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妳調查此事所獲得結果的嚴重性,已到了“不能跟我說“的程度。若埃維昂與尼尼薇工廠問題大有關聯,納西索與雷洛伊不可能不提此事,誰不想趕快解決嚴重品質問題?難道我應該質疑”總團為何沒有告訴納西索此事?“,還是希望我懷疑納西索大人“明知這件事可能是個端倪,為何不跟我提這線索,難道是打算以此藉口,中止委託合約”?我知道委託費用不低,不過我提供線索、你們啟動調查、也有了具體成果,卻未告知?以致於我的調查方向可能錯誤,你們該不會認為,可以因此不需要支付我任何費用?⋯再者⋯」
貝德梅洛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但表情卻不像在抱怨,彷彿在等什麼事發生。
這一幕讓娜塔莉雅哭笑不得:這絕對不是貝洛平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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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的表情既是驚詫、又是錯愕、或是疑惑,顯得五味雜陳;漢娜則對娜塔莉雅的苦笑表情,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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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持續喋喋不休時,餐廂門突然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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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聽到很有趣的話題啊!老姐。」
一位氣勢十足的黑髮男子大步走進門,摘下黑色丑怪面具,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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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納西索!
***
見納西索竟突然出現,芙洛拉、漢娜與娜塔莉雅大為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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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索大步走進餐廂後,文謹莉緊跟在後,態度拘謹。由於聖沐日不行軍團禮,她只得恭敬地向芙洛拉躬身:
「聖沐日平安,芙洛拉大人。」接著對貝德梅洛點頭致意,可發現她眼中帶著幾分詫異。
貝德梅洛微笑回應,對於他們兩人出現,卻絲毫不感意外,反而是“你們終於肯現身了是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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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女士是音念師!?』娜塔莉雅心想:『還以為她是普通財務主官!難怪納西索大人如此重用她,是為了制衡雷洛伊執事?而且,貝洛知道監聽者可能是他們⋯?』
仔細回想整個飯局的對話,都像是貝德梅洛“要讓納西索趕緊現身”所佈下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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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嗎?
將尼尼薇工廠問題與『恆春三叛』、『西夏旅團』聯結起來。
這消息,實在太可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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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好像不太道德啊!芙洛拉。」
納西索要侍者搬來兩張椅子,示意文女士就座後,毫不客氣地坐在一旁,翹起雙腿,帶著怒意地直盯著芙洛拉:
「哎哎哎—資訊量太大,我都不曉得該從何說起了!」他幾乎怒極反笑:「上次妳不是說『還在調查』嗎?怎麼轉眼間,已經跟老爸展開秘密行動了?貝德梅洛說得沒錯,啟動調查是一回事,但既然已到了不便透露的程度,那意思是“有所發現”了,是吧?難道連『我!』都不能知情?」
「不是的,是因為——」芙洛拉正要辯駁,卻立刻被納西索打斷:
「因為?因為妳是姊姊?還是因為我是放逐邊疆的嫡系成員?或是因為我只是個分團長,沒資格過問總團事務?」納西索轉頭望向貝德梅洛,笑道:「貝德梅洛,你知道我是直來直往的人。我承認,我確實對你很不爽!但你將界線劃得這麼清楚,實在佩服。不過有一說一,我對你處理尼尼薇工廠問題的方向,還是很不滿意、很不滿意、很不滿意!我相信以你敏銳的觀察力,一定早就看出來。」
貝德梅洛僅是輕輕點頭,不置可否。納西索再轉頭盯著芙洛拉,說:
「但即使如此,有個能直達天聽的美麗女子,主動表示願意協助你!她可是『玫瑰芙洛拉』!艷絕大陸、僅可遠觀的玫瑰芙洛拉呢!多少男人傾盡家族資源,只為能得到她的青睞?甚至,她還是任務委託主!這幾乎是唯一能讓你擺脫困境的機會,而你—竟然拒絕!?」他再度望向貝德梅洛:「我不知道該說你是有原則,還是過於耿直?你簡直是年輕版的文,難怪文一見到你,就願意與你分享人才管理處的權力。不過站在朋友的立場,我們算朋友吧?我得提醒你,在職場上,你這種人很容易受傷啊!畢竟—」他再度盯著芙洛拉,冷笑道:
「⋯職場險惡啊!」
「就是因為不適合在職場打滾,」貝德梅洛冷靜地微笑道:「我才出來自創旅團啊!納西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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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剛剛都在監聽我們談話?這是不是太不道德了?」芙洛拉不滿地說。
「哎呀!誰叫我美麗的姊姊,在聖沐日來到尼尼薇。第一件事情,不是提醒她久違的弟弟:關於埃維昂、西夏旅團與尼尼薇工廠的事情,卻是急著來見身陷險境的、帥氣的貝德梅洛先生。雖然聖沐日不談公事,但這件事明顯比聖沐日傳統更重要吧!?妳真這麼在乎傳統嗎?真奇怪,這跟我記憶裡那位『高傲、冷漠、玫瑰芙洛拉』可大不相同啊!難道是貝德梅洛先生身邊有位美麗的長公主相伴,妳才不得不趕緊來固樁嗎?」說到這兒,納西索仍不忘娜塔莉雅歉意地笑道:「抱歉!娜塔莉雅小姐,掃到妳了,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激一下我姊。」
「呃⋯」娜塔莉雅皺眉苦笑。納西索意外地黑白分明,實在很難對他抱持反感。納西索再對芙洛拉說:
「是妳逼我的,芙洛拉。妳是不是該向我道歉,並解釋事情的進展?還是說,聖沐日過後,跟我一起去洛薩向老爸抗議呢?我是說『我們一起去』呢!我可沒有在檯面下耍什麼小動作喔!」他冷笑道,並隨即轉頭問貝德梅洛:
「貝德梅洛,你怎麼想?我有發覺⋯⋯你刻意避開家族裡的政治關係,對吧?畢竟人才管理處主官,是很少這麼受歡迎的。這意味著:你不想選邊站。但作為組織管理專家,對,我承認,你確實是我見過最傑出的組織發展專家!你哪天若與瘋浪平起平坐,我都不會感到意外。優秀如你,能不能給我們這對關係緊張的姐弟、以及與馬斯洛總團長之間的父子關係,一些中肯的建議?」
芙洛拉抿嘴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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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納西索的監聽行為並不恰當,但是,他若以『只是為了監控貝德梅洛』為由,即使再如何荒謬,她也無法指責。更何況自己的立場確實站不住腳。
目前的調查雖有斬獲,卻仍不足以向萬事雷厲風行的納西索說明,以免他魯莽行動,反而打草驚蛇。
但若不解釋,納西索則會認為她不信任自己,導致情勢更加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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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挑眉,先環視餐廂中的每一人,直到確認大家需要他發表意見,才清了清喉嚨,說:
「納西索團長,你是直來直往的英傑,我想先確認一件事:去年,在洛薩“關照”我與娜塔莉雅的,應該不是你的人?」
「洛薩?去年?」納西索不以為然:「我可沒這麼無聊!」說完,他瞇起雙眼,轉頭對芙洛拉冷笑:「唷—所以這檔事,去年就展開調查行動了吧?甚至早在貝德梅洛來尼尼薇之前?真有妳的!芙洛拉。」
他顯然被惹火了。
芙洛拉只得保持緘默。但貝德梅洛這個男人⋯她實在摸不清他的心思。
方才,他的用詞與情緒間,有難以言喻的違和感,顯然他早已察覺被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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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們就事論事。」貝德梅洛直白道,語氣肅然:「你們一位是委託人、一位是直屬主官,我不便就這件事表達意見,而且,我並不在乎,我在亞述家族僅有一年合約,我只期望好好地把任務委託完成,提高旅團聲望,可不是要在這邊培養什麼夥伴遊戲。說穿了,我們之間就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他語氣冷漠道。納西索興味盎然地冷笑,卻是相當欣賞這道直白。漢娜則詫異地望著大家:
『哇⋯⋯這可不是什麼友善發言,但納西索大人似乎感到相當受用?芙洛拉大人看起來有點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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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做個假設。」貝德梅洛繼續說:「芙洛拉小姐,你也不用賣關子,其實從你們的態度與決策,就能拼湊起來—其實你們的調查,根本沒什麼頭緒吧!如果有具體事證,能證明『埃維昂、西夏旅團一事,涉及尼尼薇工廠』,妳早就告訴納西索大人了。問題是:沒有證據。你與總團長擔心老是雷厲風行、先聲奪人的納西索大人,資訊不足反而誤事,才瞞著他進行。」
芙洛拉臉上的吃驚,幾乎等於默認。貝德梅洛補充:
「但調查結果雖不明確,卻已敏感到不便透露給我。一來,是顧忌娜塔莉雅的身份。可不是嗎?我們這場合沒有秘密,娜塔莉雅是雷亞納家族長女,讓她知道亞述家族可能陷入危機,可絕非什麼好事。」
「唔⋯」娜塔莉雅一聽,不禁感到難為。納西索趕緊打圓場:
「沒事!娜塔莉雅小姐,妳可別想多了。離開家族、自尋出路的家族女眷,可是多不勝數啊!妳想想,大陸上可有成千上萬支家族!」沒想到納西索竟意外地體貼:「繼續吧!貝德梅洛先生。」
「二來,是你們⋯⋯可能已有具體外交或軍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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