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南芙區的聖沐日吧!」貝德梅洛皺眉道。
「南芙區的聖沐日?」娜塔莉雅卻是一頭霧水,
「南芙的聖沐日?怎麼過呢?」漢娜趕緊問娜塔莉雅。
「南芙?不是什麼都沒有嗎?」娜塔莉雅也深感困惑。
「對啊!什麼都沒有。很不可思議吧!怎有辦法什麼都沒有呢?」貝德梅洛笑道。
芙洛拉一聽,則噗哧一笑。
「這種時候,鞭策會不是該搞個節日嗎?」漢娜說:「扭轉鐮鋸家族的形象,應該是需要的?」
「妳的想法沒錯,很符合北方的文化與民情,」貝德梅洛說:「南大陸就不是這樣了。他們更重視技術實力與軍事力量。形象、文化、觀光什麼的,不是他們的管理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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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們一邊進行著愈來愈不著邊際的對話。
芙洛拉三番兩次地,想將話題引導到委託任務上,貝德梅洛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巧妙閃開,直挑敏感的烏拉、恆春學院等話題。
芙洛拉雖然在意此事,並為他頻頻提起敏感議題,感到困惑,但在這個場合,她只得刻意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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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使這場雙方都聲明是私人聚會的飯局,都意圖觸及期望議題,並未能有任何推展。
雙方也都不想主動提及、又希望對方附和,這也導致氣氛微妙地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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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僵局直到最後,芙洛拉輕輕皺眉,顯得相當不解,終於按耐不住:
「貝德梅洛,若你在尼尼薇的任務有何窒礙難行,需要協助的話,可以盡量跟我說,不用客氣,我可以幫忙。」
貝德梅洛沉默不語,表情明顯不悅。
娜塔莉雅與漢娜的心也揪了一下,氣氛瀰漫著一絲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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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鞭策會的工作相當敏感,」芙洛拉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說道:「必須遊走於團長、主官與成員間。但我也明白,將鞭策會建置在尼尼薇軍團、而非亞述家族總團,讓你無法上達天聽的處境下,卻不能不顧及總團立場,這也使你在有些議題上,難以著手。」
貝德梅洛沉默不語,表情像是在說:『所以妳是要說什麼?』
「我要表達的是:有些事,經由總團授權,你推動起來就會順利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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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似乎直接踩到貝德梅洛的紅線。
他直盯著芙洛拉,對於她終究破壞雙方對聖沐日的談話默契,感到不滿,但遲遲未發作。他心裡明白:芙洛拉雖強勢,卻也明白事理。她既冒著觸怒貝德梅洛的風險,也要試圖談及尼尼薇工廠的委託任務,這只意味著一個訊息—
“納西索對他們的任務進展,非常不滿!且事態嚴峻程度,可能已到了危及委託合約存續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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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納西索的性格,他絕對勇於違約,並將貝德梅洛驅逐出去!
因此芙洛拉此舉,顯然完全出自於好意。但娜塔莉雅可不這麼想,貝德梅洛在亞述家族展現出完美的理性,但他實是勇於衝突,有藝術家般的執拗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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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過半晌,臉色微慍的貝德梅洛,神情忽然稍緩,嘴角輕輕上揚。芙洛拉稍鬆了口氣,但他卻反而語氣冷峻地說:
「芙洛拉小姐,我已經提過了:聖沐日,我們不談委託任務。『尼尼薇工廠問題』確實是由妳代表總團委託予我,但根據組織倫理,我的直屬主官是納西索團長。我不能、也不會跨級匯報或求助。若妳想知道任務進展,應從納西索團長那邊了解,才是正確的途徑。」
他這麼說,反令娜塔莉雅大吃一驚。
『雖然這說法非常合理⋯⋯但不是貝洛的作風,他在想什麼?』娜塔莉雅皺眉,並仔細思索。
「貝德梅洛,我與納西索一起長大,十分了解他的性格。」芙洛拉皺眉,語氣擔憂:「他對他人的容忍度,可比你我想像的更低。沒有錯!他會給你時間與權限去執行,不過問、甚至大力支持,但這就像是一頂壓力鍋—只要他沒看到期望的階段性成果,就會爆發!重點是,何時爆發?全憑他的心情。我從往來的訊息可以知道:他對鞭策會的不滿,已到了極限!尤其在飛菓墜毀事件後!」
貝德梅洛不可置否,芙洛拉繼續道:
「尼尼薇軍團各單位對你的評價非常高。就結果而言,當初提出的管理問題都已迎刃而解,協作專案的推展也相當順利。你是位不僅止於鞭策會的優秀主官,我不能因為突如其來的事件,讓納西索沒有想清楚,就擅自中止與你的合作!」
芙洛拉愈說愈急,身子以不自覺欲往前傾,巴不得貝德梅洛把話聽進去。
「謝謝妳的好意,芙洛拉。」貝德梅洛冷靜說道:「但我的任務是『解決尼尼薇工廠問題』,而非『討大家歡喜』,包含納西索大人。鞭策會存在的意義,就是協助組織達成目標,那些專案即使受到肯定,也是為任務所而採取的手段,並非目標本身。我當然清楚“鞭策會被設置於分團,而非總團”的特殊性,也接受這個任務情境,因此,這不會是我推託“因為資源有限、使任務難以達成”的藉口。若需要協助,我一定會先找納西索團長!他已給予我足夠的權限與尊重。因此,我不會繞過他而向妳求助。芙洛拉小姐,若馬斯洛大人繞過妳,直接指揮妳的部屬,妳會作何感想?」
芙洛拉見他如此堅持,皺眉不語。
「貝德梅洛先生,」漢娜趕緊打圓場:「希望你理解,你的處境相當危險!芙洛拉小姐也希望任務能繼續推進。」面對他對立場採取的強硬姿態,漢娜的語氣已近乎求情。
「難道妳認為⋯」貝德梅洛反問:「在我們的聖沐日“私人會面”後,總團突然介入協助,要求這件委託任務繼續徹底執行,納西索大人會高興照辦?」
「唔⋯⋯」
「芙洛拉小姐,既然妳瞭解納西索大人,一定明白:『他可非人下之人』,難道妳真想看到,我成為第一個真正從成就尖塔頂掉下來的人?」
芙洛拉沉默不語。但娜塔莉雅知道,貝德梅洛向來總有盤算,她只要先作壁上觀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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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漢娜卻也注意到:
『娜塔莉雅怎麼這麼冷靜啊!』她不禁心想:『哎喲!真讓人緊張死了,她怎麼像在看戲似的?哎哎—無論如何,跟她逛街的行程好像飛了⋯嗚!』接著,她轉頭看看芙洛拉。
一向待人冰冷的芙洛拉,此時竟顯得如此難受?現在這處境好似讓她感到受傷:
『芙洛拉大人真的很在乎貝德梅洛耶!她平常才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哩⋯!包含我,她會在乎我的死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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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至少我表達了,」芙洛拉見他如是說,只能無奈地嘆道:「貝德梅洛,你的處境很危險。我只是希望你瞭解:我可以成為你的後盾⋯⋯,唉!抱歉,不說了。」
『芙洛拉小姐居然道歉!?』漢娜與娜塔莉雅雙雙吃驚合不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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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處境危險,難道總團的處境,不危險嗎?」沒想到貝德梅洛並未作罷,甚至帶著威脅語氣:「我先前跟妳提過的,『西夏旅團』!難道我們不該先討論妳刻意迴避的回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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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一聽,大驚失色:芙洛拉大人好不容易退讓了,他居然還進一步挑釁!?
『⋯⋯西夏旅團?』娜塔莉雅則感到困惑,因為貝德梅洛從未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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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雙眼圓睜,沒想到他竟然在助手官面前,直接挑起這議題,猶豫片刻後才說:
「這已經不是你要擔心的事了。」
「什麼?」貝德梅洛明顯惱怒,幾乎是一字一字地緩緩擠出話來:「這是我曾提醒的“風險”,而現在,妳卻說與我無關?『埃維昂在洛薩蓄意出現、又消失無蹤』,妳確定跟尼尼薇軍團無關嗎?」
『埃維昂!?』漢娜與娜塔莉雅雙雙大驚,卻不敢作聲:『恆春三叛的埃維昂?西夏旅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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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洛在演戲?』娜塔莉雅相當了解他。畢竟芙洛拉已示弱了,他仍繼續追擊,表示有其動機。
『音念師監聽著!現在仍在音念師的監聽範圍內!』忽然間,她恍然大悟:『不過⋯西夏旅團?埃維昂?為什麼會提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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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威脅到的是總團安全,馬斯洛大人與我正在積極處理,」芙洛拉皺眉:「你只要⋯⋯」
「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解決尼尼薇工廠問題?」貝德梅洛毅然打斷她。這令芙洛拉也動怒了:
「是的,這是我們委託的內容,不是嗎?」
「那麼,『埃維昂與西夏旅團在洛薩現身,又失去蹤影。』,這件事若與尼尼薇軍團有關,難道不是我該知道的嗎?」貝德梅洛反擊。
「我剛才不就問你需不需要協助?」芙洛拉提高音調。
「妳剛才這麽問,是基於迴避既有默契,踩在干涉軍團事務的灰色地帶所提出的,與這豈能混為一談?」
芙洛拉怒而不語,但眼眶竟已微微泛紅,這絕不是她對飄堡節的期待。
她原先期待著有個愉快的會面,漢娜與娜塔莉雅也樂得獲得一天休假。她則能與貝德梅洛走訪舊城區、參與大遊行,帶他看看她過往留下的政績,平淡地一起度過飄堡節盛典。
此時,斗大的淚珠已在她眼眶底撐著,未敢落下。漢娜從未見過芙洛拉這樣的反應,驚地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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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時,貝德梅洛竟然得寸進尺地繼續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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