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策會：蟄伏的組織刺客 - 2.7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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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天空飄起綿密細雨，已近正午時分。

西斯格密林的晨霧迷濛，編鍊為板狀的紅樟根林道，綿延林間。其東南連接斯格城，西北通往北斯格，鬱鬱細雨使其更加濕滑，幾乎沒有商隊會在這樣的天氣中行駛。

林道寬逾五米，路道外就是難見天日的原生巨林，日光僅能從茂密葉叢中，透出些許光線。珍稀的紅尾雉在其間穿梭覓食、白腩狐猴成雙互對，在半天高的樹梢間來回擺盪。

不論是何種珍禽異獸、價值連城的虹彩山蘇、藍寶蕈傘等等奇異生物，在這裡是再尋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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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溫馴無害的僅是極少數，更多可怖未聞的動植物，以生命競逐於密林中。

含有劇毒的驚訝榴羅果、沾黏其汁液即陷入昏死的爆散芽米花、或以蜜液誘殺幼獸的三籃鬼籠草。更不說尚未被雷亞納家族馴服的灰藍狼，其結隊成群的猛襲，幾能瞬間消滅一支刀槍隊；更有被斯格居民視為聖獸，翠綠斑紋、綠寶石眼瞳，且身長三米的翡翠雲豹，在發現其蹤跡前，就已被咬斷喉嚨、身首異處。

縱使是一支高段念流師，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地離開斯格密林。

因此，藉由護衛外地商隊、學者與政府單位通過密林，成為雷亞納家族重要經濟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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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轟隆聲，委婉地擾動森林的寂靜，

是一輛『烏卡』在林道上，緩緩行駛。

烏卡是種同樣擁有四枚主輪的車輛工具。不同點在於車廂的雙引擎室—除了一般引擎、還有一組裴烏引擎，是一顆閃耀藍色光點的強悍動能設備。

這輛斯格『烏卡』尤其特殊，鋼製廂體亦微微飄散靛藍光點。其頂部覆蓋綠芽草毯，顯是為避免反光傷及天上雁群與林鷹的視覺—

這也意味著這輛烏卡的擁有者，與密林間的深厚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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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擁有如此強悍馬力的動力車輛，在雨中的蜿蜒林道，也只得放慢速度。但低鳴震響的引擎聲，仍引起一隻匍伏於樹梢上的成年翡翠雲豹注意！

雲豹快速起身，靜如鬼魅，迅捷寧靜地在七十餘呎高的梢間跳躍，轉眼間就跟上烏卡。

牠縱身下躍，緊盯著烏卡動向。直到牠抓住迅雷一瞬—駕駛員緊盯著雨中林道、注意力轉往另側，烏卡也將在前方彎處降速！

這一傾刻，對翡翠雲豹而言，是緩如鳥撲。牠瞳眼驟縮，如炮彈般瞬發彈出，縱躍於梢間、梭飛於彈響，在強勁衝抓下，利爪輕易擰斷作為跳枝的硬梢。

牠迅雷不及掩耳地地躍至到烏卡的上方制高點，雷霆般俯衝，即要獵殺其中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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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牠驟然停下！

收起的利爪在堅韌樹梢留下四道長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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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刻有粗勒草葉紋徽的金屬牌，在烏卡窗內晃呀晃地—是雷亞納家族成員的專屬令牌。

雲豹望了望後座人影，目送烏卡消失在林道中，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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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照鏡瞥見雲豹已然離去，年輕駕駛員緩緩放下早已緊握的裴烏刺刀，恭敬道：

「娜塔莉雅小姐，天雨路滑，速度會放慢些，大約再四個小時會抵達『北斯格邊境管制站』。」

「好的，謝謝你。」娜塔莉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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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斯格邊境管制站，位於雷亞納家族領地的最北端，其西北面與東斐利葉接壤、北面與斯拉卡相鄰。而東斐利葉與斯拉卡兩區，皆由松平家族所統治。

「北斯格邊境管制站⋯」娜塔莉雅：「距離先前瓦雷里奧軍與梅納辛加一行人交戰處，近嗎？」

「是的，距離不及一百公里。」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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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危險的密林令人聞風喪膽，但對雷亞納家族而言，紛擾的大陸局勢更具威脅性。

至今仍能大致維持斯格邊境和平，雷亞納與松平家族私交甚篤，僅是次要因素。

更重要的是斯格密林的易守難攻、龐大的裴烏樹礦開發量，足以大幅強化邊防軍武外，雷亞納家族在接受『治權禪讓』後，採取完美融入密林生態的依存政策，才是斯格維持和平的主因。

但僅僅是離開斯格城，駛進未開發的原生密林後，安逸感便從娜塔莉雅的知覺中抽離，將她拉回到講求力量的殘酷世界。

或許，靠殺戮的時代已經過去，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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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多年前，裴烏技術崛起，中斷布洛敏太陽王帝國的統治，取而代之的是—『尊王體制』

各家族名義上尊布洛敏王室為君王，實質上仍以武力競逐領地。公認最有權威的家族，得受封爲『布洛敏王國丞相』，即為實質的“大陸霸主“。

裴烏改變這數百年來的世界脈動。但『世界』本就時時刻刻檢視每位身處浪潮中的工作者，是否跟著時代往前撲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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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愈鉅，烏卡已駛離密林深處，快速橫移的窗外殘影，漸能遠遠窺見斯拉卡中的城鎮。

斯拉卡是個遼闊的盆地，雖平坦寬廣，卻是由三十餘個狹小且破碎的板塊所構成。這對一出板塊就失效的裴烏製品相當不利，也因此形成長年分裂的分治局面。在其近年被松平家族一一併吞後，漸成為北貨南送的貿易集散地，部分城鎮發展突飛猛進。『從斯格南下的陸路』、及『由瓦利涅出航的海路』，便成為大宗貨物運輸要道。

若不是因為趕著西行，娜塔莉雅真想進入斯拉卡，品嚐當地盛產的五香團團果及盆景料理；

在瓦雷里奧特別叮嚀之下，她只得馬不停蹄地前往邊境管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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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為什麼貝德梅洛特別叮嚀這次回城要低調呢？』她心想。

如果只是一件軍團的組織發展與管理任務，這叮嚀顯得多餘。

不過，團長的性格本就讓她感到既透明、又神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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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從帝國到王國、裴烏到板塊、斯拉卡的破碎與政治版圖變遷、如何影響政經，甚至何處關聯到雷亞納與松平家族的互動利害關係⋯。所有的所有，都是兩年前的娜塔莉雅不可能去思考的事情。

思考又有何用？這與我有何關係呢？畢竟“人”是如此渺小。

是的。

『系統』，原是她全然無以觸及的知覺。

而過去與貝德梅洛一起工作的這兩年中，她從慌張到期待、自知到忙碌，直至習以為常。

乃至這次回斯格，她驚覺自己將投身浪潮中，並隨時可能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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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卡已沿著森林邊緣行駛，目不暇己的景色，讓她想起第一次遇見貝德梅洛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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