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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尼奧德鋼造廠後,他們回到尼諾斯工廠時,已接近下班時刻。
由於今天是週五,吳永成等人已轉搭前往尼尼薇城的列車,與家人共享週末。
儘管奧拉修前日已交代:『週一尼尼薇城見!你們離開時就不用特別通報了。」
因此,貝德梅洛與娜塔莉雅除了行李尚未整理外,也尚未決定是否當晚就離開尼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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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尼諾斯工廠的下班鈴聲正響起,回音在山稜間層層迴盪。置地廠區的成員們,紛紛成群結隊地步出廠區,或從飄浮廠區搭乘路亞下來,準備迎接各自的休假。正當娜塔莉雅與貝德梅洛在工廠大廳對望,欲討論後續行程時,一道魁梧的身影,從人群中闊步而來—是托馬斯,而橘和葉與海兒嘉也隨在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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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哈!貝德梅洛!娜塔莉雅!你們忙完了吧?」托馬斯的嗓門蓋過餘音未散的下班鈴聲。
「欸!我耳朵好痛,這裡又不是工廠,你別這麼大聲啦!」橘和葉在他身後抱怨,敲了敲肩頸,「唉,這週終於結束了,真是漫長,我肩膀快斷了!回去一定要叫阿莉亞幫我捶捶背。」
「你們都要回去了嗎?」娜塔莉雅苦笑道,她仍覺得,橘和葉的俏麗臉龐與豪氣肢體動作間,充滿違和感。
「欸,娜塔莉雅啊!」橘和葉不慍不火地回道,「我是想回家休息啦,但這大隻佬說要一起去吃飯,我懶得去⋯不過既然海兒嘉說要去,那我就去啦!」她的回應令人訝異,能讓她這樣好好說話的人,果然只有眼前這幾位。
「啊,你們要一起去嗎?」海兒嘉微笑道,「這樣一來,說不定小橘就不會一直發牢騷了。」
娜塔莉雅望向貝德梅洛,一時間不確定是否該答應。
「欸—欸—欸—現在下班時間不是嗎?」橘和葉挑眉道,「難不成妳跟不跟,還要他同意嗎?嗯哼?」她這麼一說,反倒讓娜塔莉雅更反應不過來。
「哎,我不是說過嗎?娜塔莉雅沒有我,就會魂不守舍。」貝德梅洛故意攤手道:「當然,她從沒說過。」雖然趕緊澄清,卻也差點引來娜塔莉雅一拳。
「喲—你也挺幽默的嘛!」橘和葉又挑眉說:「反正團⋯副團長都說過啦!雖然這兒是管制工廠,不過你們離開時,不用特別通報。既然明後天放假,現在一起去城裡聊聊也不賴!明天再回尼尼薇城就好啦!你是處級以上主官,列車須能在你吩咐的兩小時內出車哩!」
「咦?」娜塔莉雅睜大眼,這可是了不得的待遇。
「當然,像我們這種小小部主官,沒湊到兩位以上,就只能乖乖看時刻表囉!」橘和葉聳肩,「好了!不說廢話了,走吧!雖然尼諾斯城沒尼尼薇這麼美,不過功伕菜也是不少的。」
貝德梅洛兩眼一亮,雀躍地看著娜塔莉雅,她只得攤手“我是阻止得了你嗎”的表情。
「好啊!走啊!有功伕菜怎能不走?」貝德梅洛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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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藍燈籠搖曳於尼諾斯的餐館前,映照上喧囂街道。一行人則在三樓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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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始料未及的行程。
貝德梅洛向來對飯局興趣缺缺,也無意於與任何軍團成員建立交情。總是婉拒各種邀約的他,這次竟一口答應。
確實地,娜塔莉雅也隱約認為,或許須再多一些與狼牙軍團成員的互動—這趟任務至今,雖然有所收穫,似乎仍缺少關鍵進展,或許能從這場飯局中,獲得些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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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熱絡、賓主盡興,托馬斯身為置地廠區主官,總是威武豪氣。他的舉止卻紳士有禮,與工作時截然不同,談吐溫和、肢體動作亦顯收斂。橘和葉則一手環摟著身材高挑、染上綠髮的阿莉亞,一手持杯,時而暢談大笑、時而與女友親暱得旁若無人,即便如此,紅撲撲的臉龐竟也帶著一絲迷魅。海兒嘉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插話,更多時候是聽著眾人交談,宛如侍茶的仙子。
他們的話題大多圍繞著雷洛伊與奧拉修。對上班族來說,閒暇之餘,聊聊主官跟軍團八卦,無疑是最有意思的消遣了。尤其對兩位主官在尼尼薇工廠的形象,特別好奇,更不說在這裡貴為副團長的奧拉修,在尼尼薇軍團,則仍是助手官,這等反差令他們也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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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個你決定就好,納西索團長找你來,不就是要全權交給你處理嗎?』我就說:『啊不是,不能說是全權,我的工作前提也必須在有同等權限的主官間,達成共識。』『喔?所以你是說,我已經要管這麼多事了,還要為你的工作背書?』」
貝德梅洛刻意揪著喉嚨,板著臉、神情嚴峻,皺緊的眉頭幾乎能夾住湯匙。他一本正經地模仿雷洛伊的語氣。隨後又擺出為難的表情:「『所以我才需要跟你請教,安排十五分鐘讓我說明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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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了這段模仿後哄堂大笑,這是貝德梅洛必須趁雷洛伊在產線間奔波的空檔,硬擠出時間與他談話的小劇場。橘和葉笑得直拍桌,急著再追加了幾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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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則靜靜地攪拌著松果汁,這場合她實在插不上話。但她看得明白—貝德梅洛一定盤算著,獲取更多能為工廠問題拼湊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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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貝德梅洛大人平常就是這樣嗎??」
一旁的海兒嘉湊過來說。
這是兩位安靜女孩“脫離尷尬處境”的最佳解方了。
「唔⋯要我說的話,跟他一起工作的人,恐怕沒人會說他是個有趣的人。」娜塔莉雅輕笑,低聲道:「其實他還蠻嚴格的。」
「噢—所以他是那種⋯有兩三種人格,很難想像是同一人吧?」海兒嘉說。看來聊主官的八卦,真是個好話題。
「三種⋯⋯而已嗎?」娜塔莉雅挑眉道,海兒嘉聽了也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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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妳是跟著他加入尼尼薇軍團的?」海兒嘉問,語氣帶著一絲試探。
「是的,我在前一份鞭策會工作就跟著他了。」娜塔莉雅回答,心裡飛快地整理可公開的資訊:「他離開沒多久之後,我也跟著辭職。他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消息,便問我要不要一起來尼尼薇。」
「喔—所以你們⋯?」海兒嘉的神情微妙。
「什麼?不不,沒有啦!」娜塔莉雅突然意會到她的意思,趕緊揮手搖搖頭:「他是我第一份人資工作的主官,當時其他家族根本不願意錄用沒有經驗的人。要不是他,我現在還在南芙的餐館端盤子呢!因為是第一份人資領域工作,我一直將他視為導師。更重要的是,我認同他的工作方式和觀念。」
「嗯,妳最後這句話也是我想說的,」海兒嘉微笑,並正色道,「還是要跟你們道歉—小橘一開始對你們的態度⋯」
「啊!沒事!那時候不熟嘛!」
「不,其實不只是她有這想法,我也是。工廠端的同儕總是會認為,『嗯,又是總部來的人』。」她停頓一下,似乎察覺這說法的不妥,便補充道:「工廠與總部截然不同。尼尼薇工廠就在總部眼皮子底下,成員們看到的是主官背後的那位納西索團長—掌握一切資源與決策的人。工廠,就如貝德梅洛大人所說,要讓部屬服從,光靠“頭銜”是不夠的,沒有先拿出知識技術能力,是無法服人的。我知道對你們來說,所謂『主官管理職能』很重要。但它對產線成員來說,只是“能不能使我們順從“而已,若不能,擁有技術能力,就擁有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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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雅不可置否,這點她再清楚不過了。
但是,尼諾斯工廠雖有典型工廠文化,但仍受到主官強力手腕約束,若要跟鐮鋸家族工廠相比,尼諾斯工廠成員們,還屬於優雅的文明人呢!
當然,她不會這麼對海兒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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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諾斯工廠一直都是這樣嗎?」娜塔莉雅問。
「唔⋯該怎麼說呢?」海兒嘉說,「我們幾乎都是這兩年內才加入的—我、小橘、托馬斯。盧西奧則更早一些。部主官中,只有魯斯的資歷較長。除了我們,也有許多是新招募、或從尼奧德鋼造廠過來的。聽資深成員說,在雷洛伊執事接手前,這裡的管理文化較為散漫。執事的管理作風,公正嚴厲,但當初也洗掉不少人。」
「散漫⋯是嗎?當時應該是芙洛拉團長⋯」
「她光是管理尼尼薇軍團,就已忙不過來了吧?」海兒嘉僅能猜想,那時候她可還沒加入。
「也是⋯而且那時候,導航核芯機構等零組件,委外生產的品項沒現在這麼多⋯」娜塔莉雅喃喃道。
她想到,尼諾斯工廠近年因委外案件增加,意味著“工作複雜度降低“。
這其中,不曉得有沒有什麼關聯?她沒辦法像貝德梅洛那樣,馬上將關聯性連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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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核芯?導航核芯怎麼了嗎?」海兒嘉詫異問道。
「喔,沒什麼。」娜塔莉雅笑了笑,「畢竟,我們是鞭策會嘛!貝德梅洛大人一直很在意『家族核心競爭力發展與傳承計畫』,曾提過導航核芯的重要性。」她趕緊補充說明,以免海兒嘉以為她在暗指委外決策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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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溫蒂曾說過,過去並未出現過像『金屬強度衰退、不良品隨機分佈。』的棘手品質問題。更進一步說,勢必有品質及生產力做後盾,納西索才敢大膽推動亞述新生代計畫。
綜合這些條件,顯然無法與海兒嘉所說“文化風氣變化“互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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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提到導航核芯,海兒嘉第一時間的反應,反而令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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