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七景之一 —『轟鳴』。
眼前這名英氣凜然的女子,竟是助軍團統一新葉,威名響徹希爾柏雷大陸,擁有『琥珀七景・轟鳴』這個異名的帕特莉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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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葉位於大陸東南,是由上百個板塊組成的區域統稱。
該地民風剽悍,部落與家族林立,地方派系糾葛複雜。主持新葉聯邦的神羽家族,本身也由多個氏族組成,因此,即便未曾見過其人,也能看出帕特莉希雅的威望與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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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神羽家族、新葉聯邦的總執事,這種大人物怎會在此時現身?」梅納辛加眼神充滿警戒,仍故作鎮定,甜笑道:「琥珀七景的『轟鳴』?」
團夥成員們紛紛交頭接耳,被圍困的旅人幾乎忘了正被困於砂盤上,叢聚在盤緣處,只為爭相一睹『轟鳴』本尊。目光所聚,震驚與好奇交織其中。
「別在意,只是順路幫個小忙罷了。」帕特莉希雅淡然道。
只見另有一男二女跟隨在後,皆是穿著旅團便裝的二十餘歲青年。他們表情怡然,對浩浩蕩蕩的梅納辛加一行人,竟無絲毫忌憚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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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瓦雷里奧口中的奇女子嗎?』
娜塔莉雅仔細端詳,這位在瘋浪・斐特烈之後,席捲政局態勢的琥珀七景。
她穿著淨白短衫與棕黃獵褲,腰際繫著一枚散發紫金光澤的琥珀紋章。雙臂皆戴著由木石製成的六枚手環,隨著手部擺動,發出低沉獨特的嗡鳴聲。右膀則覆滿顯眼的鋸齒意象圖騰刺青,線條剛柔並進,相當特殊。身形高挑健實的她,竟仍踏著一雙六吋高底靴。黑長髮向後梳成十餘撮短叢尾,深綠色髮尾隨風輕擺,一撮碎髮垂落右頰,散發隨性與野性的叛逆感。她肌膚顯銅色,五官輪廓精緻清明,是一張清秀且英氣的東北臉龐;微揚眼角與深邃黑瞳,目光顯得犀利又神秘,眉宇間流露出爽朗且堅定,不似戰場的掠奪者,反像是受人敬仰的巾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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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心底湧出一股說不上來的仰慕。
這種滂然氣勢、強烈的存在感,讓她想起學院中,總有這種受到無數女孩崇拜的學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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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納辛加聽她這麼說,臉色微慍,仍繃著臉笑道:
「哼……難怪我就納悶,前些日子雷亞納家族那位狂野不羈的硬漢,怎交手一會兒就撤了。他的部隊明明很能打的,」她瞇起眼,不復輕浮,「原來,是來了個不得了的幫手?新葉聯邦如火如荼地擴張,而總執事居然明目張膽地來幫妳的師兄。難道—不怕松平大老爺多想嗎?呵呵—」她嘴裡不饒人,右手輕輕拂呀拂地。裝載著上百名旅人的巨大砂籃,晃了又晃,似在暗示帕特莉希雅—她手上還握有這些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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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點,妳倒是不用擔心,『恆春三叛』⋯梅納辛加、寇里,隱渡旅團的黑田踊子;風暴旅團的崔東旼,」帕特莉希雅毫不在意地一一點出首領名號,語氣輕鬆,笑道:「我還算懂點人情世故,北上前早已先給松平大叔知會一聲了。」她攤了攤手,戲謔的語氣道:「畢竟我可不像某個還沒畢業就急著出來找工作的互助會會長…,我可是有好好修完社會學分才畢業呢!」
「喔?所以—真讓人困惑啊!總執事大人,琥珀學院的菁英們,在歷經地獄般的苦學後,終究決定跟著世界一起沉浮,成為隨波逐流的佼佼者嗎?」梅納辛加不服輸地譏諷道。
「哼,這麼快就要進入正題了嗎?裝可愛也該夠了吧!梅納辛加小妹。」她輕嗤一聲,語氣轉而冷酷,「該教妳怎麼好好說話了,不過不是在這。放心!我很忙的,在斐利葉談完事後,我就乖乖回新葉。妳呢?就自己慢慢跟松平大叔談吧!」
「左一句小妹,右一句小妹的,我可小不了妳幾歲,只不過比妳會保養!」梅納辛加惱怒道,「現在看起來,可不像能演變到到妳所說的場景呢!」
即使帶著威嚇,梅納辛加的神情已流露幾分遲疑,成長於烏拉的她,自是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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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拉、新葉這樣的僻野之地,實力代表著話語權。
能達成帕特莉希雅這種前所未見的成就,單憑口舌與運氣是不夠的。這也讓梅納辛加心中浮現一個可能性—這場戰局或將演變成最糟糕情況。
即始面對數十名術師,帕特莉希雅依舊顯得漫不經心,連身後三名年輕人都開始聊起天了?他們的臉上彷彿寫著『哎⋯老大又來了,趕快處理完,繼續趕路吧!』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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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莉希雅顯然已有些不耐煩,眉頭微皺:
「其實,我和斐特烈有個很大的不同—我不喜歡閒聊。」她凝視著梅納辛加:「我只負責確認妳的目的,這樣就夠了。決勝負時還講一堆廢話…妳該不會以為自己是小說裡的角色吧?」她眉頭愈加深鎖,口氣愈發冷漠,愈是煩躁,彷彿對現狀無法再忍受任何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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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帕特莉希雅轉身對身後幾名部屬說:
「芮絲,妳去找穿梭站站長,告訴他:我建議全員疏散到瓶口,建立安全線。待會斐特烈大人會來帶走這群人。」
「是。」其中一名女性點頭,語氣簡短俐落,並迅速離去。
「阿爾文,」帕特莉希雅向另名造型狂放的年輕男子說:「這裡會耽擱一些時間,你立即駕駛一艘飛塢前往斐利葉,把應備事項先安排好,我不想因為這裡的事而延誤太久。」
「是!」阿爾文覆命後,朝最接近的飛塢走去。即便它仍被砂鎖鏈牢牢綑住,他步伐依然,視數十名衛兵於無物。
「嘻—這邊需要耽擱一些時間?」被留下的年輕女子調笑道。
「這倒不是問題,問題是“斐特烈很愛講話”!我怕被他拖到時間。不過—」帕特利西雅瞥向眾團夥:「雅瑛,不要小看他們,黑田踊子、還有她⋯,」她看向有深紅胎記的女人:「那幾位可不是吃素的。」
「是。」女子收斂表情,又忍不住笑道:「太可惜了,洛奇最愛這種場面了!」
「所以才把他留在尼布魯啊⋯萬一把人家打得不成人形,要怎麼跟斐特烈交代?」
帕特莉希雅安排完畢後,輕吐口氣,眼神緊鎖梅納辛加,刺骨冷意彷彿足以戳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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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被稱為「轟鳴」,那麼,她的念流應與這稱號有所關聯。』梅納辛加思忖道。
新葉地處偏遠,且也對北方人頗具敵意,當地的情報甚少流出,這也是為何等到大家聽聞『轟鳴』此人,已是新葉統一之時。因此,關於『轟鳴・帕特莉希雅』的情報幾乎為零。
既無法制定對策,那麼唯一能做的,就是“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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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納辛加揮動數指,團夥中的念流師便盡數提手唸詞,體術師則協防在前。
接著,她左指尖極快地捻了十幾下,合掌結出手式:
“⋯無中生有,有自於無,無機也生機,生機生不息—”她眉頭緊鎖,額際微微滲出冷汗—這次的召喚顯然消耗大量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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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嘩————!”
頃刻間,九條卅餘米高的砂鐵大蛇,張牙舞爪地向朝帕特莉希雅疾襲!所有念流師也凝神召喚念流,數倍於方才的集火攻擊,顯然已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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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空佈滿的無數堅冰棘木、岩錐鋼刺,遮蔽天空,彷若入夜,矛頭全數指向帕特莉希雅!
腳下路道也蠢蠢欲動,土、岩念師已將剝奪她的立足之地;風念師們召來風捲,正伺機而動。
短短數秒內,路道戰場突然化為煉獄般的殺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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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盤上的眾人們,看得目瞪口呆。
帕特莉希雅身處無以復加的末日境地,除非她能瞬間移動,否則怎麼想,都不可能躲過這波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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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
隨著梅納辛加唸詞,砂鐵大蛇發出嘶鳴,領著數以萬計的尖刺,鋪天蓋地地噬向帕特莉希雅!
娜塔莉雅與一眾旅人則揪緊了心,幾乎閉眼不敢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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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莉希雅幽幽地向前跨出了一步,手環隨著擺動而相互碰撞。
大氣發出低沉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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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轟——”
瞬間,大氣突然劇烈顫動,將皮膚震得刺麻,低沉音鳴迴盪鼓膜,汗毛驟然豎立,雙腳也頓然麻木。
“嗡轟—嗡轟———“
彷彿雷與光在兩極間震擊,共振的低鳴刺耳地使念流師紛紛捂耳,幾乎癱然坐地。
如巨石頓地的大蛇、若暴雨般傾瀉的尖刺,眾人的瞳孔倒映著刺蝟般的天際,驚悚天冪已逼近她的眼前,卻無法遮蔽帕特莉希雅眼中露出的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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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莉希雅再踏出一步,震鳴聲驟然拔高,震耳欲聾
『嗡轟———嗡轟嗡嗡嗡———嗡嗡嗡——』
捂住雙耳只是徒然,大地上的一切都在顫動!像是一秒上千轉的機械籠罩一切。
眼前影像的輪廓遽然模糊,
『嗡轟———嗡轟嗡嗡———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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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間!砂鐵大蛇與尖刺,竟開始崩塌、逐次裂解!
堅冰棘木、岩錐鋼刺、甚至火焰與風捲,灰飛煙滅,一一在震鳴聲中,如流沙般崩潰!
或者,更近似揮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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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錐破裂成塊,粉碎為沙、再作冰霰,解為分子,最後消散,彷彿從未召喚。
砂鐵大蛇與尖刺也難逃崩潰,被徹底震碎!
被擄為人質的旅人們,從裂解逸散的砂盤上釋回地面,卻驚愕地闔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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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敵我地,所有人皆被顫得全身麻木,四肢全然不聽使喚,連視線對焦都是種奢望。敵方術師不禁坐倒在地,雙唇麻木無法發聲,更別說施展念流。
唯一尚能唸詞的梅納辛加試圖再次聚集砂塵,然而只是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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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莉希雅緩緩走到梅納辛加眼前,步伐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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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已然散去,谷風吹拂,邊坡林地綠意盎然,斐間河潺潺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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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十幾秒前的末日景況,此刻竟彷彿經歷夢境般,這反而讓她更令人畏懼。她平靜地俯瞰著梅納辛加一行人,這是何等的實力差距—
「你們的元素念流,會與物質接觸與碰撞,都會產生極細微聲響⋯,“它們”都在我的召喚範圍中,」她語氣輕盈,卻有無可動搖的自信,「如你們所見,一般念流對我是沒有用的。」她微微側首,淡然補充:「當然,如果念流的優勢對我們的工作這麼有幫助,恆春學院也不會聳立百年,對吧?」她目光落在梅納辛加與寇里身上:「請你們留著,安分點,並且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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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納辛加不滿地回瞪她,但又莫可奈何。
話說完,帕特莉希雅轉身就要離去。
寇里憤慨難耐,正想奮力一搏,梅納辛加將手放他肩上,微笑並輕搖頭,似乎不為現況而感到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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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莉希雅遙望西邊,右食指點著耳廓,仔細傾聽。並轉身對梅納辛加說:
「對了,順帶一提,雖然我說『念流對我沒有用』。但是⋯在琥珀學院時,我可未曾贏過斐特烈,所以你們就安分點吧。」她輕描淡寫道,似乎毫不擔心梅納辛加趁隙逃離,轉頭對伊蓮與娜塔莉雅微笑:
「待會見啦!」並對手下說:「雅瑛,交給妳了,我去穿梭站關心一下。」
娜塔莉雅目送她離開,轉頭望向飛塢匯流道方向,並未能看見任何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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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瘋浪・斐特烈到了呢—呵呵」梅納辛加對娜塔莉雅與伊蓮甜笑道:「別急著道別,我們還會有機會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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