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打擾你的獨自午餐時光,介意我坐在這裡嗎?」
娜塔莉雅笑盈盈地,並俏皮地指了指對面座位。
貝德梅洛轉過頭來,眉梢微揚,一抹詫異卻也意料中的神情:
「啊!娜塔莉雅小姐,好久不見!」他露出頗有深意地微笑,並轉頭吩咐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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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依舊一貫俐落短髮,膚色更顯黝黑,身形結實甚於以往。英挺的藍綠色獵師袍,腰間束著黑鬼魚腰帶,腳蹬軍靴,與過去的溫文內斂截然不同,更添幾分野性與氣勢。如同以往的,是臉上溫和含蓄的笑容與堅定深邃的眼神,還有桌上那本熟悉的墨綠皮染筆記與黑鐵鋼筆,為記錄隨時浮現的想法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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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侍者將桌面擺設調整後,他禮貌地點頭稱謝。女侍者則嘴角勾起靦腆笑意,不自覺地多看他一眼,掩飾不住欣賞。娜塔莉雅見狀,暗自發笑。
她一開始也認為貝德梅洛彬彬有禮地,直到見過他工作時,凶虐如火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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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餐館沒有菜單,不過,主菜就是牛肉。」他悠閒地靠向椅背,輕鬆道:「我們也省得在一大串前菜到甜點之間糾結,尤其今天,我們可沒這種閒時間。」他頓了頓,笑道:「比起我期待的炭烤醃洛神花芯牛小排,更吸引人的,是妳的故事吧!娜堤。」
「誒?」
「怎麼樣?梅納辛加很有意思,對吧?瘋狂的傢伙,她就是那個調調。」
「咦!?」娜塔莉雅訝異地張口,一時之間不知該先問『你怎麼知道襲擊的事?』還是『你見過梅納辛加?』。最後只好皺眉道:「可惡!我本想賣個關子呢!」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KDPTn00Kx
「哈,這裡可是斐利葉,布洛敏王國中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他輕笑道:「尤其我們可是在消息流通樞紐—『洛神牛犢餐館』,可別小看這間館子啊!今天到處都傳得沸沸揚揚,根本不用打聽,恐怕妳四周超過一半的人都在談論這件事呢!」
「唔⋯」原本想將兜帽卸下的她,不禁打消了主意。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ggMeE1svB
貝德梅洛環顧四周,頷首道:
「梅納辛加、轟鳴、瘋浪,還有—“雷亞納家的大小姐”?」
「誒?為什麼會傳成這樣!」她回想斐間河谷事件,梅納辛加即使已察覺,卻似刻意不說破娜塔莉雅的身份。情急之下,她趕緊向貝德梅洛說明。
「嗯⋯⋯聽起來有點意思。不過旅人眾多,難免可能有眼尖之人。不過—」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雖然我本來就知道妳體術的程度,不過在那種劣勢下,居然能與梅納辛加、寇里周旋,真的很不簡單哩!不過我相信,光靠體術是不夠的。」
「天啊—我真不曉得事情傳開了!還好一路上都戴著兜帽行動。」她慶幸道,不過仔細想想:『其實也沒人見過“雷亞納家的大小姐”啊!難怪貝洛認為這件事頗有意思!』但有件事,令她更感好奇:
「貝洛,你見過梅納辛加!?」
「有喔!」他居然一派輕鬆地答出如此令人震驚的答覆!抿了口茶,瞥向市政廳鐘塔上,緩緩退後的鐘槌:「而且,還是『不久前』。」
「你居然可以這麼鎮定⋯⋯」她覺得心臟已經快跳出來了。
「離開南芙後,我去了不少地方,結果遇上她們⋯⋯嗯,該說是他們主動找上門的吧!」他微笑道:「我這種人也是梅納辛加想網羅的對象,這算是一種肯定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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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愣了下,心中冒出許多疑問與好奇,不知該從何問起。
「總之,她與我聊了會兒,」他輕描淡寫道:「終於發現我壓根兒沒打算加入,只好談談對政體的觀點、王國局勢、政局發展,算是場還不錯的交流。」他平靜地像在講述久遠以前的歷史事件。
這番話聽得娜塔莉雅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5K0JPWHnD
「你確定你遇見的『梅納辛加一行人』,是我遇見的『梅納辛加一行人』嗎?」這顯然與他們作風不符,她想起事件的驚險過程,仍心有餘悸:「她們當時可是打算把我們七個人強行帶走呢!包含松平家族總團上尉、還有幾位很厲害的超高等學院生,朵莉絲、科林!要不是『轟鳴』大人出現,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兒了。而且,朵莉絲真的很厲害呢!西蒙要是見到,一定想將她納入麾下。」不過仔細想想,松平家族怎麼可能錯過朵莉絲這樣優秀的念流師。
但更令她好奇的是,梅納辛加是個無法接受“被拒絕“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貝德梅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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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別擔心!就算你們七個人被帶走,事態發展也不會有大不同。」他氣定神閒道:「只是晚個一天,斐特烈、帕特莉希雅仍會跟上,即使妳哥哥們都出動了,那兩名『琥珀』早就收拾掉這件事了!或者是,身為妳的旅團團長,我也得再去見梅納辛加一面。如此一來,我們依然會坐在這裡,看著斐利葉城景,而梅納辛加一行人則依舊落入松平家族手中。」此時,鐘錘撞上銅鐘,發出渾厚響聲。「很神奇吧!有時看似風雲變色,但從宏觀角度,雲彩仍游移青天,齒輪仍依節奏轉動,過程或許不同,導致的最終發展卻雷同。究竟是“系統”本就難以撼動、還是眾志成城地維持它的運轉?又或者…它已悄然改變機械方向,而我們渾然未覺呢?」
貝德梅洛顯然不打算談及與梅納辛加照面一事,她也只得打住。
畢竟,他對跳針式疑問相當厭煩,追問這件事,絕對不是什麼好主意。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5HVsl5Rag
不過,他話鋒一轉:
「斐特烈應該會對妳很感興趣。我從不懷疑他們『識人』的眼光,尤其是松平家族鞭策會的人。雷亞納與松平家族雖是堅定盟友,但畢竟各屬分立諸侯,既是合作夥伴、也是競爭對手。若妳進了松平家族,容易引起過多聯想。松平家族鞭策會成員,個個是名聲在外的組織發展工作者,雖然可惜,但等妳完成這次任務後,想必會更接近他們那個層級。」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i17dnW3by
娜塔莉雅點點頭,她就是為此,才想盡快會面。此時,侍者送上招待茶品,但擺在她眼前的晶透茶品,與貝德梅洛及其他顧客的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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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以為每人的餐點都是一樣的?」娜塔莉雅疑惑地看向那杯茶。
「是呀!唔—這是冰梅釀東方美人茶啊⋯」貝德梅洛愕然,隨即恍然大悟,沒好氣道:「這是遠東稀有茶種、江東青梅與平波龍眼木蜂蜜互相調和。是餐館主人的配方,看來是特意為妳準備,不過,其實是為了挖苦我的吧?」
「咦?」娜塔莉雅受寵若驚道。
「總之,這杯妳是專屬的。呼—她一直都是個好事的傢伙!」他攤手道:「總之,她認出妳了,不過別擔心,口無遮攔的傢伙是沒辦法做這種生意的。」娜塔莉雅聽了,不禁羞紅了臉,並問:
「“她“?您認識她?」
「嗯,胡夫人,是我以前的同窗。她幾乎整天耗在廚房裡,跟廚娘一起“開發“新菜色,嗯⋯⋯說穿了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她畢業後,並沒有進入家族軍團,而是接手父親的老餐館。於是這裡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他以茶匙指向浮誇的屋簷雕塑,揚起一抹玩味笑意:「胡夫人活潑外向,整天想一些鬼點子。聽起來是不是很像”某人“小時候的樣子?哈哈!」娜塔莉雅一聽,不禁鼓起腮幫子。
「她喜歡熱鬧,跟我是截然不同的人哩!」他說。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YTtPgTPO8
說也奇怪,這是娜塔莉雅聽過,關於貝德梅洛提起過的最具體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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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從不隱瞞,但也從未提及。雖然已跟隨他兩年,但仍有一層具透明感的神秘,而這好奇心,更在聽聞『他曾與梅納辛加碰面』這件事後,更加深刻。
倘若在鐮鋸家族的工作,足以令『瘋浪』斐特烈印象深刻,那麼,被梅納辛加找上門倒也不奇怪。
但他又如何全身而退的?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L9vZqqpOg
『坦白說,我連他能召喚何種念流都不曉得⋯。』
她只知道他每日進行念流早課與晚課,但這並不稀罕,自律的念流師多會如此。
且對貝德梅洛而言,更可能是為了維持“與念流師對話“的籌碼。
畢竟,鞭策會成員必須能打破人才隔閡,並與之對話,甚或在技術議題展現舉一反三的理解,才能為組織發展任務帶來莫大益處。
還是說⋯『難道貝洛真具備足以抵抗梅納辛加的念流?』她搖搖頭
若有那種足以在大型家族擔任技術長的念流,薪酬可遠比鞭策會主官更優渥數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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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已不在鐮鋸家族服務的此刻,她反而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貝德梅洛的了解,竟然不及一般人對普通朋友的認識。
他來自遠東,某個小家族的次子。
由於家族裴烏技術的耳濡目染,他對物能工程有深厚理解,卻因理念分歧而離開家族。後因緣際會,而獲鐮鋸家族總團長—戴烏斯重用,成為該家族罕見的非典型幕僚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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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像斐特烈那般性格鮮明,但對她而言—貝德梅洛是唯一接納她這種素人,將她從茫茫人海中,撈取出來。既像朋友、也是啟蒙導師,這是毋庸置疑的。
尤其,他有套獨特的系統邏輯,才得以使她這種幾無經驗的新人,有機會進入家族。
若要她再選擇一次,她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在貝德梅洛手下做事,而非斐特烈。
況且,在受到斐間河谷事件洗禮後,她迫切地看著他,只想趕緊瞭解接下來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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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貝德梅洛正欣賞著城景,神色悠然,娜塔莉雅只能放棄了。
看來,到約定的下午兩點前,貝德梅洛是不會談的,他不喜歡隨意變更既定的獨處行程。,
她只好輕啜著冰茶,試圖讓自己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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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是妳在接下任務前,最後的悠閒片刻了,好好把握吧!」貝德梅洛微笑道:「我們的第一件組織發展任務,絕對是不輕鬆的。」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umCPRHbg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