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掛於無際青天,滾滾浪花激盪,拍打蔚藍岸邊的碼頭。
受分別來自維特斯提恩與烏拉的冷暖鋒面交會影響,紊亂的淆風使停靠碼頭的數十艘大船,不住激烈搖晃。船工們早習以為常地來回穿梭,吆喝聲此起彼落,好不繁忙。來自四方的旅客,或千或百,身著各型各色服裝,自各大船小艇登上碼頭,有的大步上岸、有的痛苦地向湖裡嘔吐,伴隨著周遭旅客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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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太陽列嶼中,近年愈趨熱門的無二島港口—翠港(Tveir)。
位於西赫特海的太陽列嶼,因屬島呈日照放射狀分佈而得名,十餘座差異甚大的屬嶼,如鐘刻般圍繞著主島『日島』。日島兩刻鐘方位的離島—二島,面積狹小且地形詭嶇,難以深入,乃致早期海圖並未標明,而名『無二島』。
太陽列嶼的板塊零碎,且受湖海分隔,裴烏原礦量絕稀少、開採難度極高,但統治此區的『烈日家族』卻聲名極盛。歷代領主為高等教育不遺餘力,位於日島的『烈日超高等學院』,便是優秀師生競相加入的頂尖院校。
崇高的家族聲譽、易守難攻的海島地貌,使此區成為大陸上的少數中立區,帶來的便是活躍的金融與觀光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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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茶紅色船身、欄緣漆金的大型華麗商船,緩緩入駛入翠港,在班爛煦光的金雪浪花中,格外醒目。
岸上遊客目光紛紛被其船身的彩漆花雕所吸引,被漆上黃橙、紅橙與鮮紅玫瑰雕作,嬌貴欲滴;生意盎然的茶綠葉片與細刺刻紋,纏繞船廂樑柱;多座船廂櫛次鱗比、互有高低,巧築猶如山峰屋舍,彷若海上山城,即便與商賈的豪華商船並排,它也顯得更優雅尊貴。
它停靠在熙熙攘攘的碼頭,引起群眾聲聲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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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的船啊!」頭戴遮陽帽、身穿鵝黃裙裝的金髮女子忍不住讚嘆,緊摟著她的瘦高男子也不禁讚道:
「是啊⋯⋯」男子穿著花短衫與袍褲,語氣更多的是訝異、興奮與期待。
「這是來自哪區的客船?里克,我們回程有機會搭嗎?你去打聽看看呀?」女子嗔道。
「呃?⋯怎麼可能!」里克不可置信地說。
「為什麼?我們難得跟軍團請長假呢!」女子繼續撒嬌:「幫人家問問看嘛—」
「傻妹,這可不是一般的商船。」里克將她摟進懷裡,輕吻她的額頭後以門牙輕咬一下,動作甜蜜親暱,顯是熱戀中的情人。
「哎!討厭,原來是私人商船。」女子意會到男子的意思:「看來船主人的來頭可不小啊!」
「這船飾一看便知。是以『玫瑰山城』形象打造的主官船。待會下船的,肯定是亞述家族的人。」里克興致盎然地望著玫瑰商船。
「唷—原來⋯,所以待會我們可能會見到⋯洛薩圍城的戰爭英雄,亞述馬斯洛或塔烏洛,或她女兒亞述芙洛拉⋯⋯咦?喂!!」女子恍然大悟,氣得錘向里克的臂膀,痛得他哇哇大叫。
「不是啦!他們都是名人,誰都想一睹丰⋯」他急忙解釋:「⋯英雄的廬山真面目吧!」
「呸—你是想一睹『玫瑰芙洛拉』的丰采,哼?」女子吃味地說道。
正當他不知該如何安撫她時,碼頭傳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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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暗紅念流師袍的女子步下船梯,毫不遲疑地向岸上邁進。
師袍背後繡有玫瑰狀的亞述家徽,摟空的左袖剪裁可見女子雪肩,刺上一朵刺葉玫瑰;她年約卅歲,肌膚雪白透亮、曼妙柳腰如岸上翹首的人魚,黑亮大捲長髮梳至一側,一抹豔紅雙唇與翹尾美睫,襯著迷媚卻彷彿能看穿心思的銳利目光,高挑的身形使她比任何人都更迷人耀眼。
一名身穿桃色師袍的金髮女孩緊跟在側,她略帶雀斑的臉龐清麗粉白,如沐春風的機靈氣質,與主官相比也不遑多讓,眾人驚嘆不已,僅因在黑髮女子身旁,才稍失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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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就是『玫瑰芙洛拉』⋯」里克被女子冷麗的美貌震攝得合不攏嘴,差點沒聽見情人正吃味賭氣。
「是亞述芙洛拉!」、「玫瑰芙洛拉⋯!」低語的驚呼,四面紛至。
芙洛拉的身前身後,是十數名身手幹練、穿著暗紅軍團服的衛士。他們眼神犀利、四處張望,步行極快,雖跟隨前後,仍顯配合芙洛拉的急促步伐,一眼便知是以一當十的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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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麼多人,芙洛拉大人,妳也太—沒辦法低調了吧!」金髮女孩嚷道,趕忙跟上芙洛拉的飛快腳步,倒也臉不紅氣不喘。
「哼⋯到了旅遊季,無二島就是這副模樣,我居然淪落到要在這兒人擠人⋯」芙洛拉顯得相當不耐:「仿古的偽文化、庸俗度假村破壞原始靜謐之美,群眾爭相追捧,也只是陷入從眾之境。在白石雪原被嚴雪摧枯的斷幹、烏拉沙原的乾枯敗獸之骸,無人褒其美名,卻遠勝這庸擾之地。」
她輕蔑地環視岸上遊客,似是千百個不願意至此。
「不過,大海是真—的很美呀!好藍!好藍!好藍啊!」金髮女孩已興奮到幾乎失控:「還有妳看,跟海岬之間居然夾著完全雪白的沙灘⋯啊—好想脫鞋子在上頭跑跑啊!」
「妳是小狗嗎⋯」芙洛拉對女孩的興奮,早已習以為常:「專心!漢娜。」
「是—」漢娜淘氣地應和。。
她們步出碼頭,已有數輛車身晶亮的霧黑色烏卡在等著,烏卡引擎聲響低沉渾重,車體泛出微紅光點,並烤印上烈日家族的紫燄十日家徽。
「要不是教授的建議,我是不信一位“選擇在旅遊季時,在這地方晃悠”的人,會是什麼令人期待的傢伙。真得要好好看看他有多少料。」芙洛拉驕縱地質疑道:「梳著油頭滑面、以專業裝扮充當專業內涵的旅團人士,路上隨處可見,他們多半只能關在會議間說幾套學問,自顧自地迴圈。」
「噢—」漢娜期待地握拳說道:「又有男人要被玫瑰芙洛拉挑戰了,興奮!」語畢後,神情流露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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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將尼尼薇軍團管理得有聲有色的亞述・芙洛拉,當然也是解決軍團工廠問題的專家。
直到兩年前,家族便安排職務調度,將尼尼薇交給弟弟—亞述・納西索。起初尚稱穩定,但在激進的改革政策下,工廠多點迸發出許多不足一提的小問題,並且逐漸衍生為,被她認為是“組織崩潰”。雖對身為傳統強權的亞述家族幾無影響,仍令洞見觀瞻的芙洛拉感到憂心。
如今,芙洛拉負責總團直轄的洛薩,當然無法干涉尼尼薇工廠的管理,畢竟,這等同表達對弟弟的不信任—
再怎麼擔憂,即便是父親馬斯洛總團長,也不會做出如此魯莽的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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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軍團工廠等同家族武力。
『裴烏提煉噸數』常被用來衡量家族勢力,此外,工廠成員更是實質上的士兵。即便為發展觀光貿易,尼尼薇軍團被迫卸除自衛以外的武裝,但檯面下自然不會乖乖照辦。
況且,納西索的性格雖狂傲暴躁,但極為聰明,其出身的『布洛敏王城學院』亦是首屈一指的超高等學院。他反應迅捷、觀察敏銳,尤其具備決心與行動力,與芙洛拉相比皆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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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委託一位專業人士—一位亞述家族能信任、也能獲納西索信賴的人。
請這個人到尼尼薇盤點組織問題,探究真因、協助改善,成為目前唯一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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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才選擇極其困難。除了要應付納西索那急驚風的作風之外,也要能容忍他那暴君般的性格—若亞述家族中有這種人,早已經冒出頭了,根本不需等到現在。
在迫不得已須尋求外援下,芙洛拉只得請教自己在凜冽學院的導師,才從其在弗魯斯學院的友人得知—
『南芙的鐮鋸家族近年進行變革,雖是曇花一現,仍相當耐人尋味,建議從中打聽消息。』
在委託漢娜進行調查後,終得知出自一位名為“貝德梅洛”的鞭策會主官。
『鐮鋸家族的總團長是⋯戴烏斯!』芙洛拉思忖:『戴烏斯是祖父晚年的愛將,也是當年父親的死對頭,是個常被拿來跟祖父相比的傢伙⋯⋯這可不是什麼讚美!』想到這兒,她眉頭深鎖。
貝德梅洛加入鐮鋸家族後,竟能使弗魯斯軍團人才,流向聲譽向來不佳的鐮鋸家族!這是弗魯斯議會大為震動,一度尋求斐特烈建議。但在行動前,這位神秘的貝德梅洛竟掛冠辭去,並自消失無蹤。
而更有趣的還在後頭。
他身邊年僅二十歲的助手官,請纓代理鞭策會職務,原已鬆一口氣的弗魯斯軍團,竟持續蒙受軍團高階主官跳槽之境。不久後,這位女孩亦離職—據傳已隨貝德梅洛而去。
『有點意思⋯,鐮鋸家族的規模雖不及亞述,且被歐西尼爾家族阻於東南。歐西尼爾家族現任總團長是凜冽學院的大學長欸!也可以說,學長也無法越雷池一步—』芙洛拉心想,並對漢娜說:
「那麼,那位“貝德梅洛”,現在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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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烏卡後,她勉強收起那像是吞下酸棗般的表情。但一想起貝德梅洛約定會面時,竟僅回傳:
『我在無二島那幾天,是唯一能會面的時間,妳們登島後通知我。』
芙洛拉不禁輕輕搖頭。
搞不懂這人,應是孤傲?無禮?還是刻意塑造孤高形象?
這使芙洛拉不得不聽從父親的強烈要求,要艾德格少校率領一隊精銳念流師與衛士隨同登島。
更令她難以忍受的是,她可是稱霸大陸三十年的亞述家族成員。
出身凜冽學院的她雖自視甚高,但卓越的管理績效,也確實早已在布洛敏諸侯國之間,展露頭角;加上其沉魚落雁之貌,更成為近年炙手可熱、君子尚逑的軍團三代。
11
然而,此人的回應卻更像在說“好吧!我就順便見妳吧!”。
或許這反而令她好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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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看看,」漢娜開啟剛傳回的飛菓:「『荒月山丘方向,路牌後右行陡坡,Kuroko餐館』。」
「“Kuroko”?太陽列島上的黑子餐廳??」芙洛拉挑眉:「出現黑子時,會嚴重影響板塊裴烏磁場,希爾柏雷大陸可都不太平靜⋯這老闆可真惡趣味。哎!讓我有點想念斐利葉的『洛神牛犢』了。在這小島上,若餐館有它一半出色,我就當作不虛此行了。」
「芙洛拉大人,關於貝德梅洛先生⋯⋯」漢娜好奇道:「妳打算怎麼跟他談?」
「如果是妳,妳會怎麼跟他談?」芙洛拉不答反問。
「考量到我們經他人推薦而來尋求協助,而且還這—麼大陣仗!擺明就是“很心急”,若採取迂迴態度,根本是欲蓋彌彰。」漢娜有點遲疑地說。
「是啊!這是劣勢。不過這是相對的。既然我們展現慎重,卻發現這人沒啥料、只顧講空話,又是個繞了半天沒點出關鍵的草包時,就不用再浪費時間,立馬就搭船回程。」芙洛拉托腮看著窗外,烏卡早已駛離港區:「反正,這年頭這種人很多⋯」
「關於軍團工廠問題,我大致上都跟他說明過了。若是我,我會直接問他『打算如何行動?』。」
「那麼,妳期待他給妳什麼回答?」
「如果是雷洛伊執事,他會怎麼說?」漢娜不答反問。
「哼,他應該會說⋯⋯『加強管理強度,強化主官對部屬監督,增加對工作細節的查核頻率,建立更縝密的查核流程』吧!」芙洛拉不以為然地說:「雷洛伊的作風。當然,也是標準答案之一。我相信以他的能力,確實有在執行,但顯然情況並沒有改善,問題並未得到根治。」
「雷洛伊執事並非光說不練的人。所以⋯如果貝德梅洛回答這種標準答案,應該也不用談了吧!」漢娜說:「但這樣一口斷定也不適宜。對他而言,他只知道“軍團工廠出現諸多問題”,至於『如何出現』、『問題情境』,這連我們都不清楚。納西索大人跟雷洛伊執事都在乎管理中心化,才會有當時的〈亞述新生代計畫〉誕生。但說穿了,我們也無從確定〈亞述新生代計畫〉是否為導致問題叢生的真因。」
「所以?」芙洛拉問。
「所以⋯若貝德梅洛先生堅信採行某政策方向,那就不用談了。」漢娜堅定地說:「這種藉由未釐清情境,以長輩姿態推導教科書答案的庸人,倒真的很多。」
「例如?」芙洛拉又追問:「妳知道的,妳這可是預設相當嚴苛的立場。」
「例如,若他認為強化管理強度就能解決,或堅定地採用授權領導等等,這些雖是管理顯學,卻未考量環境彈性,其實是最基本的錯誤。」漢娜說。
「也是,如果連妳都知道要從細節推敲問題,他卻犯這種低級錯誤,那真的就不用談了。」芙洛拉笑道。
「齁,我是最低標準嗎?」漢娜不平地嚷嚷。
「嘿?沒辦法,誰叫妳是助手官?」芙洛拉挖苦道。
「那妳認為呢?芙洛拉大人。」漢娜最後加重語氣道。
「確實難說得準,」芙洛拉說:「雖然按情境提出可行方案,是最基本的,但沒在尼尼薇待過是無法體會的。我會看他對“情境掌握”這部分,有沒有務實的行動計劃。」
「嗯??」漢娜一時之間還沒理解。
「就像是“視野建構”—人們為觀察事物所延伸的視野。雖然有的視野知覺是與生俱來,但難免需要大量的後天學習。以『工段來料不良』為例,製造部生產組的第一條產線組長,可能認為是品質處進貨檢疏失⋯」
「但起因可能是,」漢娜舉一反三道:「供應商出貨檢問題、他的供應商來料問題,甚至是裴烏晶粒的提煉師計算環境係數錯誤。」
「是的,這就是“視野”。」芙洛拉說:「技術力或協調力是一回事,但若“組織視野”不足,是無法找出真因的,更遑論『解決』又是另一門大學問。“視野的廣度”是基本要求,視界還必須深入,才能奢望他也具備協調力、執行力,構成“鞭策力”啊!」芙洛拉望著遠方的海面地平線,輕嘆口氣道:
「哎!“人才”,還真是可遇不可求啊!我們此行,就像是來抽獎的。」
——
烏卡車隊沿著無二島海岸行駛,已繞過幾座尋常的丘稜山腳。
臨海道路下的崖壁,濺起陣陣浪花,淋漓浪珠將日光折射出大片斑駁光瀑,驚駭的美景彷如狂筆在湛藍畫布上,揮灑金亮潑墨。
未過許久,車隊彎進高聳奇異的山丘谷徑。此處地勢落差甚大,他們得小心翼翼地駛上仰角高達四十五度的迂迴陡坡,小徑極為狹窄,幾乎只容得下一輛烏卡。若不是因為烈日家族協助,他們根本不可能進入無二島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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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烏卡一時打滑,嚇得漢娜失聲大叫:「到底!飛菓定位真的沒錯吧?開在這上頭的餐館,真有人會上去?啊——」
此時,芙洛拉卻望向窗外鬼斧神工般的景色,與其說鎮定,更像是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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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越過一層層交疊陡坡後,車隊進入平緩卻彎如橫腸的山道。駕駛員不斷打轉著方向盤,烏卡像是疲於奔命的小鹿,隨山勢漸高,登上島嶼的峰稜處。
逐漸映入眼簾的,是令眾人大呼值得的驚異山景。
開闊的聳丘谷地,灰白色沙岩拔地而起,聳丘上佈滿鋒利如刃、數以千萬計的尖銳鋼石,像無數尖刀自岩盤竄出,層層堆疊為鐵灰色高聳劍稜。一望而去,十餘公里內不見飛禽走獸、了無生息,如月球上的荒原。
「呼!這裡就是荒月山丘了吧?」漢娜心有餘悸:「我相信月球上應該比這兒安全許多⋯。」
地表燥熱,遠處山稜景像,竟受鋼岩散發的酷熱而扭曲抖動,襲入的風束將枯葉掃進入劍稜,在豔陽照耀下,是乾枯荒熟之美。若想徒步登上荒月山丘,可會在幾小時內就會脫水,並丟了小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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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大人,我看妳好像⋯挺愜意的?⋯啊—又來!」烏卡搖來晃去地,漢娜已有些倒胃口,她抓緊車身,忖忖地望著窗外,芙洛拉卻是自得怡然地淡笑。
此時,車隊駛入一條谷間山道,邊上插著「尖刀山谷」的石製指示牌,一旁還有行小字:『注意山勢』
「愜意嗎?是啊!」芙洛拉看著這指示牌,領會其幽默地笑說:
「旅人經歷一切,才見此後竟還有“尖刀山谷“!不明究理的迷途者到這兒,不死也剩半條命了吧!呵—這可是真會丟了性命的地方,這指示牌是徹頭徹尾的黑色幽默啊!」
她一甩登島時的微慍,淺露出微笑,望著山丘外那恍如隔世的碧藍大海,微風拂著長髮,撩騷著她無暇的美麗臉龐,連眾多男士追捧的漢娜也望而生羨。
『芙洛拉大人也太高冷了吧?』漢娜苦笑地心想:『至少⋯她不會擺個臭臉去與貝德梅洛先生會面,不然就麻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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