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隆—喀喀—喀隆—喀”
深紅色列車,馳騁於橫貫西北大陸的谷間鐵道。
這條幅寬一千兩百公里的斯維斯走廊,亦被稱為『利劍走廊』,這個季節的利劍走廊,正被一望無際的楓林,染上橘紅橙黃的美麗漸層。
這條西北鐵道,是亞述家族稱霸期間,所建造的經濟戰略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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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亞述杜利懷抱著深不見底的野心,下令築起這條全採物能動力的機械列車。雖速度遠遠不及裴烏機械,卻能直接橫越西北地方的板塊破碎地帶,確保對臣服於亞述家族的各區域的控制。
如今,亞述家族雖已失去霸權,但繼續持有西北鐵道的營運權,仍為他們持續提供豐厚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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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牆城至洛薩城,總距離長達四千公里,娜塔莉雅得在列車上待上五天了。她逐漸習慣節奏穩定的喀隆聲,與窗外層層疊疊的楓紅,雖正值夏季,但由維特斯提恩雪原南下的冷氣,即便要越過重巖疊嶂的西北山脈,仍為這裡帶來寒意,使利劍走廊的谷地氣溫僅約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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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貝德梅洛在兩天前,搭上這列「亞述列車」的臥鋪車廂—是相當受歡迎的商務車廂。
他們各擁有一間設備齊全的臥榻,車廂內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套蓬鬆舒適的沙發,及能夠擺放裝備與鍛鍊念流的小空間。古典紅樹榴木板飾與短絨座椅,使這輛已有數十年歷史的列車,仍不見歲月痕跡。不過,她更喜歡待在臥榻外的交誼廳,是她與貝德梅洛專用的休憩區,圍繞著雕花長方桌的角弧狀長沙發椅,若需要餐點,只消透過列車內飛菓傳送,相當便利。
因此,他們多半的時間是倚在長椅上,各自翻閱書籍,偶爾聊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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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流師與體術師皆相當重視『早課』與『晚課』,即便是在臥鋪列車。
雖然兩人從事組織發展工作,專精體術的娜塔莉雅,自有一套在狹窄空間能進行的鍛鍊方式。而大半時間待在軍團工廠的貝德梅洛,也仍維持每日早晚的念流修煉。
貝德梅洛對於自身具備的『念流』,幾乎是絕口不提。
使用念流並不稀奇,這是高等學院的必修科目,泰半院生都會基礎念流召喚。但念流的形式往往與個人性格特質密切相關,除了源於深層精神、與潛意識的外顯表象,當然也包含天賦與潛質。
因此,直接詢問對方『念流類型與深度』,是極為失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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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確實感到好奇,也絕不能問。只知道這幾天,她每早踏出房門,能感覺到空氣流動頗不尋常。不過,絕大多數的念流都會影響空氣波動,因此根本無法作為猜測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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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舒爽宜人,娜塔莉雅穿著輕便的灰白貼身棉袍,再搭上深綠羽絨背心,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到慣用長椅,舒適地將腿靠上椅墊。隨手拿起一本堆放在一旁的書,突然想起:
『先決定早餐要吃啥吧!』於是再拿起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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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身後傳來房門開啟的聲音。
貝德梅洛步出房門。他已換上帶有銀色雕刻圓領扣的黑綠術師便袍,手裡拿著幾紙文件,神情輕鬆。
「早安喔!貝洛。」娜塔莉雅微微抬起頭,向他打了聲招呼。
「早安,娜堤。」貝德梅洛點點頭,「沒事,妳先點妳的吧!」說完,他走到對面長椅坐下後,順手將文件攤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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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任務資料嗎?」娜塔莉雅將點餐單放進一旁的微型飛菓,並按下按鈕。
飛菓轉動旋翼,撲撲地往廚房車廂飛去:「貝洛,你不吃嗎?」
「噢,不用了,謝謝。」他脫下靴子,也輕鬆地將雙腿跨上長椅,臥在沙發上望著窗外:「先看看那些資料吧!這是之前請芙洛拉小姐提供的,昨晚終於送到了…。居然能讓飛菓送達移動中的列車,真是厲害!那些是基本『組織圖』,妳先看看,再說說妳的想法吧!」
娜塔莉雅起身拿起最上方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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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張總組織圖,標示著亞述家族的總體架構。
圖表以樹狀結構呈現,由六個方框構成,層級清晰地排列而下。
最頂端的方框標示著『總團。團長—亞述·馬斯洛』,其側邊則延伸出另一個方框,標明『副總團長:亞述·塔烏洛』。這對兄弟是家族二代,也是目前亞述家族的最高領導人。
總團的下方,延伸出下轄的四支軍團:
•『總團直屬軍團』
•『尼尼薇軍團』
•『洛薩軍團』
•『狼牙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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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軍團方框旁。皆標示該單位主官的姓名、主要功能與現有人數,圖表架構相當簡單明暸。
這是家族軍團中常見的樹狀結構,各軍團團長直接向總團負責。
娜塔莉雅沉思片刻,才翻閱下一張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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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份文件,是『尼尼薇軍團組織圖』,同樣採樹狀結構。

團長是亞述·納西索,其下則設有『監察人』,負責該軍團的監察與協調,由亞述·塔烏洛擔任。
團長下轄『執事』,是僅次於團長的高階管理者,由『雷洛伊・欽格特・雷司基』擔任。雷洛伊的方格下,另標記了一個名字,『奧拉修・伊格萊西亞斯』,代表此人為『助手官』。
高階主官的助手官多是特別栽培人選,在軍團中仍有重要地位。
「雷洛伊執事、奧拉修⋯」娜塔莉雅默唸幾次,她必須記下重要人士的名字。
繼續往下查看後,她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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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伊執事轄下,劃有十一個『處級單位』,再下轄三十三個『部級單位』,總人數超過八千人。
從人員配置來看,業務處與製造處是規模最巨的單位,人數遠超其他部門。其他單位組成,乍看之下仍屬合理,但若進一步細查,或許仍隱藏值得關注的特性。
她來回翻閱兩張組織圖,交叉參照,在腦海中描繪出尼尼薇軍團內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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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總組織圖判斷,每支軍團的機能可能各自獨立,彼此間的依賴程度⋯⋯可能不高?」她喃喃自語道:「不過,從尼尼薇軍團的組織圖來看,“狼牙軍團掛在尼尼薇軍團下”?狼牙軍團的主要負責念能工程,應該是“本來是隸屬於尼尼薇軍團,後來獨立為一支軍團吧?這樣標示,表示仍在過渡期,它的機能仍依賴尼尼薇軍團,自主性應有限,」她停頓片刻,思索後道:「洛薩軍團與尼尼薇軍團的團長,芙洛拉小姐與納西索先生皆是家族三代成員⋯⋯」她微微皺眉:「雷洛伊執事,則是職位最高的非家族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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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關於雷洛伊執事,」貝德梅洛點頭說:「他甚至是亞述家族成立以來,首位非家族成員的執事,且如今還兼任狼牙軍團長。」並示意她繼續分析。
「唔—雷洛伊執事手握兩個軍團的執行權,」娜塔莉雅繼續推演:「他轄下單位配置,似乎並無奇異之處,但值得注意的是—業務處的人數極多呢!」她視線掃過組織圖上,業務處後的數字:「你說,亞述家族在尼尼薇的業務,主要依賴運輸物流與觀光業務?可能是因為將“第一線人員,乃至後勤人員“都編入業務處,才導致這單位的規模如此龐大。」
「業務處有這樣的陣容,可能表示?」貝德梅洛微笑表示嘉許,並藉機提問。
「可能表示它的單位主官,具備部份『人力資源管理』的專業功能?」
「沒錯,那勢必是位特別優秀的主官。」
「阿曼妲女士⋯」雖然只是刻板印象,但是取這名字的人,通常都很強勢!她得趕緊記下來,再端詳半晌,才皺眉道:「這張組織圖的最低層級,僅列到『部級』耶!而且業務處的分工,並未詳細標明。既然業務處與製造處的人數這麼龐大,鄭大述、阿曼妲,在軍團內應有相當話語權。」
「以他們這種『軍團對消費著』的營銷模式,業務處的部級單位,卻異常地只有兩個,表示?」
「表示“下轄單位的數量更多、功能更細、或是同質性單位數量多⋯」娜塔莉雅推敲道,這與鐮鋸家族『製造第一』的組織樣貌,截然不同。
「那麼,課級單位數量可能很高、部級單位少,乃至收束至一個業務處,而非『負責不同分區的多個業務處』,這可能意味著⋯?」
「權力集中。」娜塔莉雅不假思索道。
「沒錯,從部級到處級,可能是妥妥的“集權管理”,繼續吧!」貝德梅洛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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