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白石餐館頂層餐廂,聚集四名亞述家族的重要人士—
總團執事芙洛拉、尼尼薇軍團長納西索、家族心腹文謹莉、鞭策會主官貝德梅洛。
在漢娜胡猜“雷洛伊執事恐是蟄伏於尼尼薇軍團的西夏旅團人馬“後”,原先唇槍舌戰的局面,此時卻呈恐悚的靜默,在流洩而降的飄零雪氣中,更顯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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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各方推論多強而有力,仍無法排除雷洛伊執事“與西夏旅團或恆春三叛有所關聯“,何況,這還得建立在“尼尼薇工廠問題與其有關”的前提下。
在亞述家族中,雷洛伊執事確實擁有前無古人的職權—尼尼薇軍團執事、與狼牙軍團團長,手握左右西北大陸念能工程發展大權。因此,第五、六代飛菓墜毀問題,他理當難辭其咎,但僅能歸因於他任內發生,畢竟,墜毀的飛菓亦呈隨機分佈,並非集中於近年生產,無法在聖沐日前釐清並咎責。
沒有人試圖在此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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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貝德梅洛望了望窗外琳瑯滿目的彩色飄堡,深深嘆一口氣,打破沉默道:
「我姑且算是亞述家族的第三方單位吧!第三方單位再找第三方單位做調查,是很常見的。畢竟,旅團不可能把所有業務攬下來自己做,所以這也算是“委外生產“吧!」
「委託第三方單位調查?」芙洛拉姊弟倆一聽,流露出警戒神情。貝德梅洛趕緊說:
「放心,提供調查方向的資料,遠遠不是機敏資訊。事實上是,我手上也沒什麼屬於機敏資料,畢竟,根本沒人在乎誰家工廠出問題,因為哪間工廠不是天天有問題?」
「呵呵⋯」納西索不禁冷笑,他倒是欣賞貝德梅洛這種直面衝突的勇氣。
「這名“強力幫手“,也是從『西夏旅團』開始追查。如果你們很在乎政治風險,我可以擔保這人是足以信賴的。」
娜塔莉雅掩不住驚訝,她竟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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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大人,」
這時,一副令人安心且富有磁性的低沉女性嗓音,從窗邊傳來。
不知何時,一名女子早已在窗邊腰牆。她恭敬地向貝德梅洛行旅團禮後,才轉向亞述家族姐弟:
「芙洛拉小姐,許久未見了!納西索大人,久仰大名。」她態度拘謹,並轉向文謹莉道:「想必這位就是文女士,亞述家族三代重臣,我在許多書籍跟場合聽聞妳的盛名,見到妳實是我的榮幸!」接著,她望向娜塔莉雅:「娜塔莉雅小姐、漢娜小姐,妳們好!芙洛拉小姐、妳們的美貌,令人屏息。難怪貝德梅洛大人談到妳們時,語氣總是特別溫柔,跟對我說話時截然不同,他自己可能沒發現。」
此人竟臉不紅氣不喘地開玩笑?
「喂⋯」貝德梅洛說。
「松雅!?」芙洛拉叫道。
不知怎地,Kuroko餐館的侍者,松雅,令她印象深刻,且深有好感:
「妳果然不只是一般的侍者,更不是一般的學生?」
「不,在老師面前,我永遠是名一般學生。即使是芙洛拉小姐在艾瑪・卡芭金面前,也永遠是一般學生不是嗎?」松雅謙虛道,並展現他對芙洛拉與納西索姊弟,已有充分瞭解。
「噢?妳怎麼沒說說我跟老師呢?」納西索不懷好意的挖苦道。
「德特列夫教授恐怕不會認為你是一般學生,他只想希望你趕緊畢業,趕快把你送走。」
「哈哈哈—」納西索一聽,放聲大笑:「我喜歡妳,這位小姐,妳叫松雅,是吧?」
「是的。」松雅仍態度恭謹。
「我還是得插話一下,妳才不是一般的學生,」貝德梅洛在一旁托腮,小聲吐嘈:「連老師都覺得上天也太不公平了。」
芙洛拉不禁皺眉,怎麼連他都有心情開玩笑?但一想到剛才自己的失態,又感到羞得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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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納西索不知為何,顯然相當吃驚!
「這個紋徽⋯!」他瞥見松雅臂上的旅團紋徽,雙眼圓睜睜道:「妳是黑子旅團的人?」
「黑子旅團?怎麼了嗎?」芙洛拉疑惑道。她知道Kuroko餐館亦是旅團據點。
「聽聞黑子旅團團長,是『琥珀七景』之一?」文謹莉敬重地試圖求證。
「琥珀七景!?」芙洛拉、娜塔莉雅與漢娜,幾乎異口同聲叫道。
「依旅團規定,」松雅淡然道:「『不承認、不否認,沉默既是默認,只好一概不認。』。」
雖然她這麼說,但答案已昭然若揭。貝德梅洛忍不在一旁吐槽:
「結果他們師祖還不是自己得意洋洋地,到處跟人家說什麼琥珀七景。這稱號明明就是劉琪英導師自己取的啊!」他未說完,馬上招來松雅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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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自我介紹,」松雅說:「我是黑子旅團長的助手官,松雅(Sonja)。沒有外勤任務時,我都在Kuroko餐廳服務、或做學術研究,也會承接外勤任務,協助旅團進行專案委外工作。」
「哦⋯」納西索的表情仍稍有警戒。
「貝德梅洛大人委託的調查任務,是關於『西夏旅團、恆春三叛的蹤跡調查』」松雅:「這難度相當高。畢竟,西夏旅團並不像當時的風暴旅團這麼高調。不過,這也能測試我們的資訊網絡深度,因此老師相當看重這次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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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索一聽,既然委託案實質上與尼尼薇工廠無關,而是直指亞述總團調查工作之所未逮,表情便舒緩下來,並對芙洛拉露出得意神情。這時,文謹莉似乎察覺到松雅的特異之處。
「“刻意壓底嗓音“、”對話聲波避免擾亂環境聲波“⋯⋯松雅小姐,妳是覺音師吧!?」文謹莉驚嘆道:「我還沒見過年僅二十幾歲的覺音師哩!」
納西索一聽,亦流露讚嘆神情。
「有這麼特別的嗎?」娜塔莉雅困惑道。
「以覺音師而言,松雅小姐比其他人少了一半年紀呢⋯!真是出類拔萃!」
「在文女士面前,不敢說出類拔萃!」松雅對文謹莉的語氣,較他人更多幾分敬意:「音念流只是我的輔修學科。」
「這要下許多工夫修煉的,」文謹莉更加敬佩:「多少人為成為待遇不菲的覺音師,埋首於音念流,卻只是徒勞。」
「殊不知,深化念流的途徑,並非念流,而是“思考”,系統思考,才是提昇念流的捷徑。」松雅話鋒一轉:「言歸正傳,我遵循貝德梅洛大人指示並待命,要報告關於西夏旅團的階段性調查成果。我本要提前匯報日程,但他說『我跟玫瑰芙洛拉有約耶!芙洛拉小姐不會談到公事,不要跟我談公事!』,要我延到聖沐日後。因此,我只好在飄堡節時,孤零零地在尼尼薇城待命。」
「喂⋯」貝德梅洛不禁好氣又好笑:「妳的老師有沒有跟妳說:『妳話太多了,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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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答案是肯定的!我們在尼尼薇發現,『存在與西夏旅團關聯人士高度重疊的不明活動蹤跡』。」
「什麼!?」眾人聽松雅這麼說,大聲驚呼。
「他們非常謹慎,因此,亞述家族調查未果,也是自然。」松雅:「一開始,黑子旅團夥伴們都一無所獲。老師請我去挖掘西夏旅團成員的“間接接觸者”之間的交集,才推論出少數與西夏旅團活動範圍重疊的不明人士蹤跡,且他們的近期活動,更加頻繁!」
「間接接觸者、重複蹤跡?不能講明白些嗎?」納西索抱怨道。
「你們都知道納伊夫教授吧?」松雅說。
「怎麼可能不知道?」納西索說:「恆春學院三大導師之一,聽說還是埃維昂的養父?」
由於埃維昂早已是恆春學院風雲人物,這些軼事可謂無人不曉。
「是的,」松雅說:「納伊夫教授,就是我們開始把埃維昂、與西夏旅團,連結起來的上層中介。我們認為在恆春學院叛逃事件後,他曾進出洛薩。」
「即使他出現在洛薩,又如何呢?」芙洛拉說:「洛薩是何等大城,與西夏旅團人士同時出現在洛薩的人,恐怕有數十萬人!納伊夫教授又是何等人物,他常年在王城、利庫、落雷、赫維多、烏拉之間活動,參與學術論壇,這連報紙上都看得到。」
「芙洛拉小姐說的沒錯。」松雅說:「不過,即使洛薩是交通樞紐,我們推算他當時的行程,那時間點出現在洛薩是不盡合理的。何況,他在叛逃事件中,是被梅納辛加“近乎羞辱“的方式拘禁,”綁在柱上“?他這般念流宗師、這般地位,經歷這等糗事,卻未關門沉潛,難道有什麼事情,比自尊更重要嗎?」
「嗯⋯⋯」芙洛拉沉默不語,納西索則催促道:
「繼續!繼續!」
「根據派駐烏拉的前輩回報:就在一個多月,納伊夫向學院請假兩週,且無法掌握蹤跡。而此時,洛薩的西夏旅團間接關聯者,活動便趨於頻繁⋯⋯接著,突然全數消聲匿跡!」
「消聲匿跡!」芙洛拉皺眉叫道。因為,總團的調查線索,就是在此處全數中斷:「然後,這些人士的零星活動足跡,“由洛薩往東延伸“,對吧?」
「是的,」松雅皺眉笑道:「若“有人“察覺亞述家族正在調查,因此”請納伊夫前往坐鎮“,是不是都說得通了?」她不顧眾人驚呼,並說:「若是,納伊夫就是顧問、或參謀角色。而蹤跡也未消失,而是“有人接手了”。」
「所以!妳一直說“足跡重疊“的意思是?」納西索想趕緊驗證他心裡的答案。
「納西索大人,富有驗證精神的你,想必已猜到一個最可信、也最可怖的版本—」松雅說。
「妳說。」納西索嘴角揚起。
松雅清了清喉嚨,鏗鏘有力地說:
「一支與西夏旅團關係匪淺的『不明旅團』,現在就在尼尼薇!而他們的目標,就是尼尼薇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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