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嘛—我以為納西索大人要建置鞭策會,是為了什麼咧!」突如其來的橘和葉的聲音,壓過她兩人的談話。
「嗯⋯他希望伽利略天梯正式營運前,設置一個掌握進度與促動方向的內部第三方角色。」貝德梅洛輕描淡寫道,總的來說,也是事實,相當有說服力:「不過說真的,他與芙洛拉同屬家族年輕世代,而建置鞭策會“是備受大型家族矚目的趨勢。這種情況下,主事者須自行打造“需要鞭策會存在”、且有助於家族的環境,並讓所有成員理解:鞭策會將協助他們更緊密地達到共同目的。」
「啊啊—好複雜,哎!先來乾一杯啦!」托馬斯搔了搔額頭,舉杯就要一飲而盡。
「托馬斯,你聽我說,這不怪你。」橘和葉正色地凝望著他:「這種需要複雜思考的話題,真的不適合你。」
「欸!臭小⋯妮子!」托馬斯大叫,一群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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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我聽過『鞭策會』的功能。」橘和葉頓了一下:「雖然是一知半解,也懷疑這種單位,真能發揮作用嗎?誰會希望軍團與成員、主官與主官之間,多一個傳聲筒?所以,你的日常工作是什麼?總該不會是像在這邊一樣,整天晃悠?」
「所以我給妳的印象是,整天晃悠嗎?」貝德梅洛皺眉苦笑,一夥人也笑開了。「尼諾斯工廠,自律、精實。要是在其他家族,那可是真忙壞了,連基本人資工作都做不完了,怎可能有時間搞工作坊、應付成員、執事那天花亂墜的荒謬點子。」他仍是一貫地將恭維話嵌入對話中,相當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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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工作,就是讓我們跟你說話嘛—」本就坦率的橘和葉攤手挑眉說,卻不刺耳:「讓我手底下的人,認為你在關心他們。」
「最起碼,我得讓他們這麼以為。」貝德梅洛也挑眉攤手道。
「呃,」橘和葉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哈哈!你真的適合這工作,我喜歡你這種人欸!」
阿莉亞原本靜靜坐在一旁,這時狠狠地瞪了橘和葉一眼。
海兒嘉見狀,不禁苦笑。考量到橘和葉曾同時坐擁異性與同性情人,阿莉亞大吃飛醋,也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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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梅洛,你有空可以常來這裡啊!哈—」橘和葉說:「還是⋯乾脆你請調過來好了,不然整天跟托馬斯乾瞪眼,真的很無趣!」
「少來,平常我們也遇不太到吧?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托馬斯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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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局接近尾聲,娜塔莉雅仍與海兒嘉繼續交談。
橘和葉則丟下阿莉亞,走到餐廳的觀景欄杆邊吹風,想藉此醒醒腦。貝德梅洛見狀,便將幾顆圓球冰塊扔進兩杯黑咖啡裡,走到門外,與橘和葉一起眺望尼諾斯城鎮。
微風之下,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火在錯綜雜亂的電線間閃爍,也別有一番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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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和葉雙頰微微泛紅,兩側的大髮卷隨風輕曳,少了平時的凶厲神色,不說話的她,流露幾分難得的優柔之美,是個十足的美人,讓貝德梅洛看得一愣。
「噗!」橘和葉見狀,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麼啦?」
「嗯⋯沒事,妳很豪氣、也很美,真令人意外,」貝德梅洛挑眉補充道:「不說話的時候。」
「蛤?」橘和葉露出了兇狠的表情。
「我就說吧。」貝德梅洛攤手。
「喲—挺會說的嘛—」橘和葉瞇起眼:「你這種人竟然還單身,難道你⋯?」喜歡男人?
「呃,並不是,例如我認為,“妳不說話'的時候“,確實會令人動心。」
「蛤?」橘和葉再度瞪了他一眼,輕笑後隨即轉過身,倚靠欄杆。她透過窗帷,望著正與海兒嘉開心談天的娜塔莉雅,說:「娜塔莉雅小姐⋯⋯這麼美的女孩、這麼年輕,跟著你工作幾年,然後你們交談時,居然還這麼正經八百的。」
貝德梅洛皺眉苦笑,不知道該如何搭理這話題。
「所以⋯⋯」橘和葉帶著笑意轉頭看著他:「我還有機會囉?」她的眼神中帶著勾人傲嬌,分不清是試探玩弄、還是認真的。
「小橘,妳聽我說,」貝德梅洛盯著她的動人雙眸,以低沉的迷人嗓音緩緩回道:「在回答前,我得先確定⋯妳是清醒的、還是喝醉了?」
「哈!」橘和葉拍手大笑,隨即轉身倚靠細欄,望著遠處燈火。她沉默了一會兒,說:
「如果是清醒著呢?」
貝德梅洛白了她一眼,像是在說:『妳還沒完啊?』
兩人便相視而笑,橘和葉趁著寒風之勢,試圖靠得更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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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初次見面的無禮,我得跟你道歉。」橘和葉小聲地說,幾乎是從嘴縫擠出來。
「沒事。我以前還待在製造處產線時,主官要我們排排站迎接並問好。我只差沒把當場挖出來的鼻屎彈出去。」他淡然道。
「哈哈哈哈哈——」畫面感太強,橘和葉抓著他的短披,格格地笑得岔不過氣。
然而,話題一轉,貝德梅洛輕描淡寫:
「我其實是低調的人。」
「唔⋯我現在知道了。」她低頭道,似乎仍感到抱歉。
「我向來是在產線認識大家,在鐮鋸家族是如此、在尼尼薇工廠也是如此。不過,可能奧拉修認為這樣不夠正式吧!他一直是個拘謹細膩的人。」貝德梅洛說。
「⋯⋯,是啊⋯」橘和葉遲疑了一下,緩緩附和道。
「奧拉修⋯其實是個嚴厲的主官吧!」貝德梅洛輕嗅到端倪,皺眉頭道:「我見識過他這類型的主官。可說是⋯極端,嚴厲。」這當然是胡謅的。
貝德梅洛並未放過橘和葉面上表情的任何一瞬間,即便只有千分之一毫秒。
『畏懼?』他心想,並說:「我只是瞎猜罷了,哈!畢竟,雷洛伊團長無法時刻親自管理。能短時間內讓尼諾斯工廠,從散漫到紀律嚴明,奧拉修的手腕⋯恐怕只能極端嚴厲?若是如此,妳也是很辛苦呢!」
他刻意這麼說,以避免這話題可能引起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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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橘和葉的神情就有點意思了。
『可惜這趟行程,沒機會目睹她見到雷洛伊時的反應。』他心想。
這看似與任務無關,但短時間內要理解尼諾斯工廠這種衛星組織,關鍵仍是“釐清權力路徑』。例如,當初他剛到尼尼薇,就察覺到納西索團長『過度干涉軍團管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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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路徑,會決定不同層級與事件的決策歸屬。然而在走馬看花般視訪行程中,往往難以察覺。只有知道誰握有話語權,才能確定問題的決策權限落在何處,也才能判斷這些決策,是來自專業權責單位、還是受其他因素影響?有時候,一切看似合理的決策,若將視角拉遠並端看整個組織,同樣的決策可能顯得不合理。
何況,尼諾斯工廠令他在意之處、與尼尼薇工廠問題,看似關聯、卻未串聯,至今仍難以理出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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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橘和葉的表情微慍,兩人微醺的氣氛,被他不解風情地談起工作,而變得混沌不明。雖聽來像是關心,卻更像是在試探,令她莫名感到惱羞,卻不好無端發怒,畢竟方才才向他道歉。她皺眉低聲道:
「現在醒得差不多了,我先進去了。」話說完,便悻悻地回到餐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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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娜塔莉雅正聽著海兒嘉述說盧西奧對奧拉修言聽計從的荒誕行為時,也同時注意窗外動靜。
當她瞥見橘和葉越來越靠向貝德梅洛,幾乎要依偎過去時,不禁皺了皺眉。而後見她神色複雜地回到座位,更是不禁望向貝德梅洛。從側臉能看出他雖然平靜,卻也陷入深思。
正當她正要將注意力移回海兒嘉身上時,突然瞥見貝德梅洛的視線,被某個飛行物吸引—
是一枚特急飛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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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急飛菓穩穩降落在貝德梅洛的掌心,他解碼並開啟後,裡頭只有一封紙條。
在讀完紙條上的訊息後,他的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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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娜塔莉雅快步走出餐廂,輕扶貝德梅洛後背:「特急飛菓?」
貝德梅洛抬起頭,她一眼就看出—他正在推算各種情境。
一定是出乎意料的大事,他向來冷靜沉穩,鮮少露出這種神情,這讓她心裡惴惴不安。
「有飛菓墜毀了。今天發生七起飛菓墜毀事件。」他難掩震驚,低聲說。
「什麼!?」娜塔莉雅聽了大驚失色。
「桓平大哥傳來的消息。不幸中的大幸是,無人傷亡。」
第五、六代飛菓系統穩定運行多年,失事率近乎於零。而因金屬衰退問題而聚焦於投產測試的第七代系統,也受到嚴格檢驗,理應不會在運行中的飛菓中,發生這種事。
「可是,第七代飛菓不是百百檢後才出貨的嗎?」娜塔莉雅皺眉道。
「問題就在這,今天墜毀的飛菓—」貝德梅洛的語氣沉重,緩道:
「全是第五、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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