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索一聽,吃驚地看向芙洛拉。
她原想反駁,但否認已毫無意義,只好沉默。
納西索恢復些許冷靜,嘲諷道:
「所以說穿了,芙洛拉,妳跟老爸也只是做預防行動而已嘛!根本一點實績也沒有,不需要搞得這麼神秘兮兮吧?呵呵—真沒用。」他轉頭對貝德梅洛道:「繼續吧!說說我老姐一直欲拒還迎的話題。」
他刻意用詞無禮地挑釁芙洛拉,見文謹莉投以責備眼神,才收斂表情,專注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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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姐弟倆⋯哎—算了,暫且不管了。」貝德梅洛嘆口氣說:「西夏旅團與恆春三叛的埃維昂,關係密切。就說結論吧!」
「你說吧!」
「我高度懷疑,他們跟尼尼薇工廠品質問題,有直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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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索兩眼大睜,仍意圖表現冷靜;芙洛拉、文謹莉等人的震驚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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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調查過西夏旅團與相關人士的蹤跡,」芙洛拉緊皺眉心,搖頭道:「線索分佈幾乎都指向洛薩。幾乎沒有擴散至尼尼薇的紀錄,在哈希的蹤跡,數量已少到足以排除。洛薩周邊有更多目擊的成員活動,並一路延伸至王城。」她為調查辯駁,更像是尋求納西索諒解。
「你被誤導了,芙洛拉。」貝德梅洛冷靜地解釋:「你們有亞述家族特有的盲點。」
「盲點?什麼意思?」芙洛拉問。
「你們的盲點就在—西北鐵道!畢竟西北鐵道是北大陸經濟命脈,地位重要!對方極度聰明,他們只要利用“亞述家族成員勢必陷於自己的思維常模”,以使你們錯估他們的企圖。」
「思維常模⋯呵呵呵!這是要多細膩的想法。」納西索面露欽佩地說。
「沒錯,看來對方帶頭的,是個心思細膩的傢伙,他真了解組織心理呢⋯跟我很像!他們真正的目標,其實是尼尼薇!」
眾人一聽,不發一語,彷彿生怕一個呼氣,破壞了應該凝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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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不顧所有人正瞠目結舌地望著他,再說:
「『欲取洛薩城,先奪尼尼薇』這道理,亞述家族不會不懂。我想,你們本來應是“不排除西夏旅團欲有所行動”。不過,他們非但沒有任何行動跡象,最重要的是—『缺乏動機』。眾所皆知地,西夏旅團是刺客旅團,收錢辦事,況且,他們幾乎可說是恆春學院附屬組織,不會為自身政治目的而行動。更何況,單純“行刺”,根本無法達到系統性破壞。當『他們的行動邏輯,根本不會與工廠問題聯想一起』。你們若往本來就善於匿蹤的他們去調查,很難會有什麼結果。」他繼續說:「接天城中,有我們眼前這位高階音念師文謹莉,還有戰末英雄鄭大述、鐵木家族巴博洛,與製造處那些能信賴的老夥伴⋯有太多優勢,足以讓你們排除『有人矛頭指向尼尼薇』的可能性。所以,在我戮力於組織任務時,總團逕自判斷:『唷—尼尼薇工廠問題,就是常見的工廠品質問題,呼—幸好!』是嗎?」貝德梅洛冷靜分析後,語帶諷刺道。
納西索聽了後,冷笑地直盯芙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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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來了,我簡單地梳理一次。」貝德梅洛停頓一會兒,啜飲一口咖啡後,說:
「納西索先生,若聽見我說到新鮮事,請自行消化,不然會跟不上。因為芙洛拉小姐似乎什麼都沒能說。」
「噢?真有意思!來吧!」納西索笑道。
「恆春三叛中,」貝德梅洛說:「失蹤的埃維昂、納伊夫、與西夏旅團相關人士,曾在恆春學院叛逃事件後,出現在洛薩,且部分沒有出城紀錄!順帶一提,對於念流跟體術高人來說,板塊邊境是沒有意義的。暫且不論他們有沒有離境,那麼,他們要做什麼?為何哪裡不去、偏偏是洛薩?」
「說的也是,西北山脈、落雷河川地、烏拉區,也有許多大城,卻偏偏是洛薩?」納西索點點頭。
「恆春三叛的梅納辛加、寇里,四處惹事,」貝德梅洛:「最近,他們與松平家族達成協議。他們談了什麼呢?但可以確定的是:能與松平悟一郎交易的條件,絕對是“動搖家族勢力”這種非同小可的大事。這麼巧,偏偏也是恆春三叛?」
「嗯⋯」納西索思忖道:「有道理,我不相信巧合。」
「我也是,」貝德梅洛微笑回道:「納西索先生曾實行『亞述新生代計畫』。這件事也獲得芙洛拉小姐的支持。尼尼薇軍團從上到下“大換血”,排除陋習、引進新工作觀念,但也有許多影響,不知為何地,問題全面、小規模、點狀式迸發。也因此,我與娜塔莉雅來到了尼尼薇。在排除許多末端問題後,開始追溯念能工程單位及狼牙軍團,更集中在第七代飛菓的人才、研發、對外工作。此時,已服役多年的第五、六代飛菓,在這時候一次墜毀七件?這件事也造成我有被革職的危機。」
納西索一聽,不冷不熱地微笑,不置可否。貝德梅洛繼續說:
「這時機之巧合,反而啓人疑竇。我推算有兩種可能:『“飛菓墜毀”一事,也是對方始料未及的。』否則就是『他們太瞭解納西索大人,在懷疑前,貝德梅洛早已陷入職務危機。』。但我相信,至少有一項是“真正的巧合”。就是—所幸芙洛拉小姐原就與我有約、所幸納西索先生寧願多想一些,追到這兒來了。否則,過完飄堡節後,我就要搭著飄堡離開尼尼薇了⋯嗯?飄堡是可以搭乘的東西嗎?」
芙洛拉聽後大驚:你竟還有心情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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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不明人士在洛薩追窺我們,可能想確定我們究竟有沒有威脅,」貝德梅洛又說:「後來就消聲匿跡,沒有進一步事態。多半是因為—我的一連串工作,實在太符合認真稱職的鞭策會主官,他們認定我沒有威脅⋯直到發現我“無心地” 愈挖越愈、愈挖越愈、愈介入愈深,」他的語氣越趨神秘:
「直到⋯我觸及尼諾斯工廠、以及尼奧德鋼造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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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與納西索聽了這兒,臉色遽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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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很嚴厲的指控,貝德梅洛,」納西索低喝道:「你暗指的是誰呢?雷洛伊?雷米老爺?還是尼尼薇軍團主官?還是⋯⋯這只是你希望“至少順利跑完整個合約”,拿來推諉責任的陰謀論?你應該清楚:這裡的人裡頭,你!是最沒有立場提出這種誇張論點的人!」
他微慍道,但語氣反而不如對芙洛拉時那般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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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納西索本就不相信任何人。他沒好氣地望著漢娜喊道:
「喂—妳,忘了叫啥來著?莫娜?拉娜?隨便。」
「漢娜。」漢娜有點受傷地說。
「漢娜,妳說說看!你認為他的推測有理嗎?」
「唔⋯」漢娜的表情相當為難。
「假設他的推論正確,『誰』最有可能與背後集團有關聯?」納西索狡黠地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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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相當高明。
漢娜整天跟在芙洛拉身邊,任何回答,都將圍繞在洛薩與總團的決策模型內。他尖銳地瞪著她,不放過任何一毫秒,漢娜心裡明白—若此時與芙洛拉交換眼色,是會出事的!
『一秒都不能猶豫!』漢娜心知肚明:
「三浦⋯、盧西奧?」她遲疑道。
「混蛋!」納西索突然飆怒大吼。漢娜嚇得身子一震,眼淚簌簌地流下,令娜塔莉雅看得好生不捨。
「妳他媽不要拿這些小咖來搪塞!」他罵道:「他媽的那群傢伙不合群又怎樣?他們有技術!就算真的跟西夏旅團、恆春三叛有關,他們他媽一個部主官能搞亂個屁?妳是說我納西索的管理下,一個部主官就可以搞我?」
漢娜嚇得渾身顫抖,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納西索!」芙洛拉怒道。她極為不滿,正想起身抗議納西索竟膽敢教訓她的部屬。但文謹莉很快地『咳嗯』一聲,納西索才收斂怒容:
「漢娜小姐,我向妳致歉。不過,妳的回答非常不恰當。妳身為洛薩軍團長助手官,遇到我這種人就緊張了嗎?還哭?妳還沒見過鐮鋸家族的戴烏斯總團長,跟他比起來,我可是滿腹經綸的書生!」
貝德梅洛聽了,不禁苦笑。娜塔莉雅也點頭如搗蒜,並趕緊對漢娜投以安慰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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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猜的也好,給我一個好答案!」納西索仍逼迫她回答。
漢娜只得小聲地說:
「雷洛伊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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