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暖陽穿過谷地霧氣,照入更安靜快速的特急飛塢。
這艘十六人座的大型飛塢,除了更寬敞的座位與走道外,最後端是圓環狀會談座,中間還有張圓桌,並供應茶點,格外尊榮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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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因斐間河谷事件而耽擱了數小時,這艘特急飛塢仍足以讓娜塔莉雅能及時抵達斐利葉邊境。而更讓她始料未及的,是與她共乘的隊伍竟然是—
名聲傳遍布洛敏王國的『松平家族鞭策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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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平家族鞭策會,是『瘋浪』加入松平家族後,所成立的“組織發展機構”。自從松平家族成為大陸霸主,這個團隊便成爲物學院院生眼中的最高職涯殿堂。其中每位成員都足以在名門家族擔任最高人才戰略主官,氣勢非同小可。
與她一同坐在圓環座位對面的,是已在斯格城大廳窺見過數次的『瘋浪』斐特烈;一旁是他的助手官,亦是松平家族長女—松平里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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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斐間河谷事件後不久,斐特烈便抵達現場,並接手後續處理。
帕特莉希雅與斐特烈小談片刻後,向娜塔莉雅、松平理葵寒暄幾句,便先行離開,前往王城。這也讓期待目睹『恆春雙叛舌戰琥珀二景』的艾倫大失所望。仍值得嘉許的是,他很快便從“交戰表現不如預期”的打擊中恢復,這或許是他的優點吧!
隨後,娜塔莉雅與伊蓮六人組在穿梭站大廳設置的臨時醫療站,接受松平軍醫療隊檢查。幾人因戰而結識,反像是多年老友,聊得不亦樂乎。他們吱吱喳喳地問娜塔莉雅的體術師承何處、梅納辛加口中的猛漢是何許人、斯格是什麼樣的地方,並起鬨說想在飄堡節溜進斯格!(娜塔莉雅趕緊說“這是不可能的!“)。所幸大夥除了挫傷、艾倫與伯納德有輕微腦震盪,其餘大致無礙。
在醫療隊檢查與治療完畢後,他們簡單以軍糧充飢後,便分道揚鑣。
伊蓮與娜塔莉雅敬佩彼此身手,惺惺相惜,皆認為若有機會共事,必能成為互相信賴的戰友。
由於伊蓮亦是松平軍總團上尉,為盡速返回斐利葉的家族總部匯報,只得與同為烈日學院的弗蘭克先行離開。科林等人則接受松平軍安排,先返回瓶口休養一晚,隔天再啟程返回王城學院。娜塔莉雅則為趕上與貝德梅洛約定的會面,只得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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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雖然以不上鐐銬,近乎禮遇的方式,將梅納辛加一行人押解至松平家族真正根據地—艾契尼,但松平軍仍慎重其事,出動了兩支總團直轄部隊與兩支軍團小隊!軍威強盛、嚴陣以對,令娜塔莉雅咋舌,這絕非押解一般聚眾滋事組織的陣容—可見得即將到來的政治對話,雙方各有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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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事件處理完成後,松平軍隨即出發。他們將在東斐利葉西境北上,再行經塔歐葉回到艾契尼。在斐特烈盛情邀請下,娜塔莉雅確實也希望趕上既定行程,便搭乘鞭策會的特急飛塢同行。
此時,她望著圓桌對面的中年男子,這位名震希爾柏雷大陸的松平家族總執事。
『瘋浪』斐特烈,身高一米六餘,並不出眾,甚至還比自己矮些。但那雙彷彿洞事務的炯炯雙眼,英氣逼人、氣勢壯盛,讓人感覺如此高大。他蓄著簡潔俐落的髮髻,眉間流露自信與堅定,雖稱不上英俊,但結實臂膀、厚實胸膛與飽經風霜的面龐,令人信賴與期盼油然而生。
此人助松平悟一郎,在三年內併吞一百三十七區,進而奪得霸主位,可謂當代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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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腰際上繫著琥珀紋章,也引起她的注意。
紫絮金絲的呈像,像極了奔放不羈的巨浪,極為獨特,在密林長大的娜塔莉雅見過無數琥珀,從未見過如此神秘迷人的無暇色澤。
『“轟鳴“帕特莉希雅的腰際也繫著相似的紋章,這應是琥珀七景特有的身份象徵嗎?帕特莉希雅令梅納辛加一行人毫無招架之力,卻坦言自己從未贏過瘋浪?』想到這,不禁汗毛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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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娜塔莉雅小姐。」
斐特烈剛甫與鞭策會成員交辦任務,便回到圓環桌位,親切且爽浪地問道:
「真是不好意思,讓妳在我們領地內遭遇這種事,真是見笑了!也謝謝妳這段路程與我們同行,我剛才請夥伴們向雷亞納伯爵報告,請他全然放心。當然,這更要感謝妳大哥—瓦雷里奧的協助,他真是優秀!在他之前,可是沒幾人能在那夥人的攻擊下全身而退哩!」
「啊!沒事!我也是根據瓦雷里奧提供的情報,才決定放手一搏。」娜塔莉雅謹慎地答道,顯得有些遲疑。斐特烈自是看出她的疑慮。
「沒事,妳想問什麼,直說無妨。」他笑道。
「是⋯斐特烈大人,梅納辛加他們會怎麼樣?雖然她很瘋狂,但我認為⋯她似乎不是個壞人?」她認為應該將遭遇說出來,便鼓起勇氣說:「而且,剛才她與寇里甚至為了保護我,陷自己於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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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就知道妳擔心這件事!」斐特烈聽了,大笑道:「剛才伊蓮很詳細扼要地向我說明過了。妳放心,瓦雷里奧甚至比我更早察覺到,“她的行動可能有弦外之音”。雷亞納伯爵大人有個很優秀的兒子啊!」他收斂語氣,平靜道:「梅納辛加非常聰明,真要追究她的行動後果,就會發現⋯“代價並不高!”,了不起是賠點錢!崔東旼所領導的『風暴旅團』可是靠藍東道海上貿易,積摶了可觀的財富啊!況且,其實我們也無法奈她如何,松平家族之所以能快速成長,是因為群眾對我們『恪遵法務原則基礎』有強烈信賴感。梅納辛加一夥既無殺人,且不傷及無辜,即使我們將之一關押處刑—這種不符比例原則的做法,對松平家族而言,才真會造成更大傷害。雖然不想承認,但除了落雷軍團、伊蘇家族、斯洛坦家族對她的滋擾恨得牙癢癢外,一般民眾對梅納辛加的評價並不差。」
他輕擊桌面,語氣嚴肅:「因此,若我們背棄法理,並隨意處置他們,大家就會開始質疑松平家族的法治精神,破壞努力建立的公信力,最終造成更嚴重的不信任—這種代價我們承擔不起。所以事實上是,即便想這麼做,也不能做。我相信『梅納辛加一定深知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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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一轉,他又恢復爽朗,大笑道:「說實話,我可一點都不想把美麗的姑娘關在塔裡,哈哈哈!」他流露敬佩神情,搖頭笑道:「她約束如此眾多聰明又衝動的傢伙,卻不踩到紅線。老實說,我沒把握自己能做到這地步。」他目光回到娜塔莉雅身上:「年輕人總是能做到一些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他顯然也是暗指娜塔莉雅—未使用念流,卻在一群菁英念流師面前,讓恆春三叛吃足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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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斐特烈大人!我只是盡量將過去所學發揮出來。」娜塔莉雅謙虛地回答,略微停頓後補充:「斯格密林可比當時情況更險惡哩!裡頭的野獸可是真心想取人性命的。倘若梅納辛加是個赫維多的地方亂黨,就完全是不同景況了。」
斐特烈的話讓她放下心中的大石,雖然,她仍想知道接下來的處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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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特烈似乎一瞬間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微揚:
「梅納辛加所做所為,應是希望與松平家族“平等對話”。只是,『為什麼是松平家族』?在畢業前夕從恆春學院叛逃,就是為了這行動嗎?若是如此,當真比從名校第一名畢業更重要嗎?」雖是連續疑問,他卻看似已推演幾套劇本有:「松平大人為此感到好奇,便打算接受這種『挑釁』般的邀約,親自與她會面。」
娜塔莉雅聽了微微皺眉,這代表這件事早已決定,才會請瓦雷里奧撤軍。她不解道:
「既然松平大人一開始就打算平等對話,但,『轟鳴』大人可是把他們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斐特烈哈哈大笑:
「哈哈!妳很不錯,問對問題啊!要不要來松平家族鞭策會啊?哈哈哈!」
突如其來的邀約讓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接話。斐特烈笑道:
「開玩笑啦!沒錯,『妳加入松平家族』可會天下大亂啊!哈哈—」他雙手一攤,半真半假地感嘆:「若不是因為妳的身份,我希望還有更多美麗年輕女孩能加入啊!哈哈哈哈!」
一旁的松平理葵似笑非笑地,塞給他個鄙視的眼神,令他笑得更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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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抱歉抱歉!」斐特烈擺了擺手,愉快道:「作為前輩,我們有義務讓她知道這世界的樣貌,對吧!我們身處驚濤駭浪中,追逐欲求之物,一切都得靠交易。想必“帕莉”是為了增加我方對話籌碼—不論是力量、盟友、智略,是她送給松平大人的大禮。我太瞭解她了,畢竟我們可都是劉琪英導師的學生呐!」他頓了頓:「不!我說錯了,我認為她只是“單純好戰”而已,哈哈哈——」
「帕莉…是指『轟鳴』大人嗎?原來你們事前並沒有說好!?」
「唷!沒有。我只是隨手傳了個飛菓給她:『欸,帕莉,我趕不及到瓶口,妳北上的時候幫我處理一下,拜託!』」他兩手一攤,無可奈何道:「結果她僅回傳一句話—『一桶酒。』可惡!那傢伙從以前就很會喝,她喝上的酒可都貴得要命啊!哈哈哈!說到這個,以前在學院時,偶爾會請她幫忙跑腿,她都不說話,直接伸出手—『?』」斐特烈擺出一臉理氣壯的地討債手勢,看來有些滑稽:
「帕莉以琪英老師的養女,基本上就是書僮。不過。請她幫忙什麼,都要收錢!哈哈—。作為學生,我哪有什麼錢啊?有一次身上沒錢,只好獵一頭野牛給她。別看她這麼苗條,她可會吃了⋯」他滔滔不絕道,娜塔莉雅聽了不禁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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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特烈口中的小書僮,與如今令高階術師們如臨鬼神的帕特莉希雅,簡直天差地遠。她心想:
『“琥珀七景”如此令人畏懼的存在,在過去也只是普通的院生⋯』她好奇心油然而生,便趁機問道:
「在您與轟鳴大人在琥珀學院時,還有許多院生嗎?」
「琥珀學院院生不多,雖不像恆春跟凜冽學院動輒百位門徒,但後來還是增加到足以塞滿幾間研究室。我加入時,學院才剛成立,還得幫忙蓋校舍呢!哈哈—」他語氣帶著幾分懷念:「老師有許多堅持,嚴格且寬容,就像我們的第二個母親。不像凜冽與恆春學院,如此擅於找到天資聰穎的學生。我的同學們可都是群怪人!哈哈—有的嗜好弔詭、有的成績慘不忍睹、有的毫不起眼。有些妳與之擦肩而過,也不會留意的路人,在老師的帶領下,也可能成為瘋浪或轟鳴。」
說到嗜好弔詭,娜塔莉雅不禁想到—貝德梅洛在南芙那間變換多次擺設的奇異辦公廳:『看來貝洛也挺適合琥珀學院的,嘻嘻—』她心想,並問:
「也就是說,我聽聞的『琥珀七景』,是真有七人嗎?」
不料斐特烈一聽,臉色微沉。娜塔莉雅趕緊道歉:
「抱歉!我只是單純好奇地⋯⋯」斐特烈擺了擺手,故作輕快道:
「依照老師的教誨,我不回答這題,雖然我真的很想講出來,哈哈!不過⋯」他遠望窗外的斐間河對岸,眼神竟有一絲惋惜:「『琥珀八景』、『琥珀七景』⋯還是琥珀十二景,都是一樣的。畢竟,連血緣相繫的家人,都會因信念歧異而疏離,更何況是同窗呢?即使是同窗,到了社會上,總有一天會互相競爭或合作,這是無可避免的。對我們來說,不同的信念決定我們所追隨的主官,迎來的可能是競爭、可能是合作、也可能是戰爭!僅差別在“何時碰撞”而已。娜塔莉雅小姐,如果遇見頻率相近的夥伴,可是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把握啊!」娜塔莉雅聽了,不禁想起貝德梅洛。
不過,他似乎話中有話,彷彿為因理念悖離彼此的同窗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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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特烈頓了頓,說:「總之我可以確定—我離開琥珀學院時,人數絕對湊不到『七景』啊!哈哈!不過,在弗魯斯軍團擊退鐮鋸家族後,琪教授還特地寫信來抱怨哩!說“想進學院的人,多到連挑學生都成了難事”!哈哈—看得出來她其實是開心的。」
「咦?聽說你在組建弗魯斯軍團前,曾經到鐮鋸家族嗎?」娜塔莉雅脫口問道。斐特烈一聽,露出神秘兮兮地笑容:
「看來這件事也不算是秘密了嘛⋯沒錯!這件事是真的。不過沒這麼傳神,不過就是誤打誤撞而已。」他的笑容頗有深意:「琪英老師在創立琥珀學院前,已是烈日學院的策略人才戰略管理首席導師,但身為她第一批學院門徒,鐮鋸家族當時不過給我一個小小助理專員的位子而已。」
「不過,即使琥珀學院在當時默默無聞,但若搬出導師的名堂,也能獲得不少家族青睞吧?」
「雖然也能選擇這麼做,但那不是我們的校風,雖然人力資源是很講求“團隊”的,但是,『人才決定組織樣貌』是不爭的事實,因此,我們其實很崇尚個人主義的。這使琥珀學院有個不成文的天條—」他語氣轉為嚴肅:「就是『出身保密制』。」
「出身保密制?」
「是的。帕莉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在帕莉自行公開前,其他人是不會洩露她出身的。」
「我以為三大超高等學院裡頭,琥珀學院的校風是比較⋯」她只想到一個不甚禮貌的形容詞。
「『正常』,是吧?哈哈哈哈——」他說中她的想法,讓她感到難為情。
「沒事,老師超愛『不正常』這形容的!『尋常』,是不能脫穎而出的。不過,這可不是隨便冒出來的不成文默契。而是因為—『我們不能成為彼此的變數』。」
「『不能成為彼此的變數』?」她不甚理解。
「妳想想,當妳嘔心瀝血、吐哺握髪,終於達到人生巔峰。卻被認為是“憑藉家族背景”、“依靠同窗拉拔”⋯,這將是多麼令人憤怒的事?彷彿數十年的努力,在一夕之間成了廉價的順風車乘客!」
娜塔莉雅一聽,心中一震。
這句話直指她內心深處。身為家族長女的她,何嘗不是因為這樣的矛盾,而選擇離開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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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保密制』的重要程度,足以派出組織刺客去維護哩!」斐特烈笑道:「我相信,老師愈相信我們,就愈沒人願意打破這個默契,畢竟—沒人願意讓自己的努力被打折扣。」
「不過,琥珀學院並沒有組織刺客制度嗎?」娜塔莉雅好事地問,倒也沒有期待聽到答案。
沒想到,斐特烈的表情不但未顯隱瞞,反而比她更好奇?
「至少我畢業前是沒有的。」他說的斬釘截鐵,笑道:「不過,老師對“組織刺客制度”的確很有興趣哩!雖然我認為—她只是覺得『好玩』!她根本不會想把學生帶回學院,重教一次!也不可能派人刺殺⋯⋯這做法真殘酷!也或許僅是還沒想到『組織刺客制度』的真實目的罷了。不過…」他突然露出神秘的笑容:「帕莉說,後來真有“組織刺客”的人選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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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一聽,驚訝地睜大眼睛,但隨即想到『出身保密制』,只好略顯失望地收起好奇表情。
斐特烈見狀,放聲大笑:
「哈哈—沒錯!就算有,我也不知道是誰。說不定到最後根本沒成事,哈哈!真應該向帕莉探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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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特烈大人,在轟鳴大人面前,梅納辛加一行人幾無抗衡之力。但她說,她從來沒有贏過你呢!」
「哈哈,她是這樣說的嗎?」斐特烈笑著搖頭,「她不想讓梅納辛加輕舉妄動吧!實際對戰紀錄嘛…可能比五五波再好些。帕莉真的很強,別看她這麽年輕,她五歲被老師收養,可是在學院待最久的院生啊!我們上過的課,她都聽好幾輪了。帕莉從小就愛唱歌,老師嫌她太吵,索性要她去後山草原,唱到聲音傳回山頭才行。」他驚恐狀:「“傳回山頭“?對面的山頭不曉得有幾公里遠啊!」
「咦?她當時幾歲?」
「七歲!七歲!老師的要求根本不是人類能達到的吧?哈哈!」他笑著聳聳肩,帶著對舊時光回憶的感念:「我瞭解她的念流召喚節奏,否則,應該沒人贏得過她吧!」
親耳聽見「瘋浪」與「轟鳴」這兩位,當今最頂尖軍團工作者的求學往事,竟是如此尋常又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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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啦!跟妳聊了這麼多過去的事!」斐特烈恢復爽朗的語氣:「感謝妳願意陪一位中年矮大叔閒聊啊!哈哈哈!」他大笑幾聲,隨即語氣一轉,正色道:「松平大人與雷亞納大人,從年輕時便是摯友,英雄惜英雄,松平家族是雷亞納家族最堅定的盟友,相信我們還有機會聊聊!對了,我聽瓦雷里奧說,妳跟旅團約在斐利葉會合,是位名為『貝德梅洛』的團長,是嗎?」
「咦!?」娜塔莉雅一愣,神色驚訝:「是的!?」
「嘿,妳該不會忘了妳曾在哪個與我有深厚淵源的地方待過嗎?哈哈哈!」他自然是指鐮鋸家族:「弗魯斯軍團仍與我保持聯繫。去年,鐮鋸家族的『雇主品牌』突然扭轉,令他們極爲擔憂。十幾年未曾改變的人才吸引力,此消彼長,這是從未有過的事。一再出現“弗魯斯成員投靠鐮鋸家族“情事,不禁讓他們擔心過去分裂情境重演。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一向剛愎自負的戴烏斯,竟然授權”建置鞭策會“?」
娜塔莉雅沉默,腦中浮現與貝德梅洛共事的往事,嘴角微微揚起。
當時她剛接觸鞭策會工作,那段時間可說是舉步維艱、如履薄冰。
「貝德梅洛在那邊,能有這樣的成績,真是後生可畏!」斐特烈語帶敬佩:「鐮鋸家族的作風與文化,更近似南方思想。戴烏斯無法容忍像我這種愛出風頭的傢伙,卻願意給他這麼大的權限…這即使是現在的我,也辦不到的。聽說妳曾代理鞭策會主官一段時間?你們倆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你客氣了,斐特烈大人!」娜塔莉雅受寵若驚,趕緊擺手。
更何況她也知道,斐特烈當初加入鐮鋸家族時,是為了未來的弗魯斯軍團,而非組織變革。
「不,這正是為何我們雖站在頂端,卻仍持續學習。」斐特烈微笑道:「從這點來看,跟著他學習,對妳而言是個很好的機會。我就暫且把年輕貌美的娜塔莉雅讓給他吧!哈哈哈!」他望著一旁安靜聆聽的松平里葵,說:「像妳們這種年輕人不斷冒出來,我們這些老骨頭才不得不繼續向前啊!哈哈!」
小聊片刻後,他向娜塔莉雅點頭致意,便往飛塢前座走去。
而身份雷同的娜塔莉雅與松平里葵,兩人亦開心地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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