」
「什麼意思?」漢娜與娜塔莉雅幾乎同時問道。
「梅納辛加是恆春學院近年最受矚目的三名院生之一,寇里與她情同姐弟。對於搶奪高等人才的家族而言—只要得到梅納辛加,就等於獲得兩名恆春三叛,他們簡直像是球隊的第一輪選秀狀元跟探花。」他頓了頓:「也就是—只要她點頭,還沒畢業就能進入松平家族,對吧!」
「是啊⋯⋯」芙洛拉一聽,頓感其間確有深意。
「但她卻寧願叛逃恆春學院,也要以『獨立勢力』的姿態登場,而非成為家族軍團下的一枚棋子。」
「有道理!況且對一般學院來說,逃學不過就算肄業,但恆春學院更像是個組織,“叛逃“可是要派出刺客追擊的大事呢!」芙洛拉睜大雙眼道。
「這意味著—她可能握有什麼消息,而且是件能作為籌碼、足以撼動局勢的大事,讓她值得冒著被組織刺客追殺的危險。」貝德梅洛說。
「嘿?到底是什麼樣的事,讓她值得賭上性命?」漢娜好奇問道:「連松平家族都會買單的大事?」
「從她離開恆春學院的作為,或許能看出端倪。」芙洛拉說:「三位念學院教授被她矇上雙眼,雙耳與口都被髒布塞住,動彈不得地綁在柱子上,其中還包含納伊夫教授!然而,給導師與教授此等奇恥大辱,恆春學院竟沒有派出組織刺客?有人質疑最高導師偏袒自己的愛徒。也有人認為,派出去也沒用,寇里原本就是組織刺客中的菁英⋯話題扯遠了。」說完,她自嘲地笑了笑。
「沒想到斐特烈居然也會和妳書信往來…」貝德梅洛淡然道,目光轉向窗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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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魯沿迷宮般的山城坡道穿行,一會兒沒入布滿綠藤的隧道,一會兒駛上足以俯瞰洛薩及南方平原的崖壁,商賈吆喝聲與街頭音樂此間繚繞,熱鬧非凡。
正當竄出隧道時,貝德梅洛目光投向上空,見到數百具飛菓,正往主山脈的接收塔降落。
「這種的飛菓物流業務,我記得是亞述杜利任內就推動的?」
「是啊!」芙洛拉點頭,「當時祖父為求“極速擴張”,以『黑羽部隊武力威脅』為後盾,要求路斯、利庫與落雷區域的家族作為藩屬,而非像松平家族那樣以武力接管。遼闊的大陸西北地方,都是亞述家族的屬地,位處樞紐的洛薩,自然也成了轉運業務的最佳堡壘。亞述列車也得以從王城一路延伸到烏瓦葛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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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瓦葛努克”,這個稱呼源於尼尼薇區的輪廓—在久遠以前,尼尼薇板塊剝離陸地後,一直在高空飄浮著,並在地面留下酷似狼首的地中海灣,這區域的原民『安地族』便稱它為“烏瓦葛努克』。
“長長列車鏗鏘響,鑽入地底穿上山,直達烏瓦葛努克,結果什麼都沒有”
烏瓦葛努克區只是片汪洋—便成了當地人常掛在嘴邊的冷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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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的目光停留在降落中的飛菓,調侃道:
「換句話說,從這條運輸路線啟用以來,尼尼薇與洛薩的物流業務皆由亞述家族掌控。不過,你們不怕有下一位亞述杜利出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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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亞述杜利擔任塞西維家族總執事時,在一團泥淖的迂腐家族中,儼然為一代政治明星,聲望如日中天。後發動政變,並一舉奪取尼尼薇的統治權。塞西維家族總團長塞西維·伊波·德迪亞斯(Sethivi. Elpoder. Dedios)遭軟禁,不久後便抑鬱而終,其十二歲的獨子摩拉達(Sethivi. iNube. Morada)在逃往尼尼維斯特的途中墜崖身亡,死狀甚為淒慘,僅能靠身上華貴的服飾辨認。
從此,這支統治尼尼薇數百年的古老家族,徹底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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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亞述杜利解救尼尼薇居民於水深火熱之中,事隔六十餘年,這場篡奪的正當性仍備受爭議。
亞述家族讓尼尼薇從貧苦困頓中脫胎換骨,拓展領土、興建鐵道,並發展貿易運輸業務,家富民強,傲視布洛敏王國諸侯,穩居霸主之位三十年。
相比塞西維家族崇奢尚華、守舊迂腐;亞述家族成員們個個精明幹練、律己甚嚴,攏絡大批死心塌地的追隨者。
然而,『摩拉達的悲劇』也成為尼尼薇居民心中,難以抹滅的歷史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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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是亞述杜利的孫女,貝德梅洛挑起的話題,可是既直接又具挑戰性。
娜塔莉雅暗暗緊張:難道不怕觸怒芙洛拉嗎?但他的目光始終未從飛菓移開,只是好奇地觀察山頂接收塔與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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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察覺他並無它意,淡然道:
「祖父當時就為『彈射流程』與『基地分級』,建立一套嚴謹的驗證流程。」
「嗯……我想也是。」貝德梅洛並未繼續追問。
「雖然接收塔看似位於主峰,但動線是分隔的。洛薩城也應用彈射器技術,建立一套防空機制;大型飛菓更需經過申報。因此,在尼尼薇的彈射範圍內,洛薩可說是最安全的區域。」
娜塔莉雅聽得嘖嘖稱奇。
但貝德梅洛僅是禮貌性地回以微笑,未多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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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趟行程,應沒機會觀摩飛菓接收塔,對吧?」貝德梅洛問。
此時,烏魯已駛入山谷間的寬敞台地,周遭建物愈加豪華氣派,顯然已進入高級酒店與行政區。
「是啊!雖然洛薩的接收塔屬一級管制區,不對外開放,但尼尼薇的彈射站,倒是挺受歡迎的官方景點喔!總團的主城廣場,仍能眺望到主峰接收塔的。」芙洛拉說:「前方就是藍玫瑰酒店,我們稍作停留。今晚晚宴過後,我會安排一輛烏卡供你們差遣,你們可以到城內走走。」
「好的,謝謝妳,芙洛拉小姐。」貝德梅洛點頭致意。
「另外提醒一下唷!」漢娜:「明早十一點,我們一起搭乘亞述列車前往哈希(Hálsi),在那裡轉乘“天梯”。」
「天梯?」娜塔莉雅疑惑。
「如果娜塔莉雅小姐沒見過,那最好!」芙洛拉神秘地淺笑,自豪道:「這可是一生至少得體驗一次的壯闊工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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